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香快燒完了,我必須在香燃盡前完成所有儀式流程。
所以,爸,你去吧,你死後,我會給你摔盆的。”
外頭,譚文彬抓住李追遠的胳膊,陰萌也是做好準備只等李追遠一聲令下就會衝進去。
“小遠哥,進去救老頭吧!”
在二人看來,眼下是最適合動手的時機。
李追遠沒下令,而是幽幽道:“老頭說的話,好耳熟啊。”
“啊?”譚文彬不理解小遠這會兒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陰萌也投來不解的目光,這時候不出手麼?
屋內,茆竹山舉起男人偶,趙軍峯也向茆長安走去。
“你這逆徒逆子,我要替天行道!”
話音剛落,茆長安雖然身體被束縛着,但他雙手一翻,兩根粗長的銀針出現在他手中,銀針尾端帶線。
“嗡!嗡!”
兩根銀針交替自指尖彈出。
一根刺中了茆竹山的手腕,他痛呼一聲,手指痙攣張開,手中的男人偶落下,另一根則恰到好處地刺入男人偶上面,再順勢回拉,男人偶飛入茆長安的手中。
茆竹山:“你居然也練……”
茆長安拇指輕撥人偶上的一根針。
趙軍峯雙目泛紅,如同野獸般對着茆竹山撲去,茆竹山連慘叫都沒能來得及發出,就被咬死。
茆長安掌心持針,撥弄銅鎖。
“咔嚓……”
銅鎖快速打開,他向前邁出一步,鎖鏈自身上脫落。
緊接着,茆長安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具具屍體,忽地跪伏在地,開始痛哭:
“嗚嗚嗚……是我沒教好你,讓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天道……”
哭得聲淚俱下,肝腸寸斷。
外頭偷看的譚文彬和陰萌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這老頭,好猛!
而這時,二人也漸漸回過味來了,這老頭,猛得有些匪夷所思了,他爲什麼不早點出手?
李追遠顯得很淡定,一點都不喫驚。
沒辦法,實在是老頭睜眼後的那套說辭,自己也經常說,這糊弄天道的味道,太熟悉了。
人是他兒子殺的,孽是他兒子造的,他全程被矇在鼓裏,最後對他兒子出手,也只是出於正當防衛。
瞧瞧,他全程無辜,卻最終能落得個禮成,白撿一對陰陽伴生死倒。
聽茆竹山死前說的話裏,似乎他們在很多年前選擇這裏定居時,年幼的茆竹山在這兒撿到了一本書,然後交給了茆長安。
這書,應該是這處水葬之地裏遺落的。
也不知道是那本書有蠱惑人心的作用,還是上頭記載的東西讓他們父子都動了心,但很顯然,當爹的到底比兒子算計得更高一籌。
目睹眼前的這出父子情深,李追遠忽然有種感覺,好像自己和李蘭之間的母子關係,也沒那麼糟。
自己和李蘭只是見面時互扒對方人皮,人家那是真掏心挖肺。
果然,幸福感都是對比出來的。
李追遠看向裏頭,小聲道:“好了,別哭了,香快燃完了。”
茆長安的痛哭流涕戛然而止,他馬上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撿起另一個女人偶。
“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自然得由我來負責看管鎮壓,以免它爲禍人間!”
茆長安將兩具人偶疊在一起。
趙軍峯和邱敏敏此時也都站到了一起。
茆長安開始唸咒,同時將血香灰抓起,灑在兩個人偶身上,再將人偶置於火燭前,將其引燃。
可是,趙軍峯和邱敏敏只是站在一起,卻沒發生其它變化。
“不對啊,按書上說,他們現在應該彼此呈印,出陰陽,結伴生,釋華光。”
伴隨着人偶的持續燃燒,趙軍峯和邱敏敏雙眸逐漸泛紅,呈現出將要脫離掌控的趨勢。
“不對,怎麼會這樣,不可能,不可能的,難道失敗了!”
茆長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兒子。
不行,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怎麼能允許失敗。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茆長安馬上將燃燒一半的兩個人偶重新拿起來,不顧火燒發燙將倆人偶分開,他驚訝地發現,男人偶是兩面都紅了,而女人偶,只紅了背面,前面還是原色。
這意味着,邱敏敏並未完成復仇!
“不,怎麼回事?”
茆長安馬上跑向吳新輝的屍體,脖子都斷了,腦袋和身體都分離了,這是死得透透的了。
“爲什麼,爲什麼復仇沒完成,不是他殺的邱敏敏麼?”
茆長安怒吼着看向旁邊還活着各自蜷縮在角落裏的劉欣雅與硃紅玉,她們已經被嚇得有些呆傻了。
“難道不是他殺的,是你,還是你,奸……殺了邱敏敏?”
他已經渾然忘記了,自己指着的是兩個女人。
劉欣雅:“不是我,不是我們,我們沒殺人,我們真的沒殺人啊!”
硃紅玉:“和我們沒關係,不是我們殺的,也不是吳新輝殺的,那晚我們三個人全程在一起。”
劉欣雅指向了硃紅玉:“是她說的,她說她看見了趙軍峯從廁所裏跑出來的。”
硃紅玉尖叫地指向劉欣雅:“你胡說,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你看見趙軍峯從廁所裏跑出來的!”
