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6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二樓開間處,原本小小的茶几,今兒個換成了一個大圓桌,圓桌上擺滿了各種點心喫食,多到放不下,甚至得和旁邊的兩張小方桌拼一拼,茶具更是有好幾套,茶葉留置得更多。

這是擺明了是一副,要開大型茶話會的架勢。

“小遠,坐。”

“好的,奶奶,我剛進來時,沒看見劉姨和秦叔?”

秦叔偶爾會出門,但劉姨大部分時候都會待在家裏。

“哦,老宅後頭的那塊地荒得長草了,我打發他們倆回去翻一翻。”

“是這樣啊。”

柳玉梅起身準備泡茶。

“奶奶您坐着,我來。”

“好吧。”柳玉梅也沒強求,她轉而拿起銀筷,夾了好幾塊點心放到少年面前的盤子裏,“嚐嚐看,這些點心是特意尋來的,現在會做的老師傅不多了,可不容易喫到。”

“好的,奶奶。”

一老一少,相對而坐,喝着茶,喫着點心。

柳玉梅拿起旁邊的絲帕,擦了擦嘴角。

李追遠也端起一杯茶,將嘴裏餘下的食物順了下去。

其實茶點不是這般喫的,往往是一小塊點心就一壺茶,然後一坐一個下午,連續喫多了會容易膩,但他是真的餓了。

返程時,還是通過大家傳呼機上顯示的時間與日期,才知道失去的記憶的時間,竟足足有兩天。

好在出發前都是喫飽喝足的,兩天昏睡再加上醒來後馬上進遊樂園遇到變故,緊張刺激下真不覺得餓,要是再多昏睡個幾天,怕就真要餓得沒力氣打架了。

柳玉梅特意佈置下這麼多茶水點心,就是爲了來配故事的,這次的事,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所以,她不想等壯壯來時,再聽壯壯說,上好的食材,被壯壯來一手大雜燴出鍋,那真是可惜了。

李追遠看着坐在對面的柳奶奶,眨了眨眼。

柳玉梅微笑道:“好了,孩子,可以開始說了。”

說着,柳玉梅手肘撐着桌面,身子輕輕一側,做好洗耳恭聽準備享受的架勢。

李追遠抿了抿嘴脣,有些尷尬地開口道:

“柳奶奶。”

“嗯。”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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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設想裏,這本書是該鹹魚更新的。

畢竟自己不是二十幾歲那時候了,沒想到越往後寫,從撲街寫成大神再寫到白金,還得越寫越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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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李追遠確實不知道。

雖然,他是有個開頭能講,但這個開頭又涉及到自己與江水的博弈,這是一個禁忌話題。

且伴隨着自己與江水博弈程度的加深,這個話題的禁忌程度也會隨之加深。

哪怕是譚文彬對柳奶奶講述每一浪的經歷時,也會把這一段給刻意略過,只按照正常走江流程去重編故事敘述。

而排除這一段的話,李追遠就真的沒什麼好講的了。

硬要講,就得把自己主動挖溝渠引江水塑造成自己被這江水線索所吸引,由那舞獅開始,接觸到伯奇形神(夢鬼),再牽扯出幕後那隻手的存在,最後帶着整個團隊去了遊樂場。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自己做了一個夢,打了一個盹兒,一覺醒來,邪祟和幕後黑手,就集體排隊到自己面前,自殺了。

以少年的視角,他只能講出這麼一個零零碎碎且莫名其妙的故事。

這個故事,不是柳玉梅想聽的,配不上柳玉梅特意爲此準備的高規格茶話會。

柳玉梅愣了一下,隨即半抬起手,微微皺眉。

她不是生氣。

老太太不是那種不知輕重厲害的人。

她關心地問道:

“小遠,你身上是出什麼事了麼?”

李追遠點點頭:“奶奶,這次出門的經歷,大部分我都不記得了。”

柳玉梅站起身,走到少年身邊,伸出手掌,輕貼在少年額頭。

“小遠,你自己檢查過沒有,是否被封存了記憶?”

“我檢查過了,應該不是封存,也不是大腦受刺激封閉,大概率,是被抹去了,或者,自行忘記了。”

“這次故事裏的山匪,手段很特殊?”柳玉梅收回手,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嗯。”李追遠點點頭,“而且這次故事裏的山匪,還有很深的背景。”

“再說一點。”

“我渾渾噩噩的,像是睡了一覺,然後就看見匪寨裏的山匪和它的靠山,都死了。”

“只是死於寨子裏麼?”

