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4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不像林書友嘴巴沒個把門的,沒接話,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雪茄盒。

田老頭繼續問道:“你師承何處?”

潤生搖頭道:“我沒有師父。”

曾經有過,但在走江途中,也就改了稱呼。

“我家少爺都在你們手上了,說點真心話怎麼了,你也可以問我啊。”

“我對你不感興趣。”

“呵,好。”

潤生點燃了粗香,抽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

田老頭一臉震驚道:“你他媽是死……”

潤生扭頭看向他。

田老頭馬上用紅薯塞滿自己的嘴。

潤生不再看他,繼續抽起了雪茄。

另一頭,趙毅往李追遠身邊蹭了蹭,好奇道:“你怎麼能一眼瞧出我是生死門開縫的?”

“開裂。”

“開裂不好聽,我是眉心開縫,又不是下面開裂。”

“書上看到的。”

“什麼書,還能記載這個?”

“老家地下室裏放的廢書。”

趙毅訕訕一笑,以爲是自己試探對方身份的手段被對方發現了,對方纔故意反脣相譏。

喫完手頭這根紅薯後,趙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坦諉柕溃骸白瘃{有治療的方法麼?”

李追遠:“和治下面的方法一樣。”

“啊?這上下還能共通的?”

“割掉就好了。”

趙毅嚥了口唾沫,喃喃道:“挖掉它,我就不再是天才了。”

“那你確實不是。”

李追遠拿起木棍,又撥了一些紅薯進去烤着,等彬彬和萌萌回來喫。

趙毅幽幽問道:“如果換做是你,你願意放棄它麼,哪怕你爲它所累,甚至爲它所害?”

李追遠將着火的木棍挪到自己面前,一口氣吹滅了上頭的火苗,說道:

“我會。”

趙毅聽到這話,把自己的頭深深埋了下去。

譚文彬和陰萌回來了,他們先看見了與潤生蹲在那裏的老頭,隨後看見了與李追遠坐在一起的趙毅。

倆人倒是明白該找誰詢問情況,就選了林書友,林書友嘴巴“叭叭”地把先前發生的事給講了一遍。

譚文彬和陰萌坐了過來。

彬彬一把摟住趙毅的肩膀:“人質哥,你好。”

趙毅:“久仰久仰。”

譚文彬拿起一根紅薯邊吹着氣邊說道:“小……哥,看來我們白跑了一趟。”

李追遠:“說說看。”

“這石桌趙在村裏又是開養老院又是開孤兒院的,還捐錢修路,風評很好,我都差點被他們家風感動了。

直到我正好趕上他們家一個老人出殯埋屍,我湊進人羣裏去,用符紙測了一下。

嘿,您猜這麼着,這符紙黑得那叫一個地道。

媽的,這絕對是個畜生窩。”

趙毅握緊拳頭,附和道:“對,天地共誅之!”

“哈哈哈,人質哥你投盏玫拐婵臁!�

“我立場是很堅定的,因爲以後我是要走江的。”

譚文彬疑惑道:“走江,聽着真稀奇,啥是走江,聽起來拽拽的。”

趙毅:“走江成功,就能化龍,那就是龍王。”

譚文彬:“嚯,還有這說法呢,可以可以。”

緊接着,譚文彬看向李追遠:“哥,咱們怎麼辦?”

李追遠看向趙毅。

趙毅開口道:“等天黑了,我來破了她家祠堂禁制,先入祠堂毀了那些咒物,再對這窩畜生進行清理。

不過要小心,她們身上還攜帶有貼身咒物。

另外,動手前,我需要佈置陣法,把她家後院和前宅分割開來,前宅東西廂房裏住着不少老人孩子,不要牽累到他們,白沾因果,不划算。”

譚文彬問道:“喲,你還會陣法吶?”

趙毅點點頭:“我會。怎麼,你也會?”

