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沒事,小遠哥那麼厲害,哪會有什麼事。”
譚文彬把林書友剛削好的蘋果拿過來,咬了一大口,他沒把遠子哥受傷的事告訴潤生。
他們四個人裏,只有潤生不喊小遠“哥”。
潤生心裏是真的把小遠當親弟弟的,要是知道小遠受了傷,他會覺得是自己沒用,會很自責。
譚文彬一邊喫着蘋果一邊把這次的事給說了,等時候差不多了,他就提着林書友回學校了,留陰萌在這裏照顧潤生。
出病房前,譚文彬還額外調侃了一句:
“萌萌啊,你做點好喫的,給咱們潤生侯好好補補。”
……
把那罐健力寶喝到一滴不剩後,李追遠就睡着了。
他本想在柳奶奶這裏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坐下來,把今天的事和阿璃講一下。
但他實在是太困了,往毯子上一坐,就直接睡着了。
阿璃本想把他搬到自己牀上,但怕弄醒他,就只好輕柔地將他放倒在地毯上。
在這一過程中,阿璃發現少年的右手受了傷,雖不流血了,卻也是血肉模糊。
她走到臥室門口,打開臥室門。
劉姨站在房間門口處三米遠,就這段距離,還是她聽到阿璃腳步聲臨近後,特意快挪出來的,先前她幾乎是貼着臥室門聽着。
阿璃將劉姨拉進臥室,劉姨也是疑惑,先前看見小遠時,沒見其身上帶傷啊,不對,少年進來時,右手是握拳藏在衣袖裏的。
這孩子,也真是的。
劉姨拿來了藥箱,見女孩跪坐在旁邊看着她,她就把藥箱挪到女孩面前,依次指了指清創所用的藥水、金瘡藥和包紮帶。
小遠的右手只是單純的炸傷了,雖然傷得不輕,卻也不難處理。
女孩雖然以前沒做過這些,但她的手既然善於做手工,做這個自然也不在話下。
每個步驟,她都進行得很細緻,生怕弄疼驚醒了他。
劉姨有着現場監督教學的大義,就一直蹲在旁邊看着,不時微微點頭對女孩的手法表示肯定,心底則大呼過癮。
等阿璃處理好傷口後,劉姨才端着藥箱走了出去。
關上門,站在門口,輕撫自己胸口,明明晚飯已經喫過許久,現在卻更飽了。
放好藥箱,盛出湯藥,端着藥碗,她走上樓,二樓開間的藤椅上,沒看見老太太的身影,她就上了三樓。
推開靈堂的門,窗戶開着,老太太站在窗邊。
“外頭風大,您最近又咳嗽,可別再吹風了。”
“我身子骨可沒那麼孱弱。”
“是是是,但還是得喝藥。”
“小遠回來了。”
“嗯,回來了,受了點傷,阿璃已經幫他處理好了。”
“他人呢?”
“睡了。”
“在阿璃房間裏?”
“嗯。”
“看來,孩子是累壞了。”
劉姨不免心中好笑,遙想當年老太太還一臉篤定地說可不會去找太聰明的人上門,這會兒人家都睡阿璃房間裏了,雖說一個睡牀上一個睡地毯上,可以老太太古板的性子,竟感慨的是孩子累了。
“那天我去阿璃房間,看她在畫衣服,就給她添了幾筆,加了些實用和美觀。
碰巧,看見了阿璃的那個畫本框,就隨手翻來看了看。”
“那個畫本框阿璃平時可是都放牀底下的,可不會隨意擺在書桌上,您這哪裏是碰巧隨手翻翻?
怪不得您這陣子咳嗽老不好呢,原來問題出在這兒,您應該清楚,哪些東西能看,哪些東西我們現在得避着點。
以前阿力走江時,您還特意教誨過我。”
“你這妮子,現在氣性是真大,還教訓起我來了。”
老太太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主動伸手接過藥碗,喝了起來。
“我和阿力還年輕,哪怕是主動承擔一點也沒什麼,您可不一樣。”
“行了行了,我都把藥喝完了,你還在這裏沒完沒了的。”
“阿璃畫本框裏,畫的是什麼?”
“我都咳嗽了,要是告訴了你,你不得咳血?”
“您……”
“不告訴你了,下去給我煮碗蓮子羹,這藥忒苦,不喝點甜品中和一下,我晚上可睡不着。”
“您怎麼能這樣!”
“去,煮羹去。”
劉姨嘆了口氣,端着碗出去了。
等門關閉後,柳玉梅回過頭,看向這些牌位。
她想起小遠走江那天,牽着阿璃的手,來到樓下,發出的誓言。
但自從看了那個畫本框後,柳玉梅才真的意識到,小遠到底在做什麼。
第二浪和柳家那位柳清澄有關,第一浪和第三浪阿璃已經畫出一半的五陰獸,她也瞧出端倪了。
她曾感慨過,太小年紀遇到太好太聰明的人,不見得是好事。
但這倆孩子,哪裏還叫什麼青梅竹馬喲,又有誰家兩小無猜的孩子,是十一歲時,就提着刀出去把欺負你的人一個一個宰了的?
