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萌萌、阿友,你們兩個現在就去八院附近查找一下,潤生應該就在那附近,他應該受傷了暫時無法移動,但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那頭豬的行爲,告訴了李追遠它其實擔心己方的增援到達。
而能真正給予它威脅感的,就是潤生了,所以,那頭豬趕來這裏時,並未能殺死潤生。
陰萌:“明白。”
林書友:“知~明白!”
二人馬上就離開了照相館。
“彬彬哥,你把這裏的事收尾一下,具體的事情經過,你問他。”
李追遠指了指鄧陳。
鄧陳對李追遠很恭敬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對譚文彬笑了笑。
“小遠哥……”
李追遠往外走去時,被喊住了,他回頭看向譚文彬:“嗯?”
譚文彬本想問一下小遠哥具體該怎麼收尾,或者給自己一個指導方針,哪怕給個關鍵詞也行,但見小遠哥臉上的蒼白疲憊,又實在不好意思再讓小遠哥費腦了,就改口道:
“小遠哥,往西邊走,那裏有個小商場,門口適合打車。”
“好。”
現在天已經黑了,因大霧散去,路上的人流已逐漸恢復,車流還中斷着,因爲馬路一片狼藉,車開不過去。
被堵在這裏暫無辦法調頭的司機還在罵路政,怎麼大晚上的忽然修路。
李追遠出了照相館往西走了一段距離,避開了堵在這裏的這段車流,在商場門口,打到了出租車。
給司機報出地址後,李追遠就癱坐在了後排座椅上。
他太累了。
不僅親自動了手,還受了傷,又是術法又是陣法的,現在整個人已經處於透支狀態。
事實上,最消耗精力的還不是上述這些,短時間內和那頭豬“鬥智鬥勇”,再預判其操作提前挖好坑,纔是最費腦子的。
好在,那頭豬沒讓自己失望,自己推導出來的最聰明的方法,那頭豬也是這麼做的,這也算是聰明人和聰明豬之間的心有靈犀了。
鼻子有些發癢,應該是鼻血將要流出。
李追遠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撕成兩半,揉成球,提前給鼻孔堵上,然後閉上眼,睡了過去。
“海河大學到了,是這個門不?”司機師傅的聲音傳來。
李追遠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校門,點點頭,準備拿錢付賬時,卻看見出租車計價器上的價錢,比正常情況下高出近兩倍。
少年對數據很敏感,而且這都不用算,他白天就從這校門口到照相館打車來回了兩次。
應該是司機見自己上車就睡着了,調了計價器,當然,哪怕自己沒睡着,見自己是個孩子,他大概也會這麼幹。
在當下,出租車行業裏確實有很多善良正直的的哥的姐,但依舊無法否認這個行業魚龍混雜的現實狀況。
只是,自己剛踏完一撥浪結束,你就黑我的車費?
李追遠已經從司機向後扭過來的臉上,看見了正在凝聚的黑氣。
車上短暫睡了的那一覺不僅沒讓少年重新精神起來,反而讓其更感疲憊。
少年沒質疑,沒詢問,甚至都懶得說話,從包裏拿出錢,直接遞給司機。
司機接過錢。
司機額頭上的黑氣裏,已隱約翻滾出血線。
而且,接過錢後,司機還磨磨蹭蹭的,也不找零。
大概是覺得遇到一個面嫩的,只要少年不好意思主動開口提,他也就不找零了。
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知道確實有人在外頭面對陌生人時,哪怕被明擺着佔了便宜,也不好意思開口。
李追遠拿着包,打開車門。
下車時,李追遠習慣性說了聲:“謝謝師傅。”
司機擺擺手,笑道:“不客氣。”
他很高興,他也很得意。
李追遠看見司機的額頭上,血光已現。
不過少年什麼都沒說,揹着包,向校門裏走去。
就像自家太爺曾說的那句話: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有些人是真的可憐命苦,而有些人啊……就是純他孃的活該。
……
院子裏。
劉姨手裏拿着筷子和碗,正在查看新醃製的醬菜。
老太太飲食偏清淡,卻也要多滋多味,各式各樣的小鹹菜是這個家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補充和點綴。
秦叔正在開地,院兒裏僅剩的那一塊草皮也不要了,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留着沒用,不如都種上菜。
沒辦法,伴隨着小遠開始走江,老太太對過日子的要求,就變得越來越接地氣。
當年他走江時,老太太可沒這種轉變。
秦叔覺得,應該是自己確實遠遠比不過小遠,哪怕當時走江的他已經成年。
因爲他不願意承認另一個可能,那就是老太太心態變了,因爲她老了。
在秦叔眼裏,老太太是主母,是母親,也是師父。
劉姨端着碗走過來,用筷子夾起一塊醬瓜,遞送到秦叔嘴邊:“你嚐嚐。”
秦叔張口接下,咀嚼了兩下,評價道:“是可以喫了,但感覺還不夠入味。”
“你口多重啊,等你覺得入味時,咱們還能喫得了?”
