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沒起乩的阿友,生怕出意外,把小遠哥摟得非常緊。

李追遠走到範樹林面前,範樹林仍然呆滯。

血猿雙掌中的洛桑以魂念求饒道:

“我有辦法幫他恢復些許清明,只求您能放過我……不,求您能給我一個痛快!”

林書友嘀咕道:“這是我和潤生看的武俠片裏,最討厭的戲碼。”

譚文彬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回應道:“嗯,我也是。”

少年將指尖抵在範樹林眉心,下一刻,菩薩身影顯現,佛光浩蕩。

李追遠不惜消耗自己的魂念燃出佛性,幫範樹林進行盪滌。

光讓他變回正常人還不夠,要想回歸生活,還得動用《黑皮書祕術》幫他修飾一下記憶,否則他就算恢復過來,餘生也只會活在此地恐怖的夢魘裏。

人的記憶如一本書,不想粗暴刪改而是做精修,就得先做精讀,爲此,李追遠得把範樹林近期的所有記憶全部閱覽一遍。

獨在異鄉,白天有病人有工作有忙碌,天黑後,就只剩下漫漫長夜的孤獨侵襲,那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排解。

李追遠眼眸中,有一幅幅畫面以驚人的速度交替閃爍,好似根本就翻不完。

阿璃盯着少年的眼睛。

譚文彬都不好意思看了,乾咳一聲,撇過頭。

阿友沒開豎瞳,看不見這些細節,無比好奇夥伴們究竟在欣賞什麼好東西。

李追遠的眼睛睜得都有點累了,不看吧,怕錯過細節;看吧,正常人記憶裏,夜間都是一覺快進,了不得留一點做夢的痕跡,但範醫生夜裏的學習時間、學習篇幅、學習感悟以及學習次數,相當驚人。

“你究竟……看了多少。”

第六百六十九章

“呼~”

指尖的菸灰蓄了長長一截,譚文彬低頭看了眼腳下,厚厚一層腥臭黏膩上、高僧們的碎塊在四處蛄蛹;髒得,連讓菸灰落地都覺得膈應。

“菸灰缸。”

身後的血猿法相會意,將洛桑拘至譚文彬面前,貼心地在其靈魂血水間戳出一個凹坑,譚文彬將手挪過去,彈了彈菸灰。

就是故意作踐,因爲譚文彬很不喜歡被人以朋友的性命相要挾,哪怕如今的他能於悄無聲息間將人給救下,卻依舊無法改變當年菜地至壩子短短距離間,那份眼睜睜的無力。

“轟!”

女人騎蛟躍出水面的間隙,不忘給岸上的譚文彬送來一記集嫵媚風騷與清淨純澈於一體的微笑。

前者是她本就習慣的模樣,後者是她不敢對譚文彬使蠱惑手段。

《邪書》自打落入自家小遠哥手中,就致力於勾引周圍人,最後唯一被她勾到的,還是這頭蛟,且走的不是技術路線,而是同境相憐的走心。

譚文彬抬了抬夾煙的手,略作回應。

終於,小遠哥那邊結束了。

譚文彬也算是替範神醫鬆了口氣,自家小遠哥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爲了救你,被你填入了多少不健康信息。

範樹林神色恢復正常,癱倒昏迷,譚文彬將他扶起。

“小遠哥,辛苦了。”

沒他那通電話所觸發的節外生枝,可能車隊這會兒都到瓜州了。

李追遠搖搖頭。

杖唬倌晔潜黄冉邮樟舜罅可賰翰灰耍膊粫䦟@方面的知識有什麼大驚小怪。

記憶中,白天的範樹林積極看浴⒔洺O锣l巡裕砩弦粋�人有點私人愛好,很正常。

正因人無法做到無時無刻都在發光,這纔有了白天與黑夜。

自己過去明明毫無人性感情、卻還得對外嚴格遵守龍王門庭準則行事,豈不比他更反差?

李追遠:“我給他開副方子。”

譚文彬:“是要徹底清理餘毒麼?”

李追遠:“是給他固本培元。”

那種事乃人之常情,可範醫生過於不知節制了,加之他是平原人,來到高原環境下本就不適應,只會加速掏空身體。

救都已經救了,李追遠希望時效期能長一些,別過陣子就聽到範醫生猝死在工作崗位上的消息。

“吼!”

血河中,蛟龍探首。

所有的紅都瘋狂沒入蛟軀,這條地下河的色澤也因此恢復正常。

不一會兒,《邪書》女人從張開的巨口中款款走出,非真實血肉,卻有了形體與質感。

她走上岸,來到李追遠面前,輕輕下跪。

“奴,多謝主人恩賜再造。”

李追遠:“都是我的口糧。”

女人嫣然一笑:“奴之幸。”

這種直白坦蕩,讓人怨不起來,且李追遠會喫它們的前提是,周圍這羣“大人們”皆已隕落,換個角度看,自己豈不是與“大人們”位於同等地位?

