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9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馬上上牀,裝作睡覺的樣子。

他的眼睛,又出現了先前的刺撓感,像是又有什麼玩意兒黏上了,這是又要走陰的趨勢。

門被推開的動靜傳來,緊接着是上門閂的聲音。

然後,譚文彬感知到身側有人躺下。

隨即,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但譚文彬沒有睜開眼,依舊躺着沒動。

心裏數數計算時間,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當譚文彬覺得可以睜開眼時查看一下胡一偉情況時,屋內又傳來了腳步聲。

剎那間,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媽的,那髒東西還沒走!

受到驚嚇後,腦子反而更清醒了。

是啊,髒東西要是走了,自己走陰會結束的,只要自己走陰狀態還在,就意味着髒東西還在附近。

譚文彬繼續撐着。

可問題是,他的走陰沒辦法維繫太久,而且對他的消耗很大,起初他還能有意識在裝睡,但很快,他就因精神過度透支,真的昏迷了過去。

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和房間縫隙照射進來,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嘶……頭好疼。”

譚文彬一邊揉着額頭一邊坐起身,他現在終於理解當初小遠哥透支到瞎時到底有多恐怖了,自己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就已如此痛苦。

胡一偉居然還沒醒,依舊躺在自己身側。

譚文彬低頭看向他,只見胡一偉眼眶發黑,眼袋極爲嚴重,嘴脣發白,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憔悴。

等再將目光往下時,譚文彬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見胡一偉的褲襠處,一片殷紅!

他趕忙推動胡一偉,胡一偉被推了幾下後,側過身,一邊繼續磨牙一邊說起了夢話:

“苗苗,苗苗,呵呵,你真好,我的苗苗……”

譚文彬舒了口氣,看來只是透支了,但沒生命危險。

“苗苗,我愛你,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譚文彬搖搖頭,這都要被榨乾了,還做春夢呢。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譚文彬馬上翻身下牀,來到自己登山包旁,打開一側拉鍊,黃河鏟的鏟柄就在這裏。

門被推開,曾茵茵站在門口,她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胡一偉,又看向了站在那裏的譚文彬,問道:

“你不餓麼?”

“不餓,不餓。”

“但我已經把飯做好了,還是來喫吧。”

第一百零八章

“哦,好,那就喫點吧,我把胡哥喊起來。”

“不用喊他了,讓他繼續睡吧。”

“那怎麼行。”譚文彬沒聽女人的,依舊來到牀邊搖晃着胡一偉,“胡哥,胡哥,醒醒,喫飯了。”

胡一偉無意識地伸手拍了一下,嘴裏囁嚅着繼續抱着自己胳膊睡覺。

“再不來要涼了。”曾茵茵說完後,轉身離開。

譚文彬伸出右手,微微握拳,學着遠子哥的方式,用自己的無名指指節,對着胡一偉的額頭連敲了三下。

果然……沒用。

胡一偉繼續酣睡。

譚文彬從兜裏掏出一張清心符,“啪”一聲貼在了對方腦門上。

清心符起效果了。

胡一偉睡得更香了,連夢話都不說了,只有如雷般的鼾聲。

“這……”

譚文彬摘下清心符,拿出追遠密卷幸叻N了一下。

符紙沒變色。

這說明胡一偉早就脫離邪祟影響,他現在單純是累到透支,起不來。

而自己先前清心符的效果,反而幫他睡眠程度加深了。

沒辦法,這是真喊不醒他。

還是先應付完接下來的事,然後找藉口出去找一下小遠哥,讓小遠哥來拿主意。

譚文彬從登山包裏拿出洗漱用品,走出房間門時,又瞅了一眼院中那口被焊上的水井。

他走到廚房,喫飯的小桌擺在這裏,那口棺材也依舊在。

曾茵茵手裏抱着一盆衣服,看了他一眼,說道:“後面有水缸,我帶你來。”

水缸在廚房後頭,上頭搭着一個木瓢。

譚文彬刷牙時,曾茵茵在旁邊洗衣服。

她的手很白,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而且,譚文彬留意到,對方盆裏在洗的,有男人的衣服。

可這家裏原先,根本就沒有男人。

自己和胡一偉昨晚過來的,睡前只洗了腳,沒換衣服。

刷好牙,譚文彬再拿瓢洗了臉,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

“誰的衣服,這麼大?”