秦叔點點頭:“對,這倒是。”
這時,一樓房間落地窗被從裏面打開。
秦叔和劉姨一齊扭頭看去,阿璃站在門口。
倆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當初在李三江家,他們倆曾扮演過阿璃的父母。
雖然並不是,但從情感角度來說,他們是看着阿璃長大的。
只是,二人很快注意到,阿璃手裏,捧着一張皺巴巴的錢。
看面值,應該是兩塊。
“阿璃?”劉姨主動走過去,“是收藏箱滿了麼?”
阿璃搖搖頭。
劉姨抿了抿嘴脣,眼角餘光向上瞄了一眼,小聲問道:“那是牌位不夠了?”
按理說不應該的,因爲她剛負責補了一批貨,以阿璃過往的原材料消耗速度,不至於這麼快就缺貨了。
阿璃再次搖頭。
然後,阿璃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
過去的阿璃只會往門檻後一坐,腳踩在門檻上目光平視,一坐一整天。
遇到小遠再搬到這裏後,阿璃有時候會從屋裏出來,看着地上的菜和螞蟻,亦或者抬頭看看雲和星星。
劉姨準備去幫阿璃把板凳給拿過來。
但阿璃卻一步一步,走到了院門處。
伸手,將院門推開。
劉姨愣住了,秦叔也愣住了。
阿璃走出了院門。
以前,阿璃不是沒有被帶出過門,老太太會牽着她的手出去,阿璃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樣,跟着走,跟着坐。
後來,阿璃會坐上潤生的三輪車,去接送小遠上下學,小遠也會牽着阿璃的手,帶她去翠翠家玩,或者在田野河邊走走看看。
鄉村地廣人稀,走小路田埂上,也碰不到什麼人。
近期,劉姨和秦叔也發現了,小遠早上會帶着阿璃去操場上散步。
但不管怎麼樣,那都是有足夠親近的人,帶着阿璃出去的。
眼下,這還是阿璃第一次,自己想要出門,而且,她還真的走出去了。
秦叔放下手中的鋤頭,準備跟上去。
院子裏還好,他們是外來戶,也不會有人來串門,但往外走的話……這裏可是學校,人口相當稠密。
阿璃害怕陌生人,更別說陌生的人羣了。
秦叔剛走到院門口,就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二樓。
老太太站在那裏,目光中,帶有警告。
秦叔很是意外,老太太這意思是,不準自己跟上去?
“你們不要跟着,她是自己走出去的,她知道外面有什麼。”
說完這些話,柳玉梅轉過身,眼睛閉起,眼淚順着眼角流下。
家屬院的小路上,人並不多。
阿璃沿着路邊走,儘可能地和每一個經過的人,拉開足夠的距離。
附近家屬院的門很多都是敞開着的,裏頭坐着人,他們看見一個穿着如此漂亮的小姑娘走過去,不少都熱情地打起招呼。
還有同齡的男孩女孩,主動走出來,好奇地看着她,甚至跟着她。
阿璃沒有回應,也沒看他們,她只是繼續低着頭,走自己的路。
她的左手微握,輕微地搖擺,以往自己每次出門時,小遠都會牽自己這隻手。
右手自出門後,就下意識地攥緊,然後她發現,那張錢被自己攥得更皺了。
她馬上鬆開右手,兩隻手將這張錢展開,去不停地抹平。
出了家屬院來到操場外,那些跟着她的孩子,要麼止步回去要麼被家裏人叫住了。
女孩身旁,變得安靜許多,但前面……人更多。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看着前方的人羣。
這些,大部分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但在女孩眼裏,則是一隻只恐怖的厲鬼。
她知道他們不是。
但沒辦法,那些喧鬧聲在她耳朵裏,就是鬼哭狼嚎,那一張張笑臉,在她眼裏都分外猙獰。
她在夢裏待久了,經歷久了,那個夢中的環境,早已侵蝕了她的現實。
她往後退了一步,她想回去。
但低下頭,看着手裏的兩塊錢紙幣,她又重新抬起頭,繼續往前走。
她走入了人流,感覺自己被吞沒。
附近走過路過或者乾脆坐在操場邊聊天談情的大學生們,紛紛被這個女孩所吸引。
天這會兒還沒完全黑透,操場內外路燈又很明亮,所以大家能看清楚女孩的服飾與樣貌。
這種精緻感,這種氣質,毫不誇張地說,當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甚至會忘記了下一口呼吸。
時下流行的是各種國外元素,古風裝束極爲罕見,在大部分人的認知裏,古風就像是聯歡會上跳民族舞的那種長袖和裙襬。
而少女身上展現的,是一種真正的雍容與貴氣。
很多學生這一刻才發覺,原來高中時學的那些詩詞和古文裏的形容與描繪,竟然真的存在於現實。
這少女,就像是從畫本里走出來一樣,老祖宗居然真的沒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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