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3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臉上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尷尬,而是再次提筆,沾上墨汁,在這一頁上相繼寫下,每寫下一行,馬上《邪書》就給予了反饋:

“《陰陽離火誅邪陣》”

【你多少給我點東西補一補油墨書頁吧】

“《破煞斬陰斫龍陣》”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隨便賜點雜物】

“《八荒雷池伏魔陣》”

【您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麼】

“《青龍赤血天刑陣》”

【我的命好苦,真的好苦喲】

李追遠將毛筆沾上紅顏料,往書頁上一戳。

書頁上當即出現一個紅點。

少年的眼神冰冷,等筆尖離開書頁後,此間事了,他就將着手於把這本書給毀掉。

他相信,《邪書》能通過筆尖,感應到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最好的威脅,就是最真實的陳述。

沒特意等待多久,李追遠將毛筆提起。

紅色的圈點開始旋轉,以最快的速度成字:

【它是夢鬼!】

抱歉,請假一天。

這兩天忽然笑的時候,下顎開始抽筋,而且是曾經重度面癱的那一側,這給我整怕了。

明天要是不能明顯好轉的話,就得上午去醫院看看,所以今晚沒辦法熬夜碼字了。

很抱歉,請假一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夢鬼?

李追遠放下手中的毛筆,背靠在座椅上,向右側過臉,看向寢室陽臺,窗外,陽光明媚。

緊接着繼續環視四周,打量着屋裏的陳設,最後仰起頭,注視着寢室屋頂。

看見這倆字的瞬間,他就在思考:

自己現在,是否就在夢裏?

杖唬倌暌睬宄约旱倪@種反應實在是有些過於應激。

但他更明白,這次的對手,大概率真有這樣的能力。

夢鬼,這應該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稱呼。

有取錯的名字,但往往很少會有取錯的外號。

死倒中的普通屍妖也具有蠱惑人心的能力,但李追遠相信,這和自己將要面對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能在前綴中單獨冠以一個“夢”,就足以說明其詭異。

接下來,自己和自己的夥伴,應該要經常面臨這樣的自我懷疑:我是不是在夢中?

即使是現在,李追遠也暫時無法確定自己現在所處的具體環境。

沒辦法,目前對它的信息掌握量還是太少,其又是被那隻手挑選出來扼殺自己的攔路虎,本就是一種實力的認證,自己以再大的忌憚來揣摩它都毫不爲過。

不過,自己有一個錨點。

因爲她,不可能被拉入夢中,也極少有存在,敢將她拉入夢。

但在去確認之前,自己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那就是像上次去張家界前那樣,確認一下,江水是否會被引動。

