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沒料到,在這裏居然還能遇到撈屍人同行。
不過,他可沒上前打招呼的想法,因爲有可能這兒格局的缺口,就是他們弄出來的。
老者和青年走到遠處後分開了,青年繼續向前,在一間類似辦公室的門口停了下來,敲了門。
門被打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和青年很是激動地說着話,青年似乎是在安撫她,但他背在身後的手卻已攥起,顯然對應付眼前這個女人感到十分不耐。
只不過,交談的雙方並不知道這一幕已經落入他人視線中。
李追遠拉了拉陸壹的衣服,示意他跟着自己從堂口後門出去。
二人走出堂口後,又快步走出了將軍廟,等來到外頭,陸壹終於忍不住問道:
“神童哥,剛剛那女的不是咱們宿管阿姨嗎?”
第七十八章
公交車上,李追遠側過頭,看着車窗外的街景,以及被倒映在車窗裏的自己。
出現在將軍廟裏的女人,就是冉秋萍。
但將軍像下面的死倒,卻不是邱敏敏。
邱敏敏已經被自己等人打得幾乎要崩潰了,不管操控她的存在使用怎樣的方法,都無法使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復原。
廟裏的兩位撈屍人同行,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從行爲邏輯上來看,那個青年似乎是在刻意避着他師父,那他很可能就是站在背後幫助冉秋萍的那個人。
甚至,就如同孫紅霞被冉秋萍洗腦了一樣,冉秋萍也有可能被別人洗腦成爲了一枚棋子。
事件的脈絡線,一下子就被擴充與拉長了。
李追遠很滿意這種發展,牽扯進來的人越多,事情越複雜,處理起來才越有趣,只有壘起的積木,推倒時纔有快感。
到站下車,沒急着回寢室,既然陸壹不收錢,那自己最起碼得請他喫頓飯。
因是下午,距離晚飯點還早,老四川店裏還沒客人。
選了張桌子坐下,點了幾個菜,要了份紫菜蛋花湯。
菜很快就上桌了,李追遠就着菜喫了小半碗米飯,然後就專注喝起了湯。
陸壹喫得很開心,川菜下飯,而這個年紀的男生正處於乾飯的年紀。
喫完後走出飯店,陸壹一邊用紙巾擦着嘴一邊說道:“神童哥,下次有事你直接喊我,不用再請喫飯了,太客氣。”
“好。”
李追遠讓陸壹先回寢室,他自己則來到校醫務室。
醫務室是兩棟三層小樓,一棟在校內一棟在校外,名義上是校醫務室同時也對外面社區開放。
李追遠看見陰萌站在牆角處,守着好幾袋從外面買來的菜和飯,裏頭都插着香,她在等着香燃盡。
不是單人間的病房,對潤生而言,喫飯都比較不方便。
沒去喊陰萌,李追遠自己走上樓。
靠着對呼嚕聲的分辨,少年找到了病房,站在窗戶口,看見躺在病牀上正睡着覺的潤生。
潤生恢復得很快,臉上已呈現出血色,不似昨晚那般慘白。
李追遠沒進去,而是背對着牆,雙手背在身後,左腳抬起,抵着牆壁,太陽還未下山,可晚風早已按捺不住,提前上崗吹拂。
少年就這麼聽着裏頭的呼嚕聲,吹着風,一站,就是好久。
一直到眼角餘光留意到陰萌那邊提着香灰拌的飯菜走上樓梯,李追遠就從另一側樓梯下了樓。
回到宿舍,宿管阿姨辦公室依舊沒人。
現在是暑假,宿舍樓裏也沒幾個人,宿管阿姨離崗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甚至可以說,冉秋萍先前的在崗反而是一種稀奇。
其它宿舍樓現在可沒長駐的宿管阿姨,頂多隔幾天來看一下。
回到寢室,李追遠目光看向自己和譚文彬的行李。
因爲有薛亮亮開卡車來送,所以大家的器具裝備帶得很齊全。
但也可能因此暴露出了問題,就像白天在將軍廟那兒看見的老者一樣,有些時候,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會對自己行事更爲有利。
誰說站在光裏的才能代表天道?
這是個問題,等這件事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器具裝備的隱藏,再之後,團隊裏個人體態也需要進行提前糾正,不能走在路上就被懂行人或鬼瞧出你的身份。
李追遠從行李袋裏拿出了一把小旗,每根旗的尾端都用膠布裹着,撕開後就能粘貼,他又取出了墨斗線和特殊顏料的毛筆。
先後背貼着寢室門手持羅盤上下觀望測算,等腦海中繪製好圖紙後,少年就開始插旗。
天花板上,牆壁上,地面上,全部插上。
然後以墨斗線彈出紋路,再以毛筆點以硃砂等原料進行塗紋。
最後,將一張板凳擺在特定位置,又把一面銅鏡豎在那裏,鏡面對着寢室門。
銅鏡還是以前阿璃拿來送自己的,應該是柳奶奶的,用來做陣眼,再合適不過。
接下來需要換妝的,就是這些陣法旗,等以後譚文彬有空時,讓彬彬買些其它國家的國旗給裹上去,這樣外人就算看到也不會覺得是在搞什麼封建迷信,只當是大學生在寢室裏彰顯個性。
這時,走廊外傳來拖鞋聲,李追遠聽出來了,是陸壹。
陸壹在敲門,李追遠故意沒出聲。
不一會兒,陸壹自己打開了寢室門。
他手裏提着兩個熱水瓶,一進來只覺得面前光影一閃,一下子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忘記了自己到底在哪裏。
而在李追遠的視角里,陸壹正提着倆熱水瓶原地轉圈。
少年將銅鏡調了個位置,陸壹疑惑地眨眨眼,他只會覺得自己剛剛走了個神。
“嘿,我來幹啥來着?”