兩個女人互相指責,最後一起指向躺在地上頭身分離的吳新輝:“是吳新輝說的,他說他看見了趙軍峯跑出了廁所。”
茆長安咆哮道:“但他不是殺邱敏敏的兇手!”
“我們,我們其實沒看見人。”
“我們去廁所時看見邱敏敏被人殺了。”
“是的,我們根本就沒看見兇手。”
茆長安嘶吼道:“那你們爲什麼要說看見是趙軍峯殺的?”
“誰知道趙軍峯不配合抓捕,還死了,我們三個當時只是想給警察隨便提供一個線索玩玩的……”
第八十一章
“隨便提供一個線索玩玩……”
門窗外,譚文彬和陰萌不敢置信地對視一眼。
這種事情,是怎麼能隨便的,又是怎麼能歸到玩玩一類的,他們難道不知道,這麼做會毀掉一個同齡人的一生麼?
譚文彬記起來自己在吳新輝記憶裏看到的畫面,二人對峙時曾發生過如此對話:
“你爲什麼要誣陷我,爲什麼要誣陷我,爲什麼!”
“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所以,吳新輝如此奮勇地拿着匕首去追捕逃跑的趙軍峯,不是因爲他是兇手,而是爲了把這個“玩笑”,給圓下去?
這種匪夷所思的行爲邏輯和動機,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譚文彬小聲道:“我不理解……”
屋內,傳來茆長安猙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顯然,現在最無法理解也是最難以接受的人,是他。
他費盡心思,一步步謩潱恢奔傺b不知道還要時刻關注着進度,爲此不惜獻祭掉了自己的親兒子,到頭來,居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求求你,放了我們吧,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你。”
“對對對,放了我們吧,今天的事情我們不會說出去的,我們一定保密。”
茆長安的笑聲停止了,他現在恨不得將眼前這兩個人施以酷刑、極盡折磨,可惜,吳新輝死得太痛快了,便宜他了。
但是,茆長安剛剛舉起手,指尖銀針再度出現時,他就止住了動作。
窗縫外,注意到這個細節的李追遠目光微微一凝。
老東西是個狠角色,即使計劃崩盤失敗,即使憤怒到這個地步,他也依舊在忌憚天道硬生生地壓制衝動沒有出手。
他是真的好愛他自己。
此時,血香已經燃盡。
原本畫在堂口地磚上十分鮮亮的陣法紋路,瞬間變成上了年頭的脫落漆料。
並排站在一起的趙軍峯和邱敏敏身體開始搖晃,一縷縷液體自他們身上不斷溢出,因人偶被損壞,他們正呈現出失控的狀態。
茆長安揮了揮手,語重心長道:“你們是無辜的人,快跑吧,注意安全。”
“謝謝,謝謝!”
“謝謝你,謝謝!”
硃紅玉和劉欣雅如蒙大赦,起身開始逃跑,但茆竹山還活着時佈置的迷魂陣還在,她們倆人原地轉圈了好久,卻依舊沒能跑出堂口大門。
這種簡單小陣,茆長安舉手就能破掉,但他沒這麼做,他一邊捂着臉,抽泣哭訴着自己死去的兒子以及這裏發生的慘狀,一邊走出了堂口,“噗通”一聲跪下,繼續對蒼天懺悔。
很顯然,他是不會放過那兩個女人的,但他又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趙軍峯和邱敏敏結束了搖晃,屬於死倒的濃郁氣息自他們身上散發出來,趙軍峯更濃烈,邱敏敏顯得湵⌒蟾攀轻嵴呓趧傇馐苓^重創。
兩個死倒,本能地看向屋內還在奔跑的兩個女人,並一步一步向她們走去。
硃紅玉和劉欣雅尖叫着後退,二人的後背,近乎就貼到了門板上,距離李追遠三人藏匿着向裏偷看的位置,很近。
譚文彬和陰萌臉上神情稍微出現了點變化,因爲他們現在只需露個面,就能救下這兩個人。
但二人顯然不願意這麼做,不僅沒人去嘗試徵詢一下身後小遠的意見,反而一個將臉撇開一個乾脆低下頭。
譚文彬:“你看到兩個死倒兇手要殺人了麼?”
陰萌會意,馬上接話道:“沒看見。”
譚文彬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說法不好,又改口重新問道:
“你剛看見硃紅玉和劉欣雅跑出堂口了沒?”
“看見了,她們剛剛跑出去了!”
“真好,她們逃脫了,安全了。”
“是啊,真爲她們感到慶幸。”
人在做一些違背“公序良俗”的事情時,往往會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讓自己內心不留負擔,不用陷入內耗。
屋內今晚死了很多人,他們全程在外頭看戲,如果他們早點出手,可能裏面大部分人就不會死,但,爲什麼要出手呢?
冉秋萍和孫紅霞曾襲擊過自己等人,潤生現在還躺在病牀上養傷;茆竹山死有餘辜,他親爹兼師父都不在意;至於吳新輝仨人……像是誰不會做個睜眼瞎似的。
這麼一調理,譚文彬和陰萌臉上就都舒了口氣,念頭通達了。
連帶着屋內連續傳來的兩道慘叫聲,也沒讓他們覺得不忍與罪惡。
李追遠站在後面全程目睹了二人的內心戲,反正,除了對“天道解釋”外,他自己內心裏壓根就不會有這個流程。
屋內的人都死光了,茆長安站起身,邊抹着淚邊走進了屋。
他表情先是錯愕,再是不忍,最後是憤怒: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