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想考大學。”
令淵:“……”
趙毅:“很喫驚?”
令淵苦笑道:“確實出乎預料。”
趙毅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勞模勳章,他還有獎狀與證書,薛亮亮答應他,事後會給他寄送過來。
“身爲龍王,當重世道而輕天道,所以,抗衡壓制天道最好的方法就是……”
令淵聽完後,再次神情肅然,對着趙毅俯身拜下去。
趙毅:
“讓這世道變得更好。”
……
日子如車輪,昨日天大的變化,放到今日也就成了一顆石子兒,輪子碾過去時,略顯顛簸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行駛,等記起來再回頭張望時,卻發現小到找不着。
“啊~”
宿醉一晚的李三江起牀下樓,照例走到壩子邊,清嗓子吐一口痰,再點起一根空腹煙。
聽到廚房有動靜,扭頭一看,發現是婷侯在裏頭做早飯。
李三江:“我說婷侯啊,就算是補辦的婚禮,好歹今兒個你也是新過門的妻子,這就忙活上了,不歇幾天?”
劉姨:“哪裏用得着這個,都老夫老妻了。”
刷牙的林書友聞言,面露驚詫,他一直以爲秦叔和劉姨是老夫老妻的,結果彬哥後來告訴他二人雖一直睡一間房,卻不是夫妻。
結果劉姨又說自己是,所以自己是對的、彬哥看錯了?
阿友用胳膊輕輕撞了撞旁邊洗臉的譚文彬。
譚文彬:“是啊,是我看錯了。”
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如今已經結婚,確認了關係,劉姨也需要爲一屋二牀的過去做個找補,否則會顯得自己和秦叔都很呆。
阿友揚起下巴,嘴角翹起,難得目光如炬了一次。
劉姨自廚房喊道:“壯壯,給你面里加了倆蛋。”
譚文彬:“好嘞,劉姨。”
阿友:“姨,我也要加蛋。”
劉姨:“面沒了,昨兒席面上剩的折席菜,你早上多喫點,別浪費了。”
阿友:“……”
李三江夾着煙,對着東屋喊道:“我說老太太,新媳婦進門你不搭把手就算了,還睡起大懶覺了是吧?”
劉姨:“三江叔,娘和爹昨兒個席散後就出門討債去了。”
李三江:“不在家?”
劉姨:“嗯,不在家。”
李三江:“盤纏帶夠了麼?”
劉姨:“不缺的。”
李三江:“她倒是會過日子,出門瀟灑去了,你們這些孩子,就這麼慣着她吧。”
命真好啊,和漢侯家裏那批白眼狼兒完全是反着來的。
李追遠與阿璃坐在露臺上下棋。
屋內書桌上,昨日點起的那盞燈燭現在還沒熄滅。
曾經在趙家祖宅,李追遠以二次點燈的方式強行讓趙無恙的魂燈熄滅,如今,自己的燈點燃後,卻無法正常熄滅。
蠟油都燒乾了,燭火還堅挺着呢。
李追遠也懶得刻意將它掐滅了,從道場拿回房裏,以後就當檯燈用,省電費。
不過,得提前留下“遺言”,讓笨笨在自己死後,記得把燈給熄了,也就是把自己以後的龍王之靈給滅了。
別人的靈可以一直在祖宅祠堂裏供着,他的不合適,誰知道千百年後會不會再出個怪胎,通過他的靈對天道做些什麼事?
昨晚柳奶奶離家後,阿璃是一個人睡在東屋。
西域之行,與年邁自己相處過的阿璃,已徹底不再畏懼這些夢裏的邪祟,反倒是這些邪祟見到了“未來自己”的悽慘後,開始提前畏懼現在的阿璃。
李追遠今天刻意比往日早醒,想去東屋幫阿璃梳妝,結果少年剛推門而出,就看見東屋亮着燈,窗戶上倒映出女孩自己給自己梳妝的身影。
她長大了,她也走出來了。
柳奶奶曾經最大的擔憂就是,等她們離世後,她的小阿璃一個人在這世上該如何生活。
女孩給出了答案。
當女孩梳妝完,穿着新衣邁出東屋門檻時,與站在露臺上的少年隔空相望,彼此都笑了。
李追遠的笑容裏,有些失落。
他知道這種情緒很不對,但他沒有去主動糾正和扼殺它,他選擇放任,並且在一盤棋結束後,爆發:
“以後我早起半個點,下來幫你梳妝,給你選衣服。”
昨晚阿璃學着爺爺奶奶,讓少年靠向他;今兒個,少年還回來了。
女孩點點頭,同意了。
兩個人,都很默契地逐漸從以前的理性,慢慢轉爲恰到好處的任性,就像一鍋湯,需要撒點鹽調劑。
劉姨把早餐從廚房裏端出來,她紅光滿面,氣血充足,如這初晨被露水浸潤的花蕊,帶着一抹晶瑩與成熟。
有些時候,心魔是自己餵養滋生出來的,你越害怕越忐忑,它越強大,越是會被它壓在身下掙扎;當你再無退路、不得不鼓起勇氣直面它時……你才能反客爲主、掌握主動,將它壓在身下!
“喫早飯啦!。!!!!”