“我男人的。”

“你再婚了?”

“沒有,這是他以前的衣服,打算洗乾淨曬好了,送人,你們城裏人不懂鄉下的日子有多難過。”

“哦,這樣啊。”

譚文彬清楚,除非日子窮到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否則活人對死人的用品,還是會覺得晦氣。

以前自己跟李大爺坐齋時,沒少見主家把逝者生前的衣服和私人用品堆在一起燒掉。

民安鎮雖然是山裏鄉鎮,但日子遠沒窘迫到這種地步,死人的衣服洗洗還能當人情送人?

還是說,她實際上洗的,就是她男人每天的換洗衣物?

昨晚雖然是胡一偉上的她牀,但真正辦事的,可並不是胡一偉。

曾茵茵手腳很麻利,將衣服晾曬後,就拿條帕子擦了擦手,然後示意譚文彬坐下,她自己則去竈臺上盛飯。

是湯飯,昨日的剩飯剩菜再加些蔬菜,添水一鍋煮。

這在當下,不分區域,是很流行的早餐形式。

畢竟大部分家庭,是不捨得天天早上去店裏買包子油條豆漿帶回家喫的。

怕剩飯的量不夠,裏頭還擱了麪條。

曾茵茵轉身去盛她自己那碗時,譚文彬故意用後背對着棺材,從懷裏掏出追遠幸叻プ欧叄胙Y一甩,沒變色,意味着這食物是人喫的。

“呼……”

心裏舒了口氣,趕緊將符紙收回口袋。

譚文彬右手拿筷子,左手端起碗,碗不熱。

再喫了一口,味道不錯,但有些溫。

“怎麼樣?”曾茵茵問道。

“好喫的。”

不燙,正好下口。

譚文彬很快喫完一碗。

曾茵茵:“鍋裏還有。”

“喫飽了,謝謝。”譚文彬看了看四周,又問道,“她們怎麼不下來喫?”

“她們早喫過了。”

“我能……見見苗苗麼?”

“你見她做什麼?”

“我是覺得,有些話可能當事人來說不太合適,作爲朋友的一方,興許可以給予點意見。”

“苗苗已經訂婚了,下個月就結婚。”

“我聽說了。”

“那你現在就不適合參與了。”曾茵茵收起碗筷,“你可以勸一偉早點回去,讓他忘了苗苗,開始新的生活。”

“這很難。”

這時,曾茵茵忽然說道:“這世上,除了死,沒什麼難事。”

“我覺得你們家這事幹得,不地道。”譚文彬想儘可能地再套點話,“至少該做到有始有終。”

曾茵茵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想得真好。”

“什麼?”

“這兒沒什麼好玩的,趕緊走吧。”

“我覺得這裏風景很好,很美。”譚文彬見對方不願意繼續給自己透露,那隻能去找小遠哥了,“想問你一件事,這村裏有家姓薛的人家吧,他家兒子叫薛亮亮,海河大學的學生,挺能搞錢的,很有出息。”

“不知道。”

“不知道?”

“鎮上人家多,姓也多,除了鄰居,我們不太和外姓人打交道。”

“哦,這樣啊,那我出去問問,順便逛逛。再次,謝謝你的款待。”

譚文彬離開了。

曾茵茵對着廚房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又從鍋裏盛了一碗湯飯,擺在了棺材下面。

一雙筷子,被她豎着放於碗中。

這不是實米飯,湯水比較多,本立不起筷子。

可手鬆開後,兩根筷子卻筆直挺立。

……

譚文彬先回到房間,將自己的登山包背起。

牀上,胡一偉依舊睡得香甜,褲襠處的殷紅這會兒也逐漸泛黑。

雖說明顯感知到了這個家的不對勁,但危險係數,目前還在承受範圍內。

還是先和小遠哥匯合吧。

譚文彬離開屋,走出巷子,來到主街。

民安鎮雖說比不上地處平原石港鎮的人口規模,但好歹也是一個鎮,鎮民間有不認識的,也很正常。

譚文彬找到了鎮上的一家小賣部,買了一瓶飲料,然後找小賣部的大嬸打聽薛亮亮家。

然而,大嬸的回應,讓譚文彬感到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