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3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向病房門口走去時,心裏還在嘀咕:這腦子,太可怕了。

自己這裏還只停留在關心周云云的“病情”,小遠哥那裏已經在考慮善後收尾了。

李追遠:“讓林書友進來。”

“好。”

譚文彬打開病房門走了出來,看見坐在樓道長椅上的林書友,發現對方神情凝重,雙拳攥緊。

這傢伙怎麼了?

捫心自問,周云云被及時救下沒跳樓,阿友是開心的。

但阿友心裏也有一點自己的小遺憾,那就是錯失了一次表現機會,他對自己內心升騰出的這種遺憾,深以爲恥,正在進行激烈的自我批判。

“喂,阿友?”

“啊,彬哥,嫂子怎麼樣了?”

“我去打電話,你進去。”譚文彬懶得這會兒再去糾正這貨的稱呼。

“那我進去了。”

林書友提着登山包走進病房。

李追遠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符紙,遞給林書友,吩咐道:“病房裏仔細轉幾圈,屋頂你也爬爬看,順便把符紙到處貼一貼。”

“好。”

林書友將包放下,拿着符紙,先在病房裏遊走,然後像是條壁虎一樣爬上牆,一邊移動一邊將符紙到處貼了試試。

因爲李追遠親自畫的符只能起到pH試紙效果,所以不用貼得到處都是,一張只要沒變色就可以到處貼。

連續忙活下來,牆角蜘蛛網都被清理了好幾處,但沒任何發現。

“檢查好了,小遠哥。”林書友把依舊是黃色的符紙拿給李追遠看。

“你自己有什麼感覺麼?”

“沒有,這病房裏,很乾淨。”

“是啊,很乾淨。”李追遠點點頭,“問題,就出在這裏。”

尋常人遇到髒東西,要麼是被髒東西黏上了,就比如晶晶;要麼就算髒東西不在身上,也會留下很重的痕跡,就像當初被小黃鶯祟上的自己。

可自己檢查過了,周云云身上,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她的症狀,又明顯是遭遇到了邪祟。

林書友小心翼翼地問道:“小遠哥,周云云,會不會被人打了?”

“下咒?”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廟裏,經常有覺得自己被人‘打了’的人來求除祟,我以前也幫人除過。

不過,解決這個很麻煩,因爲只有被打時,纔會發生變化,被打的效果結束後,很難檢查出什麼問題。

除非,被第二次打時。

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們都是讓人乾脆住廟裏或者住附近賓館,等再次發作時,我們馬上幫人家設壇起乩,靠官將首的力量,給它懟回去!”

“阿友。”

“小遠哥?”

“你會下咒麼?”

“我當然不會。”

“你家廟裏呢?”

“我們廟裏怎麼可能會這個?任何一個有羞恥感有道德心的個人和門派,都不會幹這種陰損卑劣的事,甚至都不屑於去學這種勾當!”

林書友仰着脖子,面朝上,挺着胸膛,擲地有聲。

可良久,都未曾得到來自小遠哥的回應。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悔意感襲來。

林書友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小遠哥,難道你會?”

問完這句話後,林書友狠狠咬住自己的脣,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出口即後悔。

“嗯,我會。”

林書友低着頭,像是個小媳婦一樣,盯着自己併攏的腳尖。

李追遠確實是會。

魏正道在《正道伏魔錄》裏嚴厲抨擊過咒術,爲了讓讀者更厭惡和深知咒術骯髒的一面,魏正道還將一些經典的咒術流派在書中進行了細節剖析。

李追遠又精通相學和命理,可謂提前掃除了學習咒術的最大難點。

但問題是,咒術有着其巨大的侷限性,不,是缺陷性。

首先咒術的成功率不高,而且甭管成沒成功,你都得爲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其次,就算是成功了,被咒者所被造成的傷害要是1的話,那施咒者的傷害,至少是2以上。

所以,歷史上很多鼎鼎有名的詛咒,都是在某一方几乎要被滅族或者滅國時發出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除此之外,現實裏幫人打小人、扎咒紙、下損招的,都是些自己拎不清的“爛人”。

他們往往不是自己悽慘就是親人悽慘,總之日子過得十分艱難,而爲了能夠艱難度日,就又繼續操持這種職業,形成惡性循環。

名門正派不學這個不是因爲它們是名門正派,純粹是這玩意兒……太虧。

想咒別人家破人亡前,自己先死個滿門助助興。

因此,這也是此時李追遠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昨天他還見過周云云,那時她還正常,而能在一夜之間就出如此劇烈效果的咒術,其級別已經很高了。

