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4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女人馬上爬了出去。

“夢瑤,你好了沒有?”

“哥,我好多了。”

“嗯,你現在在這兒休息會兒,我去幫你看看曾祖母那裏好了沒有。”

趙溪路離開房間,來到後院正屋,正屋的門已經敞開,說明會客結束。

一進正屋,趙溪路就看見一個與自己年齡一般大的陰鬱青年坐在那裏,青年眉心處有一道裂紋傷口,似是老傷,卻又像剛結了痂。

青年身後,一個老者正與曾祖母喝茶。

曾祖母年歲很大了,可看起來,卻依舊精神抖敚左屟Y仍摻雜着不少黑髮。

“溪路,來見過本家毅少爺,再見過本家田爺叔。”

“是,曾祖母。”

趙溪路先對那位陰鬱青年行禮:“見過毅少爺。”

剛行完禮,趙溪路就瞧見對方緩緩挪過頭,將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陰鬱青年眉心處的傷口,好似在蠕動。

青年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你真是髒得純粹。”

趙溪路雖心生不悅,但面上絲毫不顯,轉而對那位老者行禮:“見過田爺叔。”

毅少爺肯定是姓趙,這位爺叔,應是本家的家生子。

老者笑着擺擺手,道:“好了,叨擾結束,我也該走了。”

“哪裏來的叨擾,一家人,本就該多走動,我送您。”

“不,留步。既是要多走動,那就別繁文縟節上枷鎖。”

老者走到青年身邊,先用條布帶將青年額頭纏住,再彎下腰,將青年背起,走出正屋。

待他們離開後,趙溪路不由好奇問道:“曾祖母,本家怎麼忽然來人了?”

“那位毅少爺,得病了。眉心開天目,如同生死門開縫,不陰不陽,人鬼不分。本是胎死腹中之畸相,連孃胎都出不了的,卻硬生生生下來且活到了今天。

本家人這是想給他尋個法子,鎮住生死門,讓其徹底活絡過來,近年來倒是用過不少法子,可都效果不佳,這纔想到了咱這落魄的分家親戚,想來尋求以咒術破局的法子。”

“那曾祖母您有法子麼。”

“法子自是有的,橫豎把門鎮住就行,又何必拘泥於用活氣還是死氣,只需下個替身枉死咒,用別人的命壓上去,那生死門不也就關上了麼?”

“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可他們不同意。”

“爲什麼?”

“說是不想用這種有傷人和的法子,怕以後脫不得干係。”

“這有什麼好脫不得的,咱們家不就是有脫身的法子麼?”

“我瞧着,本家是打算讓那位毅少爺,點燈走江的。”

“走江?”

“既是走江,就沾染不得這些了,怕走江時出問題。哦,對了,你來尋我做什麼?”

“夢瑤回來了,身上似是中了咒,我剛幫她解了。”

“你阿爺沒有幫她解?”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阿爺沒跟着她一起回來。”

“什麼?”曾祖母目露疑惑,“把夢瑤喊進來,我要細問。”

“我這就去。”

不一會兒,趙夢瑤就被趙溪路帶了進來。

“曾祖母……”

趙夢瑤一進屋就哭了起來,跪到曾祖母身下抱着她的腿。

她不喜歡曾祖母的味道,看起來不算很老,可身上一股子腐肉味兒,尤其是近距離之下,破開了脂粉壓制,更是令人作嘔。

但她很清楚,她能在這個家裏開心生活,能任性帶走一件人皮咒物去上大學,都是靠曾祖母的支持。

“你且起來,與我好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曾祖母。”

趙夢瑤把事情講述了一遍。

她花了極大篇幅,在描述周云云如何欺負她與霸凌同學的,將自己對周云云下咒形容成忍無可忍之下的反擊。

曾祖母耐着性子聽完了前頭的廢話,等聽到最後時,曾祖母立刻目露兇光。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趙夢瑤的臉上。

“曾祖母!”

趙夢瑤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女人,嗓門也隨之提高。

“啪。”

再次一巴掌,這次更狠,趙夢瑤摔倒在地。

“蠢貨,蠢貨,蠢貨!!!”

曾祖母連罵了三聲蠢貨:“你阿爺既然沒回來,那必然是收到你燒的血船,按照我們家人的性子,怕已是去做了結交代了。

可你既然白天去醫院見了那個叫周云云的沒死,還好端端地在醫院病牀上躺着康復,你就該清楚,你阿爺他出事了!

既然連你阿爺都擋不住對方的出手,你又有什麼資格能活下來?

這是什麼下咒?

人家就是在逗你玩你,等你這個蠢貨把他們往家裏領啊!”

曾祖母馬上看向趙溪路:“快,去把你田爺叔和毅少爺請回來!”