縱使是蛟龍,它與李追遠之間的矛盾,也是壓制與反壓制的天然博弈,它排斥的是被李追遠喫下去這件事,並不反感李追遠這個人,甚至帶着感激。

黑蛟飛出,於中途快速縮小,沒入少年掌心。

女人則“躺”入《邪書》,等待下一次翻閱。

阿璃將自己的血瓷瓶丟入河中,河水分段攪動,等阿璃將其再召回時,瓷瓶如吸鐵石般吸附了河底殘留的血瓷片。

可這血瓷瓶跟隨阿璃後經歷了多次蛻變,早就和昔日這裏的它不再相融,這點材料也就用不上了。

阿璃是知道這一點的,女孩將碎片剝下置於自己揹包,等着回南通後,給損將軍增補符甲。

阿友口袋裏傳來斷斷續續的顫動,這是感動得在抽泣。

身爲鬼王,損將軍不可能如此感性,這看人,主母心裏記掛着你,那下次自己打掃衛生時必要竭盡全力。

李追遠:“走吧,上去。”

再過河時,林書友躍躍欲試,想調整力度,但李追遠沒給阿友二次試驗機會,讓阿璃帶着自己飄然至對岸。

少年下來這一遭,唯一的傷勢,是被阿友抱着過河時捏出的淤青。

譚文彬已在這裏吐出了大量青霧,他一個人走在隊伍最後,他將叼着的菸屁股摘下,指尖摩挲出綠色光火,人往前走,煙往後彈。

“唰。”

青霧點燃,火光快速蔓延,充斥着地洞所有角落,將此地一切痕跡徹底抹除。

揹着範樹林的林書友回頭看到這一幕,讚歎道:“彬哥,帥!”

譚文彬:“當然,這也是電影結尾時的經典戲碼。”

林書友:“下次換我來。”

譚文彬:“你要是把起乩的機會浪費在這種事上,鏡頭裏就要流口水了。”

來到地面上,譚文彬讓林書友把範樹林髒衣服脫了,給他來了一場沙浴,清理掉身上的血污後,譚文彬從登山包裏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給範樹林換上。

範樹林悠悠轉醒,睜開眼,茫然道:

“彬彬是你?我這是在做夢麼?”

“對,沒錯。”

譚文彬對着範樹林額頭彈了一下,範樹林又昏睡過去。

返回車隊中途,碰到了正帶着人搜索“劫匪”的韓樹庭。

韓樹庭主動上前:“李組長,很抱歉,我沒能找到漏網的……”

莫說是漏網的了,他連網裏的都沒瞧見一條!

因爲“劫匪”早就被譚文彬殺了,而且還被譚文彬習慣性附贈了化屍水體驗,連人帶衣都已蒸發。

“這位是……”韓樹庭看向林書友揹着的範樹林。

李追遠:“一個迷路昏厥的人,我們救下了,現在交給你們安置。”

“是。”韓樹庭沒有多問,將範樹林接到自己肩上扛起。

李追遠:“劫匪逃回去了,那就得去家裏抓。”

韓樹庭:“請李組長放心,這件事,我們能辦到!”

敢對公家的項目起歪心思,那就等好吧。

李追遠:“高原山宗也參與了這件事。”

韓樹庭:“是,它家也參與了!”

換做別人,韓樹庭會認爲對方在故意攀扯欲借公器報私仇,但面對李追遠,他不這麼認爲,至多會覺得,是李組長沒空。

李追遠:“人員回收,繼續啓程。”

韓樹庭:“明白。”

論明面職位,韓樹庭比李追遠要大得多,可他對李追遠這種毫不客氣的指令沒丁點排斥,反而很踏實享受。

車隊再次出發,至瓜州停歇做短暫休整,週五月被緝走,範樹林也被安排到這裏的醫院。

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另一夥人,餘樹上前去和他們交涉。

等餘樹回來時,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遞給坐在車裏的李追遠。

“他們是被安排來執行另一項任務……”

任務書上,貼着範樹林的照片,他詭異失蹤了,特殊部門順着線索至這裏,正進行擴大調查。

隔着車窗,李追遠看見對面一夥人裏,有一位他曾在南通見過,是一位擅長隱匿的玄門人士,曾跟着李蘭入住南通大飯店做安保,被秦叔小心翼翼地震吐過血。

與自己先前分析的一樣,李蘭給自己的禮物鑰匙,放在了這裏,是譚文彬在機緣巧合下提前發現了驚喜,被自己給拆了。

李追遠把文件遞還給餘樹:“餘主任,什麼時候走?”

餘樹:“等譚技術員在縣裏藥房抓藥回來。”

李追遠點點頭。

病房裏。

譚文彬看了看時間,低頭對着病牀上範樹林的臉,吐了口菸圈。

時間緊迫,只能讓範醫生再刻意地恰好醒來。

“彬彬……我又在做夢麼?”

“範神醫,你遭遇了綁架,現在安全了。”

“我,綁架?啊……好像是的,是不是還有其他人質,他們也都得救了麼?”

“放心,該得救的都得救了。”

“那就好……那就好。”

“這副藥方,你保管好,第一個療程的藥我已經給你配好了,記得按上面的醫囑煎來喫,對你身體有好處。”

範樹林看着藥方,喃喃道:“我不太信這……”

譚文彬:“壯陽補腎,固本培元。”

範樹林:“中醫博大精深!”

譚文彬:“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範樹林:“好,我就不送你了,現在身上火燎的痛,額頭也好痛……”

譚文彬笑着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