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30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重新握住黃河鏟,撐着起身,譚文彬也向曾奶奶追去。

二樓,傳來十分急促的聲音:

“撈屍人,你在哪座碼頭插坐?”

譚文彬沒搭理他,繼續前進。

“撈屍人,就此離開,我有厚禮相贈,傳承祕籍,你不想要麼?”

譚文彬滿身是傷,可聽到這話時卻想笑。

自己會缺祕籍?

遠子哥看過的那些書,都隨便由自己看,他也從林書友身上瞧出了自己到底喫得有多好。

他真不缺祕籍,缺的是看祕籍的腦子。

“撈屍人,你提個條件,到正……”對方話頭止住,重新道,“你想要什麼,我都能滿足你。”

“你他媽當自己是阿拉丁神燈啊!”

二樓的那條魚,嘴裏開始吐出血色的泡泡,單隻魚目漸顯灰白,魚身也慢慢呈現出被煮熟的蓬鬆感。

它當初是好不容易進入了曾家,與曾家那位奶奶可謂鬥智鬥勇,最後還是靠蠱惑曾茵茵,以幫助其亡夫回魂作爲條件,讓其成爲自己的內應,這才破了曾家。

但它也因此付出了巨大代價,而曾茵茵的鬼夫,也是真心護着她,迫使它不得不選擇慢慢積蓄力量,纔好對曾茵茵下手。

此時陣法再開,它又位於宅內,真的是沒能力去繼續封印了,甚至難以抵擋。

現在它魚腦裏就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曾茵茵,完成自己的使命,曾家人,必須死絕!

其實,它先前是有機會,趁着鬼夫被那撈屍人附着,讓乾屍殺了曾茵茵,但它沒這麼做,因爲這麼做了,鬼夫就會發瘋幫其報仇。

雖然是條魚,但只要條件允許,它也是有着屬於自己的野望。

曾奶奶十分艱難地來到曾茵茵身邊,曾茵茵先前被譚文彬一板凳砸暈過去,雖說頭破血流着,可胸口仍在起伏。

曾奶奶舉起柺棍,將尖端部分,對準曾茵茵的胸膛。

“啪!”

黃河鏟及時出現,打中了曾奶奶的腦殼,沒多大力,可誰叫她現在很脆,腦袋化作粉末後,身體也隨之化爲塵土。

譚文彬看着地上躺着的曾茵茵。

二樓,傳來虛弱的聲音:

“日後我曾家但凡還留有一人,也要報今日之仇!”

譚文彬回頭對着上方罵道:

“你他媽當我是弱智?”

譚文彬先取來繩子,給曾茵茵手腳都捆上,然後再扯下她身上的衣服,給她被打破的腦袋包紮,防止其因失血過多而死。

做完這些後,譚文彬艱難站起身,拄着黃河鏟,上了樓。

推開二樓的門,一股濃郁的香油味撲面而來。

“嘔……”

譚文彬嘔了一聲,再次嘔吐出黑水。

這怎麼有股子陰萌前陣子特訓時做菜的味兒。

譚文彬沒急着進去,而是將門保持開啓的同時,還用鏟子夠着那邊窗戶,將窗戶也挑開。

然後默默地將自己沾了血的衣角掀起,捂住口鼻。

等了一會兒後,味道就散了也淡了。

譚文彬起身,走向裏面。

他看見了躺在地上,渾身都是小傷口的胡一偉以及其旁邊一地的小魚。

別說,魚脣咬出的傷口,看起來像是密密麻麻的口紅印。

譚文彬低頭檢查了一下,還有呼吸,沒死,而且眼睛睜得大大的,意識還清醒。

“喂,沒事吧?”

胡一偉動了動手指,他身上的麻痹效果,正逐漸褪去,估計不用多久就能恢復。

“就當是場噩夢,睡一覺,也就好了,能忘就忘掉吧,你已經賺了。”

按照遠子哥的思路流程,你得死在這裏,然後再由範樹林找我。

譚文彬看向地上的那條死魚,這傢伙現在看起來像是剛清蒸好端出來一樣,就差擺上點蔥薑蒜。

拿起鏟子,譚文彬對着它一頓搗鼓,明明已經死透透的了,譚文彬還貼心送上了一份骨肉分離。

做完這些後,譚文彬心裏的那口氣散去,整個人逐步脫力,他想下樓梯,卻因爲腳軟,直接滾了下去。

等滾落到最底層後,譚文彬就攤在那兒,手抓住旁邊的鏟子,卻無法再借力站起。

這時,屋外頭傳來聲音:

“哈哈哈,喫席!哈哈哈,喫席!”

