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老婆婆:“記得,你一個人的話我不記得,兩個人在一起我就記得了,小時候好看,長大了也好看,來,再送兩袋你們這個喫。”
李追遠:“多少錢。”
老婆婆:“這是送的,別客氣,不指望這個掙錢了,就是老頭子走了,我一個人在家閒不住。”
李追遠:“謝謝婆婆。”
見二人過來了,潤生把三輪車調頭。
李追遠:“潤生哥,怎麼不帶聰聰過來一起看電影?”
潤生:“他忙。”
李追遠:“忙什麼?”
潤生:“忙着罰跪捱打。”
坐上車,聽完潤生哥的講述後,李追遠也是覺得無語。
腦子奇思妙想的,再搭配上執行力強的,這幫小傢伙不好好管管,確實容易出事。
李追遠:“潤生哥。”
潤生:“嗯?”
李追遠:“阿璃有身孕了。”
三輪車一下子騎快了,然後又迅速放緩,比之前更慢也更穩了。
阿璃擰開蓋子,將其放在嘴邊,輕輕一吹,月光下,一羣晶瑩的泡泡像是在追着車上的人跑。
很快,它們要麼破滅了,要麼被遠遠甩在了後頭。
但實際上,是這些泡泡一直都停在原地,依舊照映着曾經的身影,是車上的人,與它們漸行漸遠。
阿璃將蓋子擰回去,靠在丈夫的懷裏。
二人是朝後坐的,兩側的景物不斷逝去。
阿璃伸手,指向了一處。
她問道:“看到了麼?”
李追遠點點頭:“看到了。”
在那裏,也有一輛三輪車,年輕的潤生騎着,後頭擺着兩張小板凳,一張坐着小男孩,一張坐着小女孩,害怕出門的她,勇敢地來接他放學。
李追遠摟着妻子的臂膀微微發力,他情不自禁地低頭,輕吻妻子額頭。
曾經,他覺得自己思維清醒,只要認真珍惜、過好每一天,就不會有遺憾。
可事實是,
童年這種東西,任你是稀裏糊塗地過還是明明白白地過,當你長大後回首望去時,都會有着相同的感受,那就是……錯過。
如果有的選,李追遠願意再來一次,不,是一次又一次。
阿璃:“我也是。”
哪怕彼時他受人皮之痛、她承夢魘之苦,可那畢竟是曾經小小兩個人,攜手一併走來的路。
到家了。
村子夜空裏,隱隱傳來兩個孩子的哭喊聲。
那是趙毅回來了,在揍孩子。
趙小子趙丫頭要是選其它小動物,趙毅只會“哈哈”一笑,渾然不往心裏去,但他們倆偏偏選的是王八。
這觸動了趙龍王的逆鱗。
曾經的趙氏祖宅深處水潭裏,藏着一窩渴望長生的老王八。
咋滴,你們倆小兔崽子想致敬趙家先人?
梁豔與梁麗沒有阻攔,趙毅平時兩頭忙,又喜歡把孩子丟南通上幼兒園,她倆也不願意破壞這難得的親子互動。
最後,是笨笨帶着其餘孩子們一起求情,趙毅才放下了桃枝。
趙毅對笨笨道:
“笨笨,使勁給他們加排課,我看這倆小崽子就是閒的,給我把課排滿。
小小年紀,晚上睡什麼睡,夜裏也給我排上,要睡覺,我送他們倆下地府,找老家親戚、找他們二叔使勁長眠。”
趙毅察覺到姓李的回來了,在笨笨答應加課後,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行進在村道時,趙毅身後浮現出趙常侍的身影:
“寒暑假時,可以把他倆送我這兒來,我帶一個也是帶,帶仨也是帶。”
趙毅:“別急,等笨笨要去酆都進修鬼術時,所有孩子打包都給你送去,這羣小崽子越來越不得了了,小心把地府鬧翻天。”
“哈哈哈!”
“哈哈哈!”
還沒上壩子,趙毅就聽到李大爺和秦公爺開懷的笑聲。
老田頭也在笑,但中氣沒那麼足,沒那麼放得開。
按理說,他家少爺已是龍王,他的身份也該水漲船高,可問題是這張酒桌上,起步龍王,封頂天道太爺。
每次秦公爺情緒低落、又開始被愧疚感困擾時,柳玉梅都會打發老狗去找李三江喝酒。
喝一頓酒,能管好久,等下次苗頭再起,就再去喝一頓,跟定期除草似的。
原本,到這個點了,也該喝到位散場了。
但在李追遠回來,把阿璃有身孕的消息告訴酒桌上的老人們時,李三江和秦公爺就又立刻坐了回去。
李三江:“喝,今兒個使勁地喝!”
秦公爺:“對,一直喝到天亮!”
老田頭:“乾杯!”
同一時刻,阿璃走進東屋。
劉姨在這兒陪着老太太聊天說話。
柳玉梅:“我們家阿璃回來了。”
阿璃:“奶奶。”
柳玉梅:“哎!”
劉姨拿起帕子給老太太擦拭眼眶,打趣兒道:“瞧瞧,怎的又哭上了,上次在家還沒給您喊脫敏麼?”