“我目前只看到寨子裏的景象。”

柳玉梅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在這件事上,自己知道的,可能比眼前少年還要多。

“你且等一下。”

柳玉梅打開櫥櫃,取來一沓信件放在了少年面前,最上面,是一個厚厚的信封,裏面裝的是照片。

李追遠先一張張地看着照片,越看,他的目光越凝重。

照片裏,是一幕幕滅門慘狀。

少年的思維很敏捷,柳玉梅既然把這些拿給自己看,就意味着她認爲這些東西與自己這一浪相關。

所以,大概率,這是那隻幕後黑手的家族。

自己在遊樂園裏所見到的十幾個慘死的灰袍人,並不是這起事件的全部。

在自己原本的計劃裏,是引入江水,將夢鬼認作爲伯奇形神,從而掀起連鎖反應。

能斬斷這隻手,就是計劃圓滿完成。

但現在看來,自詡爲激進派的自己看到這些照片後,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是保守派。

因爲這已經不是斬斷一隻手了,這是把人整個給砍死了。

每張照片後面都標註了時間與地址,天南地北,幾乎是同時發生。

這銷的哪裏只是戶口簿,分明是族譜!

李追遠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雖然沒有明確的線索指引,但他現在隱約有種感覺,這次事件,好像主角並不完全只是自己。

雖然風格與自己很像,但自己做不到如此大手筆。

在失去的那段記憶中,自己依舊是自己,行爲邏輯並沒有變。

受實力等諸多方面的限制,以自己的行爲習慣,他只會選擇見好就收,確保能斷一隻手即可。

越大的戰果往往需要付出越大的風險,他是不會去額外承擔風險的,除非……在失去的這段記憶中,他得到了一個更大的倚仗。

這個倚仗,強大到,足以讓自己無視風險評估,主動去追求戰果的最大化。

是酆都大帝麼?

不,

不會是他。

自己是能與他攀扯上關係,但二人關係歸根究底……不熟。

至少,自己絕不會把冒險的概率,寄託在酆都大帝的抉擇與袒護上,而且,大帝現在看起來,對自己的意見,那不是一般的大。

那到底會是誰,能給自己提供如此巨大的倚仗,還能讓自己真的信任呢?

要知道,自己本就是一個很難相信他人的人。

見李追遠翻完了照片,柳玉梅提醒道:“先看洛陽虞家的那封信。”

“好。”

李追遠打開那封信,看完了事態源頭來自於豐都的內容。

對此,他倒是不覺得驚訝,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少年開口道:“那這一家,應該就是山匪的幕後靠山了。”

柳玉梅:“你放心,趁他病要他命,幾家已經聯手,咱們家也幫了幫場子,儘可能搜刮乾淨一切漏網之魚。”

李追遠:“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麼漏網之魚了。”

酆都大帝既然確實出手了,要是還有漏網之魚,豈不是打了大帝的臉?

柳玉梅笑了笑:“總有些旁系或者門下弟子之類的,不是血親,卻亦有牽扯干係。”

李追遠點點頭:“我知道了。”

老太太是想滅人傳承。

少年對此很理解,這畢竟是人家先做的初一,如今不過是原樣奉還。

至於自己派秦力和劉婷去挖人祖墳這件事,柳玉梅就沒細說了,好歹是做長輩的,當着孩子的面具體提這一茬,倒顯得自己像是個孩子。

不過,她也清楚,今晚的茶話會,註定開不下去了。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根據你的情況,記憶丟了,無非兩種可能。

一是被人強行抹去了。

二是那段記憶牽扯太大,不能帶出來,只能忘記。

其實一和二也是共通的,能把你記憶強行抹去的人,也應該具備抹去你本人的實力,但他沒這麼做,所以他也應該是爲你好。

所以,就只有第二個可能了。

那就是,現在的你,無法承擔這部分記憶的壓力。”

李追遠點點頭,他再次聯想到了酆都大帝的“歸家祭祖”,很顯然,大帝是知道這些事的。

可即使是大帝之姿,還得用“騙”的方式讓自己去豐都,足可見這件事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