隨即,他想到了:
“神童哥,我幫你去下面開水房打了一瓶水,給你。”
“謝謝哥。”
“謝什麼謝,順道的事。”
陸壹將熱水瓶放在了牆角,然後看了眼周圍插的小旗以及畫的紋路:“神童哥,你這是在做啥?”
“宿舍裏有鬼。”
“啊!我還有事,先回去備課了。”
陸壹馬上提着另一個熱水瓶跑出了宿舍,將門關閉。
其實,他這種纔是正常人面對詭異事件的正常反應,以前的譚文彬纔是特例。
拿着臉盆去洗手池衝了澡,李追遠回到宿舍,將鏡面重新翻轉對着寢室門後,他就上牀準備睡覺。
臨睡前,他腦海裏開始回憶昨晚嘗試操控邱敏敏時,讀取的那些記憶畫面,很零碎,只有靜態的畫面根本就不連貫。
當時他還以爲那是邱敏敏的特性,事後才知原來她是另一個存在的倀鬼。
這也就意味着,自己讀取的那些記憶畫面,不僅沒實際用處,反而還可能存在誤導,身爲傀儡的倀鬼,本就沒多少自我。
翌日一早,李追遠剛起牀,就聽到樓道里傳來的跑步聲,是譚文彬。
猶豫了一下,李追遠還是將銅鏡調翻過去,雖然他知道譚文彬進來後會嚷嚷着想自己試試成色。
譚文彬打開宿舍門,一隻手拿着卷宗另一隻手提着早餐。
“咦,小遠哥,這是你佈置的門禁?”
“嗯。”
“咋沒效果?”
“我關了。”
“關了幹嘛,應該讓我試試。”
“先辦正事。”
“成成成。”
譚文彬坐了下來,二人一邊喫着早餐一邊分看着卷宗。
“是我爸幫我找的關係,嘿,你還真別說,我爸還真有關係。”
“記得你說過,你爸是後來被調到鄉鎮派出所的。”
“嗯,據說是犯了錯。”
“什麼錯?”
“子不言父之過。”
“沒敢問?”
“你是沒體驗過我爸以前皮帶抽人多帶勁,我小時候看李小龍的電影,李小龍耍雙截棍時,我代入的就是我爹地。”
“看資料吧。”
李追遠將自己手裏的那一半和譚文彬做了交換。
在譚文彬剛看完一個證人的身份信息,同時喫了兩個小话鼤r,少年就後背往椅子上一靠,指尖輕輕摩挲桌面。
“不是,哥,我辛苦一天一夜才搞到的卷宗,你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給我看完了?”
“嗯。”
“難怪我爸以前說過,你應該去當刑警。”
李追遠閉上眼,剛看過的卷宗資料開始在腦海中重新梳理。
趙軍峯是在深夜的教學樓廁所裏,侮辱並殺害了邱敏敏。
目擊證人有三個,一男兩女,分別叫吳新輝、劉欣雅、硃紅玉。
這三人和邱敏敏原本在空的階梯教室裏排練舞蹈劇,中途邱敏敏要去上廁所,排練中止,可去了很久後依舊沒回來,三人就一起去廁所找尋,卻看見趙軍峯慌慌張張地從廁所裏衝出來。
倆女生進廁所後發現被侮辱和殺害的邱敏敏。
事發後,先是學校保衛科和學生會的人去捉拿趙軍峯,在西湖也就是譚文彬第一晚夜跑的那個湖,發現了趙軍峯的蹤跡,趙軍峯打傷了幾個同學後逃出了校園。
警方介入後開始追捕,最終在將軍山附近發現了趙軍峯的蹤跡,學生會也被髮動去一起搜索,最終趙軍峯持匕首,挾持住了吳新輝,僵持下,被警方開槍,吳新輝獲救,趙軍峯中槍後摔入河中。
屍體後來撈了三天才找到。
這起案件,因爲有三個人證,且趙軍峯還有明顯的抗拒、逃跑、拒捕行爲,所以很快就被結案。
李追遠問道:“大學裏的學生會這麼活躍麼?”
譚文彬將最後一口豆漿喝完,點了點頭:“好像是的,開學後學生會會招新,不過亮哥跟我說過讓我別去浪費那個時間。”
“哦?”
“亮哥說,國內官僚文化集糟粕者就在學生會。
除了幾個頭頭能和老師領導混個臉熟拍拍馬屁落點好處,同時還能在下面學生面前擺擺威風享受一下官癮,普通學生進會只能被喊去打雜搬桌椅。”
“卷宗上說,吳新輝是那一屆學生會會長。”
“嗯,這個我看到了。”
“趙軍峯則是邱敏敏的追求者,在女生宿舍樓下襬過蠟燭表過白,不過被拒絕了。”
“小遠哥,這麼說吧,如果讓我直接看這個卷宗,我覺得這案子沒啥問題,但現在既然邱敏敏變成了死倒,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就覺得這案情裏肯定有隱祕。”
“嗯。”
“那我們下面就要去調查這三個目擊者?那得找亮哥了,雖然案發時亮哥還沒入學,但亮哥人脈廣,能在學校裏幫忙打聽。
包括最後開槍射擊的警察,我們也可以去找他再瞭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沒這個必要。”李追遠搖了搖頭,“我們不是來查案的,不用走固定流程。”
隨即,李追遠將昨天自己在將軍廟的收穫告訴了譚文彬。
“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對冉秋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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