撈屍人 第52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的目光先落在手環上,又看向徐藝瑾的臉。

他清楚,對方是想借用這一方式,來與自己進行肢體接觸。

應該是想要來探查,自己是否會武功。

李追遠搖頭:“無功不受祿。”

“我比你年紀大,你都叫我一聲阿姨了,送點東西,不應該麼?”

“我沒準備回禮。”

“拿着。”

雖然是假人,但壓迫感,依舊襲來。

主要昨晚她的戰績,確實漂亮。

李追遠沒再扭捏,他其實也希望能被對方探查出自己還沒練武的事實。

少年伸手,拿起手環。

手環入手冰涼,浮現出一抹幽光。

與此同時,徐藝瑾的左眼,也有相似的光芒閃過。

然後,她的左眼瞳孔處,就出現了一道裂紋。

手環確實是普通的,沒什麼特殊機關,但它,應該是從面前這個假人體內某個被衣服遮蔽的位置,摳下來的。

近距離下,自己與這手環接觸,和與對方直接進行肢體接觸,沒什麼區別。

李追遠把手環放到牀頭櫃上。

徐藝瑾身子微微後仰,頭髮向後散落,表現出些許慵懶。

她不漂亮,當然,她也用不着漂亮。

換做另一種浪花環境,比如聯手禦敵解決邪祟的話,自己說不定能和她挺談得來。

李追遠挺想向她討教這種陶瓷傀儡術的,少年相信自己手裏應該也有能與其交換的東西。

只可惜,不同境遇下,人與人的關係,也會隨之被改變,乃至提前被註定。

在這一浪裏,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

這其中,李追遠反而是最無辜的,因爲他不用去搶奪別人的碎玉,只是一味地給自己的碎玉不斷上封印。

然後,他就被徐藝瑾給選中了。

“昨天住進來的那四個,死了。”

李追遠眼神流露出些許震驚,然後點點頭,嚥了口唾沫,儘可能維繫着自己的體面:

“我看見門口的四個土堆了。”

明天,門口田地裏的土堆,要麼多出一個,要麼多出五個。

“他們的碎玉,現在在我手裏。”

“我猜到了。”

“我們可以合作。”

“怎麼說?”

她應該想說的,是自己之前思慮過的第二條思路。

簡而言之,說得好聽,自己也有點面子,其實毫無意義。

“我無法一直鎮壓碎玉里的屍氣,等它爆發顯露時,我需要你和你的人站在明處,我站在暗處。

當有人企圖對你們出手搶奪碎玉時,我會在暗處幫你們對其發動攻擊。

你幫我解決掉那些撕咬上來的野狗,而當你發現第二塊碎玉擁有者時,我也會幫你進行搶奪。

那個地方,有三個席位,我們雙方都能進入。”

李追遠抿了抿嘴脣,坦然道:“在這一合作構想裏,我只能看見我的必須付出,而你,沒有約束。”

“因爲這是一項單方宣佈的合作。”徐藝瑾回答得理所當然,“我今日,已經陪你們逛了一天了,看得出來,你們是真的很喜歡麗江。”

“這裏的景色真的很不錯,不是麼?”

“你可以繼續岔開話題,我只是來對你進行通知。”

“這不公平。”

“你不該如此幼稚,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江面上,得先拼拳頭,然後纔能有資格講道理麼?”

李追遠攥緊拳頭。

當徐藝瑾說出“你家大人”時,李追遠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人設。

一個家族子弟,不知天高地厚,年幼點燈走江,身邊配齊了高手護持,走到今天。

否則,你無法解釋,爲什麼自己明明沒到練武的年紀,卻又出現在江面上。

而且即使行走江湖了,卻依舊爲了圖治磥砀玫匕l展,堅持不練武。

逼真的演技,再加上註定繞不過去的坎兒,李追遠真不怕對方不往那個方向去猜。

因爲連柳玉梅都想不明白,江水爲什麼對自己如此特殊關照。

而這個角色,李追遠演的也是得心應手。

因爲,他真有家族。

“好好配合我,做你該做的,我應該……不會讓你喫虧的。”

“‘應該’這個詞,是不是顯得過於敷衍了?”

“我不想騙你,因爲一切都得看具體情況,如果我們配合默契,且條件允許,你又很是聽話,我爲什麼不主動幫你智笠粔K碎玉,好讓你和我一起進那裏呢?

