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很顯然,那隻手給我們佈置的線索圈套,就在這座遊樂園裏。”
緊接着,李追遠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些落於文字的三份記錄上。
“第五浪,已經被我接下來了,對方是伯奇的形神。
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先說壞消息:我們目前還未接到來自伯奇形神的任何江水。
再說好消息:伯奇以夢爲食,其形神應該也具有相同特徵。
所以這次,
我們不用改劇本內容,只需要改劇名。”
李追遠在黑板上分別寫下:“夢鬼”和“伯奇”。
少年拿起黑板擦,先把“夢鬼”給擦去,然後把原本寫在黑板上的三行線索,各自牽扯出一條線,指向“伯奇”。
譚文彬明白了,臉上露出笑意。
這次不同於上次還需要自己等人制造因果線索,因爲恰好可以直接套用那隻手給自己等人做好的假線索。
真真假假這種東西,只有在開蓋時才能確認,而開蓋的那位,就是江水。
那隻手想引導自己等人去找“夢鬼”,自己等人只需喊着去找“伯奇”,在江水的作用下,到底是“夢鬼”還是“伯奇”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那隻幕後黑手,就自然而然被定義爲了操控死倒的背後黑惡勢力。
就比如上次,熊善團隊要失敗了,自己團隊就上去了,在這裏也是一樣,退一萬步說,自己等人就算失敗了,那麼接下來,也會有其它團隊接力上去。
本想把自己圓滿摘出去的那隻手,就變成了在江水上坐莊,被迫不停承受一輪又一輪江水的衝擊。
譚文彬覺得這一手真是妙,借刀殺人算什麼,小遠哥這次是要借江滅門!
陰萌思索後,默默點頭。
林書友剛看完小遠哥寫的東西,也就是剛熟悉背景梗概,這會兒還沒完全理解,但不妨礙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順便加上一句:“哦~”
潤生開口道:“小遠,你可以不告訴我們這些的。”
譚文彬聞言,馬上點頭:“對,不告訴我們更好。”
林書友:“對,嗯,的確。”
潤生的意思是,如果李追遠不告訴他們“夢鬼”和“伯奇”的事,只需要將“伯奇形神”寫出來,那團隊裏除了小遠,就只會知道一個“伯奇形神”。
劇本名字都不需要改,因爲原本就沒名字,只需要添上去,說是那就是了。
這樣,也更方便大傢伙去更好地推動江水。
在潤生看來,當一個不知情的工具,也沒什麼不好的。
李追遠坐了下來,拿起一塊布,擦拭着手上的粉筆灰。
潤生說得很對。
自己,其實不應該告訴他們的,告訴了,反而容易壞事,容易讓事情推進得不夠完美。
指尖,被少年擦拭得通紅。
他擦得格外用力,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轉移臉上可能會出現的痛苦。
只要能報復回去,只要能踏過這一浪,只要能達成目標,把夥伴當工具去利用和犧牲,沒什麼不對的。
大家都在等待李追遠說話。
少年快穩不住自己的神情了,那種排斥感和憎惡感,正在其心底快速升騰。
自洽,自洽,自洽……
李追遠將布丟下,雙手攥拳,放置於桌面之下,抬起頭,目光掃視腥耍_口道:
“現在才哪兒到哪兒,大家都很有潛力,就算要把你們當工具用,也得等到以後你們更成熟,價值更高時。
殺雞取卵,涸澤而漁,是蠢貨纔會乾的事。”
說完這些話後,李追遠心底的不適感一下子消退了許多,他整個人也是舒了口氣。
譚文彬、潤生和陰萌都笑了,林書友也發出了合羣的笑聲。
換別的頭兒,說出這樣的話,容易傷軍心,但小遠哥能說出這樣的話,且願意給出一個理由來解釋,已實屬不易。
你總不能讓小遠哥說,讓你們知道,是寧願冒着成功率降低的風險,也要增加你們的生還率。
真這樣開口說這個,小遠哥怕是會痛苦地發瘋。
李追遠把夥伴們當作自己固沙的草,而這些草,其實也已熟悉了它們所圍繞的沙。
“夢鬼肯定十分強大。
羅心島遊樂園是那隻手選定的主場,必然還有更多的佈置,比如強力的陣法和詭譎的風水格局。
但我們還是要主動自投羅網,而且得快。
我們身上現在等於燃着火,要把這火苗,抓緊時間帶給他們,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有底氣與其抗衡的手段。
我不會天真地認爲,這件事成了後,就能覆滅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或者門派,它們那種級別的存在,絕不是那麼容易說覆滅就覆滅的。
可最起碼,要讓它疼,要讓它嚎叫,要讓它斷臂求生!