譚文彬掃了一眼四周環境,翻了記白眼,罵道:

“居然敢……搶我的詞。”

“吱呀!”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那條魚已經死了,這門的封閉效果自然也就消失。

傻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見狀,咬着牙,想要將鏟子舉起,最終只能將鏟子挪到自己胸口。

現在的他,對誰都充滿戒心。

可問題是,他現在真沒力氣戰鬥了。

傻子進了屋,走到譚文彬面前,笑呵呵地彎下腰,將臉湊過來,仔細打量譚文彬的同時,還不停用手在他身上到處戳一戳。

“你……”

譚文彬榨出最後一點力氣,將鏟子稍稍舉高了一點,然後橫過去,擦碰到了傻子的臉,然後頹然落下。

這攻擊力度,和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但譚文彬覺得,自己好歹是反抗了,算是在臨死前,維繫住了最後的尊嚴。

傻子開口道:

“披着人皮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譚文彬目光一變,他的第一反應是:

“小遠哥?”

傻子繼續道:“我是個撈屍人,我是個撈屍人……”

“是小遠哥,讓你來的?”

譚文彬放下心了,自己沒被撿屍,這是自己人。

“帶我去正門村,把那玩意兒撈了!帶我去正門村,把那玩意兒撈了!”

“好,你帶我去……”

傻子彎下腰,將譚文彬背起來,他人傻,但力氣大。

正欲往外走時,背上的譚文彬提醒道:“鏟子……”

傻子將黃河鏟撿起來,再次要往外走時,背上又傳來聲音:

“屋裏的登山包,包……”

傻子順着指引,走進房間,將登山包也拿起。

這次,傻子覺得可以走了,但剛走到門口,背上又傳來聲音:

“廚房的女人……一起帶走……”

說完這句話,譚文彬就昏了過去。

他不知道那女的具體有什麼用,但他相信小遠哥應該知道。

深夜,

一個傻子,背上揹着一個人,左手提着一個包,右手拖着一個女人,行走在巷子裏。

……

“萌萌,你這是要做什麼?”

“別管,幫我開封,都倒地上。”

“哦,好。”

鄭佳怡將從小賣部裏買來的零食,一個個開袋,撒在了地上。

陰萌則將花錢從鄰居家買的飯菜,也堆在那裏。

這裏是鎮角,比較偏,沒什麼人,要是別人看見了,怕是得指着鼻子罵:這般浪費糧食,得遭天打雷劈的!

食物都撒好後,陰萌帶着鄭佳怡,往旁邊一坐,靜靜等待。

可左等右等,都沒能等到自己要等的對象。

陰萌不禁懷疑,這鎮子上的老鼠,是不是已經都被喫光了?

昨晚,她懸掛於房樑上,聽着那兩個屋子裏傳出的啃咬聲。

一晚上,這一家三口,得消耗兩化肥袋的老鼠,老鼠再能生,怕是也經不起這般喫。

怪不得鄭家人得進山抓老鼠。

“唉。”

陰萌撫額,嘆了口氣。

她昨兒個一宿沒睡,因爲昨天後半夜比前一晚更加瘋狂。

三雙眼睛,不停地從屋子裏的各個角落,找尋一切可行的縫隙,向房間裏窺視。

自己拿手電筒照也沒用,起初還知道避一避,後頭就有點乾脆不裝的意思,頂着手電筒的光與你對視,還故意轉動起眼珠子。

陰萌倒是想他們先動手,這樣自己也就有理由撕破這虛假的氛圍,進行反擊了。

可一直等到了天亮,那一家三口卻又退走了,沒衝進來下手。

但從進程變化上來看,今晚,他們肯定是要衝進來了。

“哈哈哈,喫席!哈哈哈,喫席!”

這時,有個蓬頭垢面穿着破棉衣的傻子跑了出來,直接奔向地上的那些食物,拿起來就往嘴裏放。

“哎……”鄭佳怡想要出聲阻止。

陰萌則將袋子裏剩下的零食拿起,走過去,遞給了傻子。

“地上髒。”

傻子看了看袋子裏的這一點,又看了看地上這麼多,搖了搖頭,然後繼續低頭喫地上的。

“喫這個!”

陰萌將包裝袋打開,遞給傻子,傻子擺手不要。

“你給我先喫這個!”

陰萌加重了聲量,嚇得傻子一哆嗦,只得抬起頭接過袋子裏的,喫了起來。

鄭佳怡小聲問道:“萌萌,你認識他麼。”

陰萌反問道:“這話不應該我來問你麼?”

鄭佳怡忙擺手道:“我不怎麼回來的。”

“那就是守村人,幾乎每個村,都有這樣的人。”

過去,因父母不重視、醫療條件不足等種種原因,這種腦子壞掉的人,在村裏很常見。

而伴隨着他們年紀的長大,家人或老去或故去,漸漸就失去了照顧他們的人,不少這樣的人更是早早地被拋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