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51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她眼裏出現驚詫,爲什麼,爲什麼自己的影子沒辦法束縛住他!

潤生將她提了起來,對其仔細觀察。

這種死倒,當初自己和爺爺一起應對時,會很棘手,十分麻煩,得冒着有去無回的風險。

但現在,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個破舊的洋娃娃。

幾乎是本能的,潤生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單獨行動,小遠和萌萌不在身邊。

他可以不用遮掩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

小遠幫自己鎮壓的,是體內的邪煞之氣,但本能源自於靈魂,無法被剝離。

他喫飯時,依舊需要點香。

如果,頓頓能喫她,就好了。

女人臉上,浮現出驚恐,因爲她感受到了,在自己把他當作食物時,他也把自己當作了食物。

潤生將她提回到了井邊,沒急着下口。

因爲小遠在他的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女人不斷地掙扎,企圖掙脫,可潤生的手如同精鐵鉗子,將其死死扣住。

見另一頭死倒還沒出來,潤生只得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井口。

這時,井口裏探出一道新的身影,是一個身穿着棕色西服的男人,不過和女人一樣,身上的衣服早已殘破不堪。

男人張開嘴,向潤生後背撲去。

潤生後背氣門開啓,讓男人沒辦法靠近。

下一刻,潤生抽出早上剛打磨過的黃河鏟,一個橫削,男人的腦袋就脫離了脖子,滾落在地。

“咔嚓!”

緊接着,潤生捏斷了女人的脖子。

兩頭死倒開始消散,不消多時,就會化作一灘液體。

潤生嚥了口唾沫,走到這兩具屍體面前,蹲下。

這時候,得趁涼。

潤生低下頭,張開嘴,可剛準備咬下去時,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自心底傳來。

“怎麼回事……”

潤生無法理解。

他再次低下頭,想要張嘴,換做以往,在這一時刻,他會感到無比滿足與愉悅,可再來一次的結果,依舊是無比強烈的噁心。

就像是平時喫飯時,自己沒點香,明明很餓,也很想喫,可剛要放進嘴裏,就會無比排斥。

潤生沒辦法,只得將這兩具正在消解的死倒拖拽起來,離開了這座養老院,尋了個荒涼的位置,將它們丟了進去。

它們倆還在繼續消解,那不斷升騰的黑氣,放在以前,那就是熱騰騰的米肉香味。

潤生依舊能感覺到餓,他還是想喫。

他決定再嘗試一下,蹲下身,湊過去,張開嘴。

不行,還是不行!

潤生站起身,雙眸下方,浮現出淡淡的猩紅。

根據小遠告訴自己的一些情況,再加上自己先前幾次三番的嘗試,潤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依舊是想喫髒肉的,這種渴望不僅因爲體內邪煞被鎮壓,反而因此變得更加強烈。

但是,普通的死倒,他已經喫不下了。

他很自責,也很愧疚,有種評價,對於自小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來說,是一種罪大惡極。

那就是,

他嘴刁了。

……

“叮鈴鈴!”

譚雲龍辦公室裏的電話響起,他伸手接了過來。

“喂,我是譚雲龍。”

“爸,我就知道你還在辦公室裏。”

“臭小子。”

譚雲龍聽出了自己兒子的聲音。

“爸,不是我說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工作不回家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特意打電話來催我休息?”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老顧着工作不着家,我媽要是因此和你離婚,我都不好意思站你那邊幫你說話。”

譚雲龍手指纏繞着電話線,他多希望此時這根線纏在電話那頭的人脖子上。

可惜,現在他很難看見自己這個兒子了。

以前工作之餘,他會抽空去學校看看兒子,一段時間不見,他的確會想。

只是,兒子年後,就沒回學校。

要是貪玩荒廢學業,那也就罷了,正好有個合適的理由可以解開自己腰間的皮帶。

偏偏他去學校問過了,兒子那裏手續齊全,這是提前實習了。

祖國建設如此如火如荼,連大一學生都得這麼快參與工作了麼?