自己沒把這件事告訴柳玉梅,主動去接下這場實力相差懸殊的對局,底氣,就是源自於江水的規則。

有了它,自己才能藉此機會進行反擊,斬下這隻手。

沒有它,自己只能重新更改方案策略,選擇走消極。

李追遠的目光,落在了那幅自己只差一點就將要完成的畫作中。

先前,《邪書》不讓自己畫下去了,說明在《邪書》看來,自己畫完後,它就得起火,這本身就是一種徵兆。

但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事關整個團隊安危的博弈,你不燒一下,我心裏不踏實。

李追遠擼起袖子,咬破舌尖,取自己舌尖精血,自小臂向下,開始畫咒,一直畫到手背。

再以黑狗血,在毛筆上畫上紋路。

最後,心神合一,以咒臂持紋筆,在《邪書》上繼續落筆。

先前無法呈現的痕跡,此刻得以出現,少年要將書頁上的夢鬼形象,進行補全。

而這次,就連《邪書》也無法阻止。

【您……】

《邪書》應是極其無語,甚至是歇斯底里。

自己只需一點血祭,你哪怕就只取一點指尖血賜予,對於現在的它而言,都是極其珍貴的補品。

可偏偏,少年硬是以舌尖精血畫咒,把更寶貴的資源用在破除它的阻擋上,也不願意落給它絲毫。

明明可以用更低廉的成本,來獲取它的幫助,但少年寧願花費十倍以上的額外成本,來強迫自己服勞役。

它理解。

正因理解,才更憋悶。

自它誕生以來,歷代主人,大部分都被它玩弄於書頁文字之間,極少部分能維繫一線清明將其封印鎮壓。

偏偏落在這少年手中後,它體會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

少年的理性冰冷,是它從未見過的。

似乎他根本就沒有情緒,可供自己撩撥與利用。

與邪物相愛相殺互相提防與利用,很能符合一部分聰明人的陶醉享受。

但在李追遠這裏,他覺得這麼做是極其愚蠢的自作聰明。

直接掐住源頭:絕不與它做交易。

在這一基礎上,能榨出多少價值,就都是零風險的純收益。

不說以前,就是拿到這本《邪書》之前,因它蠱惑,死了多少人命,茆家那兩位更是父子算計殘殺。

自己可不是在與邪物媾和,自己這是……除邪衛道。

畫作完成,夢鬼補全。

“砰!”

焰色升騰,這本書,又火了。

依照上一次經驗中的毀壞程度來看,這次,應該也滅不了它,它挺能扛的,不算這次,它接下來應該至少還能燃個兩次。

沒有風,燃燒的書頁瘋狂翻動。

似是一種無聲的咆哮與吶喊:

我和你之間,到底誰纔是真正的邪物?

李追遠心裏舒了口氣。

確認了,可以引動江水。

這把,相當於穩了百分之五十。

這是極不嚴謹的概率,它只是證明,自己有了和那幕後黑手互捅匕首的資格。

火焰熄滅後,李追遠將《邪書》重新包好,生怕給它弄碎了,所以這次包得小心翼翼。

不是心疼它,而是指望着這塊炭,能再引燃兩次,給自己照明。

處理完這些後,李追遠背起書包,離開了寢室。

他現在得去確認一下,自己現在是否在夢裏。

李追遠先來到平價商店,對坐在櫃檯後的陸壹說道:

“陸壹哥。”

陸壹馬上來感覺了,那種後背發麻,屁股底下如同坐着一大塊冰,“騰”的一聲馬上站起身。

“哎,神童哥,要打電話?”

“給他們所有人打傳呼,回校集合開會。”

“好的!”陸壹馬上點頭,拿起話筒開始撥打傳呼臺。

打完電話後,陸壹重新坐了回去,然後越坐越彆扭。

然後他默默地從櫃檯底下,掏出些喫的喝的,擺了起來,又把半截紅腸,儘可能地切得細一些,佈置了個花式。

最後,還拿自己喝水用的杯子當臨時香爐,在裏頭點了三根香,又立了兩根小白蠟燭,簡易的小供桌完成。

學校商店裏,各式蠟燭也是有賣的,畢竟學校有時也會停電,雖然校方明令禁止在宿舍裏用蠟燭。

而且有時候也有操場上擺蠟燭表白的需求。

至於香,肯定是不賣的,但陸壹自從來這裏打工的第一天起,就發現櫃檯這邊永遠都不缺香,那是潤生給自己預留的口糧。

陸壹對着小供桌拜了拜:

“紅腸鬼,老鄉鬼,求你保佑,平平安安。”

這時,有個與陸壹同系的學生拿着東西過來結賬,看見了這一幕,好奇地問道:“喂,你幹嘛呢?”

陸壹坐直了身子,一邊算錢一邊裝作無奈道:“唉,老闆要求的,拜個財神。”

那學生聞言,伸手摸了摸一罐飲料,試探道:“請哥們兒喝瓶水?”

陸壹搖搖頭。

“幹嘛啊,反正老闆又不在,密一下唄。”

陸壹沒好氣道:“你不想畢業,我還想畢業呢。”

“呵,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還認真了呢。”

李追遠離開商店,走向柳奶奶家。

秦叔正在院子裏做木工,應該是要給阿璃做兩套更合適的琴桌。

見李追遠來了,秦叔對少年笑了笑。

李追遠也對他笑了笑。

秦叔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少年卻直接走入阿璃的房間,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秦叔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但他更不解了:這麼快?

仍記得少年眼睛出問題,回來躺了幾天纔剛醒,這下一浪,就又來了?

難不成自己當初走的,是一條假江?

阿璃在畫畫,少年走進來時,她放下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