三席,我這邊佔兩席,這是多大的優勢。”

她是會畫餅的,再配合她的實力,這餅,還真挺有吸引力。

李追遠開始表演思考。

徐藝瑾安靜地等待着。

擋箭牌,得適合拿捏,而這種走江公子哥隊伍,最適合掌控了。

他們往往一個個眼高於頂、精於算計,關鍵時刻,又無比惜命,更懂得妥協。

李追遠喉嚨裏發出些許雜音,眼眶微微泛紅,說道:

“可是,我不太服氣。”

“我會讓你服氣的。”

徐藝瑾留下這句話後,站起身。

隨即,她整個人,裂開了。

在地上,化作一攤碎瓷。

李追遠抬起靴子,對着它踩了上去,一腳,兩腳,三腳。

踩得“砰砰”作響,房間外,也能清晰聽到。

“發泄”完後,李追遠坐回牀上,自言自語道:

“你會爲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

徐藝瑾再次從房內走出,繼續坐在那裏喝茶。

胖金哥提着一個熱水瓶走過來,對徐藝瑾笑了笑,換走了老熱水瓶。

重新泡上熱茶,徐藝瑾端着茶杯,看着對面屋子裏,腥诉M進出出。

她看見譚文彬手裏揣着很是精緻的陣旗,去前屋進行偷偷摸摸的佈置。

佈置的是隔絕陣法,陣法很精妙,層級很高,但一邊佈置一邊念口訣的行爲,顯得很呆。

徐藝瑾能夠瞧出來,這不是僞裝。

因爲僞裝,是需要技術的,而且這種呆板至近乎在完成填鴨的佈陣方式,也不是臨時想演就能演出來的。

譚文彬也的確沒在演,他們團隊的佈陣方式,就是這般樸實無華。

不過,也因此,這也成爲了徐藝瑾眼中大家族公子哥隊伍的一項重要佐證。

譚文彬佈陣這件事,徐藝瑾並未阻止。

她也不想影響到胖金哥一家,因爲按照以往江水慣例,胖金哥這家以後,肯定還會發揮作用,到特定時候,應該能給自己帶來重要線索。

畢竟,現在自己手裏是拿到了邀請函,但具體去哪裏赴宴,還毫無頭緒。

天台上,陰萌正在調配毒素,方便待會兒動手時使用。

徐藝瑾微微皺眉,她能感知到很淡的味道飄散,飄到自己這裏時,早已稀薄到無毒,但她依舊能品出其中的手法雜亂。

原有毒素的提取很是精純,但操作手法上卻又顯得毫無章法,而且十分大膽。

徐藝瑾也並不覺得這是在僞裝。

誰會僞裝到這種程度,堪比去沼氣池邊烤肉。

房間的窗戶開着,在徐藝瑾這個角度,可以瞧見屋裏頭正在開臉的林書友。

呵,官將首。

徐藝瑾知道官將首,但並不太感興趣,因爲這一傳承年代太過短暫,有着太多缺陷。

不僅請下來的陰神不會真的出力,而且還有極其嚴苛的時間限制。

雖然年輕人一臉認真嚴肅,但他,不足爲慮。

少年房間門口板凳上,坐着潤生。

徐藝瑾在喝茶,潤生在抽雪茄。

她喝她的,他抽他的。

徐藝瑾幾次想要捕捉其目光,但都失敗了。

因爲對面那男子是會看自己,但他只是爲了看而看。

沒有打量,沒有思索,沒有觀察……他的眼眸裏,清澈得似乎壓根就不存在思考,如同達到一種頓悟空靈。

而他,也是徐藝瑾眼中,這個公子哥隊伍裏,最值得注意的對象。

那個少年身上肯定有特殊的東西,說不定也會一些特殊的術法,但總的來說,不足爲慮。

可對面坐着抽香的男子,即使隔着這麼遠,她依舊能聽到對方體內盪漾出的澎湃氣血。

這是一個完全走煉體路線的傢伙,把自己身體,已經開發到了一個極高層次。

解決起來,可能會稍有一點麻煩,但問題不大,體魄再強,能強得過鋒銳的瓷器?

昨晚那個短袖男也是走煉體的路子,但不也是一招就趴下了。

不過,以後把這支隊伍當擋箭牌使時,有這個傢伙在,確實很有優勢。

他能仗着體魄在前面頂着,自己如果覺得合適想去獵殺偷襲的話,會更加方便。

徐藝瑾是真想幫李追遠搶下一塊碎玉的。

但不是爲了等進裏頭赴宴時,多一個幫手,而是想着提前排除掉一個強力的潛藏對手。

大家都在忙碌,而且是毫不避諱地忙碌。

徐藝瑾就這麼喝着茶看着。

房間裏,李追遠先貼了隔絕符紙,然後把自己手裏的這塊碎玉進行今日的封印。

波動很小,幾乎微不可查,再加上符紙的過濾,對方不可能感知到。

做完這個後,李追遠就在思考,要不要臨時設計出一個由多個簡單低級陣法拼湊出來的高級陣法?

當着徐藝瑾的面佈置,然後等開打時,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思索片刻,李追遠決定放棄這一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