不過,作爲一個老刑偵,也是半輩子的單位人,他能從這些手續上看出,兒子這是得到了其他人很難想像的好機遇,只要這條路能走得好,以後肯定能在這個行業裏,混出名堂。

同樣是畢業,你就比人家多出了四年工作經驗,而且跟的是業內有名的老師。

反正,不管自己父親和丈人那邊怎麼想,譚雲龍已經熄了讓兒子畢業後再考警察的念頭了。

因爲,哪怕他私心無比之重,也斷沒可能給自己兒子鋪路到如此程度。

“爸,說真的,你得多顧着點我媽,我媽這些年攤上你,可真不容易。”

“也沒見你抽空多陪陪你對象。”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遺傳了你的壞毛病,還是怪你。”

“有屁快放。”

“我要報個案。”

譚雲龍鬆開扯着線的手,正襟危坐,嚴肅道:“說,什麼事?”

“我先和你說一下,你看怎麼弄。”

譚文彬把吳家的事兒說了一下。

譚雲龍點了根菸,陷入沉默,過了會兒才說道:“這個案子如果屬實的話,很難辦。”

“我知道。”

電話那頭的譚文彬,語氣很平靜,他當然清楚這案子不好辦,但必要的流程,肯定還是得走一下。

“我會給以前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去調查一下。”

“好的。”

“還有事麼?”

“沒有。”

“你這麼晚,怎麼還不休息。”譚雲龍聽到外頭有汽車喇叭聲,“是在外面麼?”

“沒,電視裏在放港片呢。”

“港片裏的人說南通話?”

“南通方言配音版。”

“你……”

“爸,快滿分鐘了,我掛了啊。”

“嘟……”

譚雲龍把電話按了一下,重新撥號。

譚文彬那裏,跟小賣部老闆要了瓶飲料,結了賬。

然後喝着飲料,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正好經過的出租車。

出租車打着“有客”的紅燈,但裏頭卻沒坐人。

司機放緩車速,靠邊停下,搖下車窗,問道:“去哪兒啊?”

譚文彬說了目的地。

“上車吧,我家正好住那兒。”

“這不趕巧了麼不是,呵呵。”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的寂寞逃不過你的眼睛!”

出租車副駕駛位置上,譚文彬跟着車載收音機裏的音樂,一起哼唱。

他的投入,帶動了正在開車的司機,也與他一起唱了起來。

路程有點遠,倆人唱完歌后,司機還把自己的水杯遞給譚文彬,二人聊起了天。

目的地在江邊。

快到地方時,司機開口道:

“我以前好幾次拉一個人到這裏,我都好奇,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爲什麼那個小夥子老喜歡來這個地方。”

譚文彬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下的江面,笑道:

“說不定是來跳江的呢。”

“哈哈,就算是跳江的,怎麼可能一下子跳那麼多次,他有多少條命夠跳的?”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興趣愛好都比較特別,搞不懂。”

“我看你也挺年輕的,你不挺正常的麼?”

“是嗎?呵呵。”

“到了。”

“嗯。”

譚文彬拿出錢,遞給司機。

司機一邊找零一邊問道:“你待會兒還要走麼?”

“怎麼,聽這話的意思,是想留下來等我?”

“這裏可不好打車。”

“你不是趕着要回家麼?”

“是到下班回去的時候了,不過我老婆孩子肯定早就睡了。以前,就我媽會在家裏開着燈等我下班回來,還會給我留菜。

我讓她不要等我早點睡,她說她擔心我夜裏跑車不安全,我不回來,她也睡不着。”

譚文彬轉身,看了一眼後車座,說道:“阿姨走了啊。”

“嗯,你咋知道?”

“你都說以前了。”

“前陣子剛走,腦梗,夢裏走的,沒受什麼罪。明天剛好是她的五七。

我明天不出車,你要是不耽擱太長時間的話,我就在這兒等你,把你再送回去,和你聊聊天,還挺讓人輕鬆的。”

“想和阿姨聊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