周云云是他高三同學,雖然接觸不多,但他也知道對方只是個普通人,家世清白。

那個對周云云下咒的人,到底是受怎樣的一種邏輯思維驅使。

說句冷血的話,直接趾⒘怂钭愤h都覺得能更好理解一些。

偏偏這種拿大炮打蚊子的行爲,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李追遠重新坐回椅子上,低下頭,開始思索。

根據過去經驗,一旦某件事的思考進入邏輯不通的死衚衕,那自己就該切換另一種方式了。

而且得拋棄大腦,把自己代入成一個沒邏輯沒利益驅動點只知道感情用事的蠢貨,這樣可能有奇效。

“阿友。”

“到!”林書友馬上轉過身,面朝李追遠。

“你上午打了五個人。”

“是的,我有罪。”

“看來,我們的班長同學,確實很受歡迎。”李追遠抬頭看向病牀上的周云云,喃喃道,“會不會就是因爲,太受歡迎了?”

……

譚雲龍帶着同事們來了。

有的警察去病房查看情況,有的去醫生那裏詢問病情,有的則去學校來人那裏做簡單筆錄,完全是按照投毒案的流程在走。

譚文彬迎上了自己的父親,父子倆早上纔剛分開,沒想到中午就又重逢。

譚雲龍特意選了醫院這一樓層的凸出露臺處,只有父子二人,譚雲龍點了一根菸,問道:

“真的是投毒?”

“小遠哥說這樣可以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我問的是,真的是投毒?”

“嗯?”譚文彬明白過來,先搖搖頭,又點點頭,“爸,就先按照投毒流程走吧。”

譚雲龍吐出一口菸圈,緩緩道:“別把這件事告訴你媽。”

“放心吧,事情沒結果前,我不會說的。”

“有結果後也不用告訴她。”

譚雲龍將煙丟地上,踩滅,他看見李追遠向他走來了。

“小遠。”

“譚叔,接下來,是不是應該摸查周云云的關係網?”

“嗯,我正打算去她學校,需要我順路把你送回學校麼?”

“好的。”

譚雲龍對着李追遠問道:“那彬彬呢?”

譚文彬:“我……”

李追遠:“彬彬哥就先留在這裏,陪着周云云吧。”

譚雲龍看向譚文彬:“那你就留在這裏。”

譚文彬:“好的,譚叔叔。”

“小遠,我在樓下車裏等你。”譚雲龍先走了。

李追遠對譚文彬說道:“彬彬哥,病房裏我做了佈置,你要保護好那三盞蠟燭不熄滅。”

“明白。”

“除了眼熟的醫生護士外,不要允許任何人進病房探望,尤其是周云云學校裏的人。”

“嗯,我記住了。”

李追遠對遠處的林書友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下樓。

二人坐上譚雲龍的警車後,來到周云云的學校。

因爲要進女寢搜查和問話,所以這次調來的女警察比較多。

林書友雖然年輕,但跟在一羣警察中,也能混着像是一個便衣,李追遠的年齡和外貌就有些尷尬了。

譚雲龍直接解釋說,周云云是李追遠的遠房表姐。

反正老家是一個地方的,老表老表,也不一定真需要有血緣關係。

周云云是六人寢室,此時同寢的其餘五位女生都被安排到了其它寢室做着筆錄,警察正在對她們寢室進行搜查。

李追遠對林書友道:“你幫忙一起找找。”

“我?”

“你有在寢室裏藏東西的經驗。”

“哦,好。”

“就像先前在病房裏那般檢查。”

“我懂了。”

林書友借了一副手套,也加入了搜查,不過在搜查中,他的手心裏一直夾着一張《追遠密卷》幸叻�

女寢的東西很多,尤其是衣服,櫃子裏、牀上、收納箱以及陽臺上正晾曬着的,全是衣服。

林書友在檢查這些衣物時,都會用符紙擦一下,看看反應。

期間,李追遠在譚雲龍的帶領下,去做筆錄的各個房間裏依次旁聽了一下

五個女生面對警察時,都顯得很緊張,說話也磕磕絆絆。

這是人之常情,可這也給李追遠的“觀察”帶來了麻煩,他的相術能更好地捕捉一個人臉上的微表情,可當她們都處於表情管理失控狀態時,這個方法就很難起到效果。

大概知道,周云云在宿舍、在班裏,人際關係很好。

另外,雖說新學期伊始,但周云云已經收到了好多封情書,也有男生對她當面表白。

李追遠只得默默記下五個同寢女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