阿璃:“婷姨。”
劉姨:“嗚嗚嗚……”
聽到這一聲,劉姨直接撲柳玉梅懷裏肩膀聳動,大哭起來。
柳玉梅又好氣又好笑道:“瞧瞧,你怎的也哭上了?”
劉姨:“上次阿璃回來馬上就又走了,還沒來得及喊我,我這是第一次。”
柳玉梅:“行了行了,澄澄第一次開口喊你媽時,也沒見你激動成這樣。”
劉姨:“這不一樣,這不一樣的。”
雖然阿璃與劉姨的“母子身份”是對外僞裝的,但實際上,阿璃就是劉姨心底,她第一個女兒。
柳玉梅:“別光顧着哭了,二樓臥房收拾了麼?”
劉姨:“您放心吧,收拾了的。”
二樓李追遠的房間,是小兩口的正經婚房,只是上次回來就立刻去京裏,新佈置的婚房目前還未睡過一宿。
柳玉梅:“阿璃,小遠北爺爺那邊,後事結束了麼。”
阿璃:“北爺爺走得灑脫簡單。”
在老人遺囑裏,除了遺產與待遇的安排外,還明確要求了治喪求簡,不要專門爲他開哀悼會。
他說他沒功夫留在原地等着被哀悼了,他要急着追上隊伍,很多昔日的老戰友,已經比他早出發幾十年了。
柳玉梅點點頭:“你們趕回來也累了,今晚就早點歇息吧,明兒我們再好好說話。”
劉姨:“嗚嗚嗚……噗哧!”
柳玉梅捏住劉姨耳朵,旋轉,提拉。
劉姨:“疼……疼……”
柳玉梅:“你皮緊了我給你鬆鬆。”
劉姨:“我知,我知,您是又手癢了。”
澄澄小時候是柳玉梅帶的,這孩子很好帶,該喫喫該睡睡該笑笑。
但……帶這孩子沒啥成就感。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任你怎麼教,在這孩子腦子裏都是雁過無痕,連一絲雲彩都沒能留下。
當然,也不能說小澄澄笨,小丫頭還未正式練武,就無師自通能開氣門了,她是個天才。
可惜,是個秦家天才。
柳玉梅:“阿璃,順其自然,以你和小遠的想法爲主,奶奶只希望你們能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
劉姨:“您當初可不是這麼說我的,哎喲,終究是親生的,不一樣呢,我知,咱也不爭,也不敢比,唉,是我貪心奢望了。”
柳玉梅:“廢話,當初再不催你,等你絕經了再生麼?”
考慮到如此多的前車之鑑,柳玉梅下意識認爲,小遠和阿璃也會子息艱難,他們自會想辦法的,自己沒必要催促給壓力。
阿璃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柳玉梅眼睛立刻肅起,站起身,劉姨也停止哽咽玩鬧,跟着一起面露認真。
柳玉梅:“阿璃,真的?”
阿璃點頭。
柳玉梅雙手攥緊。
牀底下的長劍受主人氣機牽引,震碎了劍匣。
劉姨:“小遠知道麼?不不不,家主知道麼?不不不,我在胡說什麼啊。”
柳玉梅:“呵呵,李三江那老傢伙,怕是要高興得睡不着覺嘍。”
阿璃豎起兩根手指。
柳玉梅:“今晚我不睡了,阿婷,把我那幾籮筐拿出來,我要連夜開始選!”
趙毅是來找李追遠商議即將成行的出海事宜,一進屋,就被老田頭告知了這一“喜訊”。
愣了好一會兒後,趙毅啞然失笑。
成例在前,他瞬間就理清楚了這一層關係,推演出李追遠在這方面受天地規則親和的特殊性。
自己是辛勤耕耘,才堪堪趕在成爲龍王、位格提升後播種成功,可那位,不僅絲毫不受影響,還受天地賜福。
“姓李的,太過分了吧,你連這個也要蓋我一頭?”
……
譚文彬找來了何申的物流公司,一輛輛卡車聚向舟山碼頭,等待接下來的轉叻峙洹�
所有司機師傅在得到一筆豐厚津貼之餘,也被要求籤下保密協議,並執行人車分離。
在這方面,何申有經驗,他曾帶着車隊,幫李追遠把秦家邪祟載咧镰傃玛惣摇�
不過,在司機師傅們眼裏,是自家老闆瘋了,放着如火如荼的物流生意不做,竟大張旗鼓地在這裏搞走私。
本着不知者不罪……至少減罪的原則,大家夥兒對老闆的吩咐都嚴格執行,堅決不會去碰那些貨,也完全不想更不敢知道那些貨究竟是什麼。
這次,沒讓勇子幫忙找船,他的人情面,也很難找到李追遠所需的那種大船,但譚文彬還是讓勇子幫忙準備好出海的各項物資。
其餘外隊們都是在舟山碼頭集合,李追遠這邊則是召起徐福的船,沿着海岸線下來匯合。
整個團隊,已經很久沒這麼齊整地去做一件事了,所有人出發時,都將登山包進行檢查、整理,都似找回了昔日的感覺。
除了萌萌,她忙着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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