那些雜碎玩意兒,她知道它們的存在,卻沒辦法找到它們,它們一個個隱藏極好,有些更是在現實裏沉寂數百年,你根本就找不到它們的蹤跡與線索。
越是把自己隱藏到見不得光處的東西,往往又越是能發出最大的骯髒噪聲。
莫說家裏現在沒人了,就算是以前人多時,又有誰走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讓江水將它們一個一個地推到跟前來,再一個一個地把它們全都處理掉。
柳玉梅目光掃過這些牌位,恨恨道:
“都怪你們當年辦事兒不徹底不乾淨,現在得讓人家孩子來幫你們收尾!”
……
阿璃將屋子裏的窗簾拉起來,以免明早的太陽過早叫醒疲憊的少年。
那頭豬先不見了,然後另外那四頭也消失了。
原本逼近的喧囂淡薄的霧氣,一下子後退安靜變濃。
當她的世界一下子變得清靜時,她知道,他成功了。
他說,他從她這裏找題目,是爲了鑽江水的空子,是自己幫了他。
但這次,她看出來了,因爲自己,江水似乎也產生了變化,像是在針對他。
這也是先前他下午來時,她不願意把手交給他的原因。
她不希望自己成爲他的拖累。
雖然她知道,明天他醒來時,肯定又是自信滿滿地與自己訴說昨日的故事,還會告訴她,以後繼續這樣,這是一個好方法。
女孩低下頭,她覺得自己很沒用,能幫他的地方太少,哪怕走這麼一點路去給他買一罐他喜歡的飲料,都幾乎讓她發瘋,回到院子裏的剎那,整個人瞬間被汗水打溼。
女孩上了牀,輕輕挪到牀邊,雙手抱膝,側過頭,看着躺在身側牀下的少年。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可怕。
它沒你對我講述中的那麼簡單容易呢。
女孩居高臨下地看着男孩熟睡的面容,看着看着,她笑了。
彷彿回到了一年多前,他坐在二樓露臺拐角處,也是這麼低着頭,自上而下地看着自己。
你真的,好厲害。
已拉上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月光,但臥室裏,卻處處是月暈的流淌。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這一覺,李追遠從天黑睡到了天黑。
睜開眼,從李追遠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女孩柔和精緻的面部輪廓。
她側躺在牀邊,頭枕着手,其實也在看着自己。
少年自地毯上坐起身時,女孩也從牀上坐起。
她的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現在,這個表情對她來說,已不算難事。
少年本有許多話想對女孩說,可一想到自己現在髒兮兮的,昨晚來這裏時,既沒洗澡又沒刷牙,顯得有些埋汰。
尤其這裏還是女孩的臥室,現在的自己與這兒的環境和人,有點格格不入。
“阿璃,我去洗個澡。”
女孩點點頭。
剛走出臥室,李追遠就看見劉姨在切肉。
“小遠,看來你是真累了。”
“是睡得有些久了。”
“餓了吧?”
“嗯,好餓。”
“那你先去洗澡,這些肉是爲你預備切的,你自己烤肉喫怎樣?”
剛醒來就喫烤肉,好像有些不太合適,但對於現在飢腸轆轆的少年來說,這個提議真的是相當不錯。
“好啊,謝謝劉姨。”
“是想去院子裏喫,還是去屋頂露臺?”
“露臺。”
“那我待會兒讓你秦叔把烤爐端上去。”
“好的。”
李追遠去洗澡了,柳奶奶本就會定期給他訂做新衣服,浴室裏已經有一套新衣摺疊好放在那裏。
洗澡時,李追遠刻意避免水衝到包紮好的右手,他一看就知道這是誰給自己包紮的,因爲劉姨醫術太好,她包紮的話不會這般繁複……不,是體貼呵護。
洗完澡出來,李追遠先上樓去找了柳玉梅。
柳玉梅正坐在二樓開間的藤椅上,一邊喫着甜品一邊欣賞着窗外的雨。
李追遠:“居然下雨了。”
“阿璃的房間隔音好,聽不到雨聲很正常。”柳玉梅擺擺手,“好了,你是剛醒吧,喫東西去吧,奶奶我也該歇息了。”
“您安歇。”
“那可不,你們年輕人起來了,我自然就該歇下去了。”
李追遠轉身下樓,牽着阿璃的手,來到屋頂。
露臺上撐着一把大黑傘,如同一座黑色的亭子,將雨水隔絕。
大傘下面,擺着桌椅板凳,小烤爐裏已經生好了炭火,烤盤上放着麻將塊大小的一塊肥肉以作潤鍋。
李追遠和阿璃一人一邊坐了下來,開始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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