李三江在自己板凳後坐下,拿起筷子時,看見潤生一個人扛着鋤頭從地裏回來,納罕道:
“潤生侯,你咋不叫力侯跟你一起回來喫早飯?”
以往每天,秦叔都會起得很早,先去地裏忙一陣,等大家都起了、早飯做好了,他再回來喫。
潤生是個好徒弟,他在家時,早上都會陪秦叔一起下地。
只是今早,面對李大爺的詢問,潤生撓撓頭回答道:“李大爺,我今天是一個人下的地。”
李三江嗦了一口扒粥的筷子:“那力侯人呢,他去窯廠了?”
端好早飯的劉姨將頭髮撩至耳後,走到西屋門口,對着門“砰砰砰”拍了拍,喊道:
“太陽老高了,起來喫早飯!”
不一會兒,隨着一聲“吱呀”,西屋門被從裏面打開。
秦叔扶着門框走出。
李三江關心道:“力侯,你這是染上風寒了。”
林書友也關心道:“彬哥,秦叔是不是修行出岔子了?”
譚文彬:“啊,是麼?你仔細看清楚了麼?”
林書友開啓豎瞳,認真看了一眼,確認道:“看清楚了,秦叔氣血頹靡,他很虛……”
似是意識到什麼,林書友疑惑道:“彬哥,你的眼神比我好,你怎麼讓我來看?”
譚文彬:“我在喫麪呢,沒空。”
他可不想被秦叔叫去窯廠,提點切磋武藝。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下來喫飯。
劉姨哼着歌,給大家夥兒補着鹹菜或麪湯,她把新出鍋的一碗麪放在秦叔面前,如得勝將軍般用挑釁的目光看着秦叔,咬着嘴脣道:
“阿力,你多喫點。”
秦叔悶頭咥面。
秦柳江湖相爭數千年,皆是各領一時風騷,唯獨在昨晚,秦家輸了個徹徹底底。
劉姨在桌邊坐下,學着老太太以往習慣,清晨給自己斟了杯米酒,慢慢品着喝。
呵,
區區秦家體魄,不過如此!
早飯正喫着,笨笨騎着小黑來到壩子上找人。
他和秦叔一樣,昨晚累到腿發軟。
喝了半罐健力寶後,就睡過去了。
醒來後發現,昨兒個上午被自己抱出去的倆鬼哥哥畫卷,沒回來!
笨笨嚇得趕緊策狗出來找尋,生怕倆鬼哥哥被自己給弄丟了。
小男孩是關心則亂,這世上,怕是沒有敢拐賣這兩位的人販子。
譚文彬:“那幅畫被云云抱回家了。”
笨笨愣住了。
譚文彬:“她說這幅畫在身邊,她睡得香,也不失眠了,等之後,她還會把這幅畫帶去金陵上大學。”
笨笨又愣了一下。
這意味着,他將在很長時間裏,見不到自己那倆鬼哥哥了。
且極有可能,想要下次見面,得等倆鬼哥哥們變成鬼弟弟。
不對,是和自己一樣有血有肉暖呼呼的小弟弟。
自己可以彈……
笨笨甩了甩頭,把趙毅的陰森笑容從自己腦海裏驅逐。
受昨日婚禮影響,李三江老話重提,問道:“潤生侯你和萌侯啥時候把事兒辦了呀?”
陰萌看向潤生。
潤生看向彬彬,回答道:“等大學畢業。”
“啪!”
李三江舉起筷子,對着潤生腦袋狠狠砸了一下,罵道:
“大學畢業?我咋不知道你和萌侯啥時候考上的大學!”
譚文彬解圍道:“李大爺,您不是說咱仨一起辦麼,那就等我和阿友大學畢業嘛。”
李三江:“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哪能真這樣糊弄事。潤生侯和萌侯得在村裏辦的,大不了把萌侯在豐都的親戚請來……”
聽到這話,潤生睜大了眼。
李三江皺眉道:“咋了,我說的是萌侯老家的親戚,你咋像是聽到要請活閻王似的。”
譚文彬:“是該請。”
明凝霜婚禮時,大帝就來過南通,再來一次也無妨,又不是大帝本尊親臨;再者,大帝本尊現在怕是也走不動道。
李三江:“友侯肯定回老家辦的嘛,壯壯你家那邊也有親戚的,還有你爸的同事,你爸上次來聊天,好像又升官哩,具體是什麼官兒我也分不清,像是客廳啥的。”
譚文彬:“我爸那邊有紀律,不能大辦;在家裏一起辦好,也分不清楚是誰家親戚朋友,桌數不受限,能讓我爸趁機多收點禮、受點賄。”
李三江:“哈哈,臭小子,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兒子。”
李追遠喫完了,放下筷子,開口道:“太爺,大學其實沒規定不可以結婚的。”
李三江:“小遠侯,真的?”
譚文彬:“小遠哥,真的?”
林書友:“是的呀,彬哥,你不知道?”
李追遠:“可以準備着辦事了,不用再等。”
緊接着,李追遠又補充道:“太爺,學校是座象牙塔,等畢業後、進了社會,人的心思就變得很快了。”
李三江不知道啥叫“象牙塔”,但他能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因此,他很認真地定下基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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