這是第一隻自暗地裏向我們伸過來的爪子。
只有狠狠剁了它,
才能最大程度避免以後可能會出現的更多麻煩。”
說完這些,李追遠從口袋裏拿出一沓清心符,又從衣領裏,將一塊戴在脖子上的懷錶摘下,連錶帶鏈子,放在了符紙上。
懷錶是新的,並不珍貴,就是先前在店裏拿的,產自江南手錶廠。
最後,李追遠伸手摸了摸自己指尖戴着的那枚瑩潤剔透的骨戒,阿璃送給自己的禮物,不僅是心意,手藝上那更是沒得說。
“譚文彬留下,其他都去樓上等着,等譚文彬出來後,再換下一個進來。”
……
黃色的小皮卡早早地停在外面,譚文彬坐在駕駛位上,林書友和潤生坐在後頭車棚裏。
李追遠和陰萌走出商店。
陰萌抬手,遮了一下眼睛:“今天的陽光好刺眼。”
李追遠:“因爲我們在地下室待太長時間了。”
坐上車後,李追遠對譚文彬道:“開慢一點,注意安全。”
“放心,明白。”譚文彬發動了車子。
目的地,羅心島遊樂園。
路途並不是太遠,但爲了防止疲勞駕駛,中途李追遠讓陰萌與譚文彬換着開。
遊樂園在一座湖心島上,可以買票坐裏頭的遊船登島,當然,也有橋可以直接把車開上去。
上橋的這端,有個保安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保安坐在那裏,手裏捧着一個白瓷缸茶杯。
見有車來了,老保安喊道:“閉園了,今天不開放。”
保安亭外頭擺着一個公告欄,上面寫着:設施檢修,暫不對外開放。
主要是近期遊樂園裏連續發生了幾起意外事故。
譚文彬把頭探出車窗,伸手拍了拍車門,說道:“師傅,你瞧不出來麼,我們就是調派過來做檢修的啊。”
“哦,是麼?”
黃色小皮卡,看起來就像是個施工車的樣子,外加後頭坐着的倆,也確實是幹活好手的模樣。
“那進去吧。”
老保安把槓子抬起,示意放行。
譚文彬踩下油門,駛了進去。
但很快,譚文彬就從後視鏡裏看見,那個老保安正一邊招手一邊搖搖晃晃地跟着車跑,嘴裏還在呼喊着什麼,就是車窗外的風有點大,聽不清楚。
“小遠哥,那老頭好像有點古怪,停不停車。”
“你下去看看。”
“嗯。”
譚文彬停下車,打開車門,下了車。
隨即,一股本不該在這個季節出現的熱浪,撲面而來,隨之一起的,還有眯人眼的沙土。
“嘀!!!”
一輛大貨車從面前快速駛過,揚起沙塵,烈日當空,讓人內心感到一陣煩躁。
“喂,不準跑,不準跑,還沒放學呢,細那康子!”
譚文彬回過頭,看見身後向自己追來的學校老保安,遠處,是石港中學的大門。
他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像是昨晚沒睡好,學習到了深夜。
隨即,譚文彬笑了。
他怎麼可能學習到深夜,通宵看武俠小說和漫畫才差不多。
譚文彬撓了撓頭,剛剛翻出學校外牆的他,剛跑上馬路,就差點被那牛氣哄哄的大貨車給撞到,竟有些忘了自己翻牆出來的目的。
哦,想起來了。
該死,得趕緊去!
“大爺,我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掛水去了!”
說完,譚文彬就撒腿狂奔。
老保安喘着氣,雙手撐着膝蓋,看着一下子就跑遠的譚文彬,罵道:
“細那康子騙鬼呢,生病了還能跑這麼快。”
譚文彬一路跑到了一間檯球室門口,裏頭有幾個身穿黑色短袖露着紋身的青年正在裏面打桌球。
旁邊牆角里站着的,是正在哭泣的鄭海洋,鄭海洋臉上,有很多道清晰的巴掌印。
鄭海洋父母做海員,收入很高,鄭海洋平日裏零花錢非常多,可正因父母常年不在身邊跟隨爺爺奶奶生活,就漸漸養成起怯懦的性格。
兜裏錢多性子又軟,自然也就成了混混們敲詐勒索的絕佳肥羊。
今兒個上午,鄭海洋沒來上學,譚文彬本以爲他病了,結果有其他同學告訴他說,上學路上看見鄭海洋被林三侯他們給逮走了。
“他媽的,我說過了,鄭海洋是我罩着的!”
比這句話更先到的,是譚文彬的飛踢。
對方三個人,自己就一個,肯定先幹倒一個再說。
“砰!”
一記飛踹,直中一人腰眼,把那人踹倒在地一時起不來。
緊接着,譚文彬抓起一根桌球杆,對着另一個人的臉“唰”的一聲抽去。
“砰!”
那傢伙發出一聲慘叫,捂着臉倒在了地上。
第三個人本在檯球桌對面,見狀,直接跳上檯球桌想要過來。
譚文彬抓起桌上一顆檯球,直接砸向對方老二。
“啪!”
“哦!!!”
那人捂着襠,在桌上蹦躂起來,檯球桌面也被踩凹了下去。
譚文彬趁機拽住對方腳踝,向下一拉,對方摔倒在桌面上。
“媽的,叫你們欺負人!”
譚文彬抓住那人頭髮,舉起其腦袋,對着檯球桌邊緣,撞擊,提起,撞擊,提起!
對方鼻血馬上流了出來,神智也出現了些許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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