譚文彬擺手道:“談不上會,就……略懂一二。”

李追遠把手中木棍往火堆裏一丟,拍了拍手,說道:

“等天黑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終於黑了。

老趙家後宅的廳堂裏,擺了一張圓桌,桌上鋪紅布,四周碗筷酒盅井然有序,中間是八涼八熱。

熱菜和酒放久了,會涼,但那得等客人到了後,再端下去重新溫熱。

老趙家的老祖宗趙娟花,坐在陪坐位,半低着頭,沉着臉。

村裏與她同等年紀的老太不是沒有,但一個個早就彎腰駝背老得不像樣子了,可她的臉上,甚至連皺紋都不見有多深。

只是人到了一定年紀哪怕平日保養得再好,也依舊會呈現出那個年齡的狀態,若要強行違反,就會顯得違和。

趙娟花的臉,過分得白了,額骨凸起,下顎前傾,脣鼻厚重高聳,五官過於立體使得整體搭配變得不倫不類。

似不該留在人間活動,而是該擺在廟裏供奉。

趙娟花手裏正撥弄着一串黑色念珠,口誦道德心經,可內心的焦躁不安卻並未因經文而得到安撫,反倒因此變得更爲焦灼。

已過飯點,人還不至,則意味着人可能壓根就沒打算與自己這邊喫飯聯絡。

難不成,自己就是想跪,也找不到磕頭的對象?

她兒子,目前爲止又多失聯了一個白天,那人,應該就是真的沒了。

趙娟花默默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一對曾孫輩。

趙溪路依舊恭敬地站在那裏,幾乎就沒動過。

趙夢瑤臉頰上的紅紫還未消散,整個人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其實,這曾孫子,才最像自己。

甚至,比自己更優秀。

他自幼心黑,童年時,他母親躺在牀上形容枯槁,竟掙扎而起握着他的手對他說:我是被你曾祖母害死的!

他轉身,就去喊了自己,把母親剛剛說的話告訴自己聽。

趙娟花現在還記得,孩子母親那一刻的神情絕望。

等他母親嚥氣時,童年趙溪路還詢問自己:曾祖母這種延年益壽的術法,可不可以教他?

聽聽,小小年紀,他就想着要長命百歲了。

可惜,這老趙家,就是被自己吸得太狠了。

民國時地方軍閥收稅,動輒提前往後幾十年,她倒是沒這般誇張,卻也差不多了。

曾孫子的那個女人,接連生下兩個孩子,都早早夭折,就是這老天爺,在對自己收賬呢。

趙溪路對此也心知肚明,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天沒死,那他,就一日不可能有子嗣。

他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他還年輕,雖然看起來,已顯得過分老成。

趙娟花是既欣賞這個曾孫,心裏又有些怵他。

她還沒活夠,所以得壓着他。

反觀這曾孫女,一直以來都是她的指望,指望着她能出去,爲老趙家這近乎枯死的井裏,再添一份福澤之水。

老趙家走到這一步,單靠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行不通了,她的“父母之命”,也沾不得什麼福字。

只有靠將魚竿遠遠地甩出去,靠機緣造化,去往外釣一個回來。

趙夢瑤填志願前,趙娟花特意齋戒三日,卜了一卦。

卦象三言,見之大喜。

趙娟花幾乎是喜極而泣,就給自己曾孫女定下了金陵市大學的志願。

卦曰:

吉在金陵,

咂鸾�

化蛟成龍。

可以說,曾孫女開學去學校後,她趙娟花就在家裏,安神自在地等着曾孫女在以後的某日……

帶着乘龍快婿上門!

“轟。”

一聲悶響傳出。

趙娟花手中珠子隨之散落一地,她猛地抬起頭,問道:“哪裏出事了?”

趙溪路:“似是祠堂那裏。”

“你快去看看!”

“是,曾祖母。”

趙溪路馬上跑了出去。

“夢瑤,你過來。”

“曾祖母?”

見曾祖母再次恢復對自己的慈愛,趙夢瑤心裏頓感委屈,主動走上前。

下一刻,她的脖頸就被一股巨力抓住,整個人也隨之騰起。

趙娟花提着她,竄出廳堂,正欲過拱門入前院時,腳下忽地生滑,景物竟在移動。

老嫗雙眸流露出驚駭,

是誰,

竟能使得自家佈置的陣法倒戈?

既前進不得,趙娟花再度抓着趙夢瑤向西側奔躍,單腿蹬着牆面,再加單手一抓,就帶着一個累贅高出了圍牆。

可剛瞧見圍牆外頭的田野,視線就再度變化,圍牆好似拔地而起,又將其攔在了裏頭。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