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說着,徐福站起身,走到平臺邊緣,示意李追遠過來看。
李追遠走到徐福身邊,前方水面上,不知何時,又升起了好幾座山。
這些山有高有低,每一座山都是“禿頂”,單獨立着一顆蛋。
蛋裏沒有人,卻有相對應的氣息光澤流轉。
死倒氣息濃郁的,代表潤生;域之光華散發的,代表陳曦鳶……
那顆被鎖鏈捆縛的,代表阿璃,阿璃這座山,在這裏最高。
第二批次的高度,是陳曦鳶、彌生與潤生。
然後是有一張張臉譜印在蛋殼上的那一座,代表林書友。
最矮的那座山,頂上那顆蛋,鬼氣森然,代表着陰萌。
山的高度,並非強弱的直接表現,而是一種看好程度,甚至可以理解爲……賠率?
因爲,自己所站的這座高山腳下,有一條條蛋流分出,不斷匯聚向那些座小山,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停地在接受籌碼。
徐福:“如你所見,我已無法阻止,最後唯一矗立在這裏的那座山,將成爲我們的集體選擇。”
最終勝者會變成大烏龜,這並非是“奪舍”,雖然確實是起到了類似奪舍的效果,可它本質上,是大烏龜在利用外部壓力,對自己內部進行一輪新的整合,像是以決鬥的形式決定事項與主導權歸屬。
誰能掌控這次對外出手干預,也就吸納其它輸家的份額,重新凝聚起一個大烏龜的整體意志。
徐福:“你看好哪一個。”
李追遠:“你問我?”
徐福:“在這件事上,沒人能比你更有發言權。”
李追遠:“我看好的那個,不在這裏。”
徐福:“他在水下。”
代表趙毅的那座山,矮到還未浮出水面,說明趙毅的賠率,比陰萌都要高得多。
因爲趙毅是帶着重傷狀態如爛泥一般進來的,在這些烏龜蛋看來,趙毅幾乎沒有在這一輪活下來的可能。
李追遠:“你,下注了麼?”
聽到這個問題,徐福微微一笑,搖頭道:“還沒,所以才問你。”
李追遠:“這樣的存在,究竟有什麼意義?”
想決定一件事,自己還需要和自己猜拳。
徐福:“如你之前所打的比方,我也可以給你打一個:
世上多少人在面對棘手困難的事時,會瞻前顧後、會患得患失、會不停反悔,乃至……拋銅板猜正反?”
徐福抬起手。
消化生機的阿璃,警惕地睜開眼。
李追遠抬手,示意阿璃沒有危險。
徐福的手,搭在了少年肩膀上:“你來,幫我下注。”
李追遠與徐福,目光交匯。
自打在翠翠房間看見那幅海圖時起,李追遠就一直在刻意迴避去思考一個問題。
當譚文彬察覺到這個問題,並來稟報時,少年給出的回應是:這是趙毅的一浪。
後來,譚文彬因這個原因,留在船上,失去了下海的資格。
李追遠不能把這個問題想透徹,這會使得“大烏龜”在復刻自己時,同樣獲得答案,會暴露趙毅的計劃。
但現在,李追遠感覺,徐福似乎也知道那個問題。
這場談判,名義上是在騙“大烏龜”這個整體,實際上,卻是在爲接下來的暗箱操作,提供條件。
徐福目光看向腳下。
這座山還是太高,說明真正被髮動起來下注的烏龜蛋,還遠遠不夠,得讓這場爭鬥更加激烈,讓他們不斷展現,才能吸引更多的烏龜蛋從這裏轉移出去、奔赴賭桌,不能倉促潦草,這不是徐福想要的。
李追遠意識到,自己剛纔讓阿璃喝光的那蛋壺生機,究竟是爲誰準備的了。
也就只有那貨,現在急需要這個來恢復傷勢,且那貨的賠率還在水下藏着。
徐福朗聲道:“現在,請你回答我,你是否答應這一條件?”
人不會無緣無故的自言自語,烏龜亦如是。
李追遠:“再來一壺酒,我要確保,真正的阿璃,喝到它。”
徐福:“可。”
桌子上,第二顆蛋浮現。
這一刻,李追遠確認了一件事,眼前的徐福,他並非一具被大烏龜隨手捏出來的談話代表,他有着真正的自我,代表着大烏龜的一部分。他比李蘭更早就開始對大烏龜的控制權進行謩潱姘茨甏鷣硭悖陉庨L生開闢地府之前,徐福就已經在大烏龜這裏構建自己的勢力了。
而這,或許就是大烏龜的存在方式,它的存在久遠到能融合祕境,但它其實在無盡歲月裏一直在變化,只是保留着“稱呼”未變。
李追遠:“我同意了,我去告知我的本尊。”
無需溝通,只需告知,因爲假的自己同意了就是真的自己同意。
李追遠走到桌邊,抱起那顆蛋,對阿璃道:“阿璃,你留在這裏繼續消化生機。”
阿璃點了點頭。
李追遠在下山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徐福,開口問道:
“你的遺憾是什麼?”