“是,曾祖母。”

趙溪路馬上跑了出去,沒多久,他就神情慌張地回來:“曾祖母,毅少爺和田爺叔已不見人影,怕是已出了村走遠了。”

曾祖母趙娟花聞言,斜靠在了太師椅上。

趙夢瑤仍捂着臉坐在地上,這還是記憶裏,曾祖母第一次打了她,小時候甭管她再調皮惹事,曾祖母都很少對她說重話,對自己表現出了超越對哥哥的偏愛。

趙溪路安慰道:“曾祖母,阿爺也不見得真出事了,可能是因爲其它事耽擱了,你看,阿爺也是許久未曾出過遠門了,都說外頭變化很大,怕是阿爺也迷了眼。

就算是最壞情況,人真找上門來了,這裏是石桌村,咱家是石桌趙,怎麼着也不至於讓外人放肆了去。”

趙娟花左手捂着額頭,右手擺了擺:

“那被這蠢貨下咒的周云云是南通人,人家既給這蠢貨傳信南通撈屍李,說明人早就查出是這蠢貨乾的了。

人和這蠢貨約了時間見面要個說法,這蠢貨是沒去,可你當人家真就是打算去的麼?

怕是人家早就看透了她是個蠢貨,就想着拿這蠢貨釣魚。

也是巧了,你阿爺因這蠢貨擅用人皮咒物已動身去了,人就在旁邊,還真被釣上了。

釣了魚後,人還不過癮,繼續拿着這蠢貨牽線,還又標註了見面時間與地點。

呵,

一而再再而三,行爲舉措如此規範,真當是給這蠢貨看的麼?

人是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就是走給天道看的。

你說說看,什麼樣的人,纔會用這種‘走法’?”

趙溪路無法接話。

“去擺酒備宴吧,人既然有底氣這般走來,那我……也就先姿態上跪一跪。”

……

田老頭先揹着自己少爺走出了老趙家,剛出趙家門,就開始狂奔。

跑出村子後,還故意不走主路,特意往田野溪邊跑。

一直跑到身上開始出汗,這才放緩了速度,他倒是還能跑,但背上的少爺,快經不住顛了。

“少爺,您沒事吧?”

“我還好……”

“少爺,那地兒是髒,臭不可聞,也不怪您不喜歡那兒,我也不喜歡,覺得憋悶。”

“是髒,以活人煉咒物;靠贍養孤寡與收養孩童作媒介,轉移反噬。

這些道道,都被這分家給玩明白了。”

“所以,當年咱們本家,才把這一支給分出來的嘛,這還是咱趙家龍王在的時候,親自下的決定,並且定下家訓,本家後人,不得習練咒術。

要不是爲少爺您的身體問題想辦法,家主也不會讓我揹着您尋到這兒來試試邭狻�

只是也奇了怪了,這分家既已分出這麼多年了,原先得到石桌村這位置,還以爲會是個趙家村來着,可誰知來了後才發現趙姓只此一戶,人丁竟如此稀薄。”

趙毅:“那老嫗拿子孫血親借壽供養自己,人丁能不稀薄麼?”

“這……”田老頭面露震驚之色,“她竟如此做!”

“田爺爺,這分家,不能再沾惹。”

“我明白,少爺放心,回去後,我就稟報家主,與此等分家若不斷絕關係,怕是日後也會成爲少爺您走江時一大隱弊。

爲了您走江成功,說不得還得請家主……”

“用不着了,先前我們進來時,就見過了那趙溪路,那趙溪路,和那老嫗倒是一類的人,髒得徹徹底底,竟不留幾分白。

可第二次見到他時,他面相竟蒸騰起橫死之氣,那氣也隨之過渡到了那老嫗身上。

這分家,怕是大禍到了。”

“所以,少爺您才讓我趕緊跑出去?”

“嗯,不跑,難道留着幫他們擋災麼?”

“他們也配?呸!”

“只是我這病,怕是很難尋到合適的法子了,我也想爲家裏走江,唉。”

“少爺莫要擔憂,要是往下尋不到方法,那家主自會去往上去尋,咱九江趙雖是江湖名門,可這江水滔滔,藏龍臥蛟。

實在不行,就尋去那正經龍王家,那種家族底蘊深厚,應有幫少爺您治病之法。”

“田爺爺,那種真正的龍王家,豈是那麼容易好攀扯的,再說了,人家又怎會拿出底蘊爲我治病,好方便我以後走江麼?

我看過祖上那位龍王留下的筆記,走江之路,鎮壓的,可不僅僅是那些邪祟,有時候,鎮的人,不見得比邪祟少啊。”

“少爺,其它家龍王不會,但有一家……不,是有兩家,倒是有可能。”

“哦?”

“那兩家聯姻後本勢焰如火,卻又猝然中斷,雖說如今地位依舊清高,可本質上,眼下也只是靠孤兒寡母撐着牌子不倒。

少爺您身上這是病,卻也是機緣資質,要是家主領您上門,求個乾親,甚至求個姻緣,哪怕入贅了此門。

依那老太太的性子,怕是會將底蘊押在少爺您身上,助您走江,飛黃騰達。”

“呵……呵呵……”

“少爺,您笑什麼?”

“喫絕戶,還是喫兩代龍王家的絕戶,你們也真是敢想,不怕撐死。”

“少爺,事在人爲,機遇,總是爭取出來的。”

“嗯,一般找死的人,也是跑得一頭的勁。”

“少爺,您這心態……”

“你們真要這般打算,那就去打算吧,我看我也不用走江了,就待在家裏,喫喝玩樂,等着家裏滅門就是,也不枉白來這世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