這句話表面問的是保留部分意識慣性的徐福,像是給一場角色扮演的情景劇畫上句號;實則是問徐福,爲何要去爭取大烏龜的主導權,要知道,他的行爲,很可能再次給李蘭做嫁衣,大大加速李蘭對大烏龜的完全掌控。
徐福面容嚴肅,目露虔眨瞥两胨脑冀巧�
回答道:
“老臣要去皇陵,爲陛下獻上長生不老藥。”
今晚不要等,明早看。
這段劇情比較難寫,大烏龜這裏的設定有點多,手頭寫好的這點發出來容易雲裏霧裏,再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梳理一下,大家明早起來看。
第六百三十二章
徐福,想登岸。
李追遠不知道他對始皇帝的忠眨且灰载炛�是說在這漫長歲月的海底,只有靠着不斷加深這份執念,才能讓他維繫住自我意識的存在。
再昇華一下,“徐福”是大烏龜體內相當一部分的代表,它們厭倦了海底的無盡歲月沉淪,渴望掙脫枷鎖,浮出海面,獲得自由。
這在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爲大烏龜會本能遵照“長生”與“完整”進行咿D,現如今,這兩個邏輯都出現了巨大鬆動。
李追遠:“如果你要去拜謁皇陵的話……”
徐福看着李追遠,他一直都期待着少年能與他站到一起,畢竟,他們都有着頭頂上那位共同敵人。
李追遠:“記得先在售票口買票。”
徐福微微一笑,道:
“我在這裏,等待你帶回同意的答覆,屆時,這場角逐,就會正式開啓。”
縱使彼此都清楚,假李追遠答應了,真李追遠肯定也會答應,但不能給真李追遠製造這一信息差。
李追遠:“嗯,等我回來。”
臺階最高層是一顆平躺着的完整龜蛋,光滑圓潤,李追遠走到它上面,站定。
龜蛋山整體向下蠕動,像是乘坐着自動扶梯下山。
下方水面上,不斷有大小不一的龜蛋從大山主體裏脫離漂出,攢聚向那一座座代表夥伴們的小山,緩緩壘起它們的高度。
陰萌的那座山雖然最矮,卻也在被堅定看好,絕對高度不足,可增長幅度卻不遑多讓,顯然有不少龜蛋認爲,陰萌有機會把其他人給“毒死”。
新的龜蛋山會以這些小山中的一座爲起點,重新立起,下注越早、越多,就能在新的大烏龜整體意識中佔據更大份額。
李追遠覺得,如果自己手中籌碼少且排除趙毅這一特殊選項的話,他也會選陰萌。
選別人都需擔心發生意外,選陰萌只需等待意外。
那麼,李蘭會選誰?
從來到這裏到現在,李蘭的存在感,實在是有點太低了,這與她在大烏龜這裏的真實影響力,不符。
這時,位於自己腳下的平整龜蛋內部,呈現出一道人形陰影。
母子間互撕人皮的親子游戲玩多了,讓他們得以隔着蛋殼輕鬆相認。
李蘭向自己,發出了暗示。
李追遠往下走了一步,站到了“自動扶梯”的下一層。
少年給出了答案:押注水下的。
不是看在母子情分上幫李蘭,而是出於大局考慮,一頭處於“失心瘋”狀態下的大烏龜,更加可怕。
你把它交給李蘭玩,至少李蘭絕對理性,可以繼續讓大烏龜走向“長生”與“完整”這兩條準則線,否則,按當下的趨勢,它真有可能把自己給玩炸了。
試想一下,海面上一望無際的烏龜蛋被洋流推向陸地,那將是怎樣的一種絕望?
而徐福,在李追遠眼裏可不算友軍,是大烏龜的不穩定部分。
以這個視角看,李蘭還真是一個完美的守龜人。
得到內幕消息後,身後那顆蛋內的陰影消失。
當李追遠快“坐”到山腳時,看見一排熟悉的蛋脫離,隨蛋流前去押注。
就是……數目太少。
而且,它們分散向每一座小山,雨露均霑地下注。
這不是押注,這是另一種信息回饋。
李追遠告訴李蘭誰最有可能贏,李蘭告訴少年贏之後可能出現的另一種結果。
先入爲主,想當然地認爲,這應該是一羣被複製出來的假夥伴們之間的角逐。
趙毅顯然和徐福有接觸,這是趙毅的一浪,是趙毅的危機與機緣,趙毅也爲此做好了準備,用來裝自己的棺材都帶上了。
那麼按計劃,最好的結果就是趙毅在這場決鬥中“殺掉”其餘假人,成爲最終勝者,可如果假人其實都是真的呢?
那一座座正在被下注的小山,其實可以每一座都是贏家,趙毅把真的都殺掉,最後出去的,除了他李追遠外……全是假的。
李追遠之所以敢這時候來東海,是因爲他與大烏龜目前有着共同敵人與危機,大烏龜不會傷害自己、折損自己這一方的實力。
自己確實是安全的,可如若將自己夥伴們都換掉,某種程度上,也不算折損己方實力,反而能讓大烏龜在應對未來危機時,掌握更大的主動權。
徐福有動機去這麼做。
在雷音寺裏,死掉的那只是六耳獼猴,出去的是齊天大聖。
妖怪不抓唐僧了,把徒弟們全都換一遍,來陪着自己這個唐僧繼續西行取經。
說到底,這是人家的主場,在人家的地盤上下棋,規則由人家定。
李追遠不喜歡這種感覺。
“哐當!”
船板落下。
李追遠走上船,再次站在了那羣童男童女之間。
船離岸駛出。
少年站在甲板邊緣,看向水面下方,水面漆黑濃稠,掩藏着下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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