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4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秦叔的手,可以放竈臺裏當火鉗子使,自是不可能燙傷,也就是說,是劉姨曾這樣抓着秦叔的耳垂降溫。

看來,在自己封建專制的包辦婚姻壓迫下,兩個可憐男女,不得不開始低頭,向這命咄讌f。

喫晚飯時,陳琳打了個噴嚏。

劉姨關心地問道:“凍感冒了?”

陳琳:“可能是風吹多了。”

雖已過寒冬臘月,氣溫還是有點低的,陳琳被阿友帶着,在船上躺着,吹了一下午的風。

李三江:“鎮上今晚放電影呢,叫《青女鬼魂》。”

譚文彬:“李大爺,叫《倩女幽魂》。”

李三江:“孫三侯跟我說是這個名字,我還以爲是個鬼片呢。”

譚文彬:“也算是吧。”

李三江:“難得這麼齊整,喫完飯去看不?”

時至今日,露天電影仍是村裏比較受歡迎的娛樂方式,當然,會認真看劇情的往往只是小孩子,大人們喜歡的是借這個由頭,湊一起聊天。

譚文彬:“行啊,去唄。”

李三江指着陳琳對阿友道:“琳丫頭感冒了,友侯你就陪着她,別去了。”

陳琳:“不打緊,我多披件阿友的衣服就是了,我喜歡看電影。”

“那行,大家夥兒趕緊喫飯,好拿着板凳去佔位置。”李三江又看向加速扒飯的陳曦鳶,“陳丫頭你慢點喫,我們給你捂個位置。”

飯後,李三江嘴裏叼着一根菸,走在最前面,身旁是幫他提着板凳的彌生。

後頭,除了柳玉梅沒去,其餘人都來了,包括秦叔和劉姨。

劉姨:“木頭,沒帶板凳。”

秦叔:“家裏沒板凳了。”

行至村道上,又和另一撥人匯流。

熊善和梨花,羅曉宇和花姐,蕭鶯鶯帶着笨笨。

再後頭,老田頭踩着三輪車,車上坐着劉金霞。

李菊香要在家陪着翠翠寫作業和練畫,就沒來。

劉金霞一瞧撞上了這麼多熟面孔,馬上攥着拳頭捶打着老田頭的老腰:

“不看了,不看了,快送我回去!”

腥说降走�是來得晚了些,很多人家是提前喫晚飯或者晚飯前就來佔座了。

哪怕前面人還不多,但空凳密密麻麻,等開場時,坐後頭,幕布下面部分必然被人頭遮擋。

“我來啦!”

陳曦鳶奔跑而來。

她沒急着下桌,能趕上來純粹是喫完飯後加速奔跑。

因是穿着綠色長裙,奔跑中的陳姐姐像是隻綠蝴蝶。

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原本纏繞着幕布一端繩子的老槐樹“咔嚓”一聲落下,幕布也塌了。

放映員只得重新選了棵樹再掛上,這就使得觀影方向挪動,原先被佔好的位置轉入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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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電影放映,人越來越多。

這算是老電影了,李追遠以前就看過,但在自己走江後再看,有一種別樣感覺。

女鬼、樹精姥姥……在腥搜垩Y,像是羣沒多大威脅的“小孩子”在演繹一場愛恨情仇。

人羣后照舊出現了流動攤位。

周云云和陳琳看座,譚文彬拉着林書友去後頭買吹泡泡。

李追遠看了眼阿璃,問道:“我也去買好不好?”

阿璃抬頭,看着四周吹起的晶瑩泡泡,在放映機照射下流光溢彩。

不用去買,看別人開心地把泡泡吹起來,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後頭,秦叔蹲着,劉姨坐在他肩膀上觀影。

再往後,炸串攤旁,潤生手裏拿着一根香,陪陰萌喫着炸串,見她嘴空了,就送她一口香嚼嚼。

在地府住了這麼久,天天看一線大製作鬼片,陰萌實在代入不進去。

她點了很多,本以爲陳曦鳶也會出來一起喫,結果陳姑娘坐裏頭,看得很入迷。

出來的是花姐,她身材矮小,從人羣裏鑽出來容易,來到跟前,接過陰萌遞來的炸串,咬了一口,疑惑道:

“不是這個味兒啊。”

陰萌:“這邊的炸串除了甜醬就是甜辣醬,沒純辣的。”

花姐:“不是,我是聞到了一股家鄉味兒。”

說着,花姐就使勁踮起腳,在炸串攤上尋找,直至看到了一罐醬料:“嘿,對,是這個。”

攤主是對中年夫妻,見她指這個,中年男人道:“這是我們拿來拌飯的,你們本地人喫不慣這個。”

花姐:“我不是本地人。”

繼續聊下去,發現花姐和攤主夫婦居然是老鄉,近到老家居然是一個村的,而且還認識。

“小花,你是小花!”男人激動地捅了捅妻子胳膊,“她是小花,你還記得麼,小時候一起玩過。”

女人詫異地看着花姐:“小花,你怎麼……”

花姐聳了聳肩:“我沒生病,就是隻能長這麼高。”

童年玩伴當時還一個個頭,現在人近中年,她還留在童年。

不過,花姐很小時,父母就亡故,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師父雲遊至村裏,用一塊玉跟大伯換了她,將她帶回宗門。

自那之後,花姐就再沒回過老家,她知道自己是被賣出來的。

陰萌在旁邊邊喫着串邊聽着他們聊天,當聽到這對夫妻聊起自己那得了怪病的兒子時,陰萌將自己嘴裏的半截雞肉串拿了出來。

潤生將香送入陰萌嘴裏。

陰萌沒咬,而是目露思索,她近期可是狠狠惡補小遠哥的筆記,各種概念在腦子裏尚有餘溫。

這一幕,怎麼感覺像是花姐在幫羅曉宇接浪花?

電影放映結束後,看得意猶未盡的陳曦鳶起身,伸了個懶腰。

彌生過來幫她的板凳提起。

“謝了,大師。”

“陳施主客氣。”

陳曦鳶還沉浸在情節裏,手中掐印,學着燕赤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指尖一點,腰間翠笛“嗖”的一聲,沒入前方地面。

黑燈瞎火的,倒也沒人注意。

只是這地太軟,笛子沒得太深,陳曦鳶只能跳到田裏去感應翠笛位置好將其取回。

“陳老師,陳老師!”

路上,有個少女激動地跟陳曦鳶揮手。

陳曦鳶掌心向下一探,翠笛回手,她笑着道:“小青,你也是這裏的人?”

小青是市區補習班裏的一名學生,很有音樂天賦。

“不是,我是陪媽媽來看望外婆,我外婆住這邊鎮上。”

這時,一個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來,他是小青的爸爸,他抓着小青媽媽的胳膊,焦急道:

“得趕緊回去,家裏爺爺忽然要不行了。”

“過年時老爺子不挺好的麼,怎麼一下子就……”

“聽我媽說,老爺子新淘買到一個筆洗,說是撿了大漏,結果一高興就栽倒下去了。”

李三江和彌生走在最前面,老田頭騎着車,劉金霞還是坐車裏。

“劉瞎子,你現在也是出門車接車送的人啦,擱解放前,地主老太婆都沒你這個待遇哩。”

“呸!”劉金霞瞪了李三江一眼,“你別忘了,明兒要去橋頭村坐齋,人家早就請好了。”

“哪能忘啊,年前就定下的事。”

“沒忘就好,我還以爲你大買賣做多了,就瞧不上鄉里這點蚊子腿嘍。”

“那哪能啊,有錢人要是滿大街都是,那還叫有錢人嗎?咱歸根究底還是靠鄉里鄉親混口踏實飯的。”

李三江拍了拍彌生的光頭。

彌生:“師父教誨,我記下了。”

“彌侯啊,記住,掙錢歸掙錢,但做人不能忘本,等你年紀大了,皮囊沒現在這麼好看了,想繼續養老婆孩子,還是得靠鄉緣的。”

“是。”

劉金霞:“小和尚明天也去?”

李三江:“在家沒事,就一起去嘛。”

剛進村,走在村道上,就聽到小賣部方向張嬸的喊聲:“三江叔,有你電話喲!”

李三江去接了電話。

劉金霞讓老田頭在小賣部前停下,打算買兩瓶風油精。

“成,沒問題沒問題,明兒我保證到!”

李三江掛了電話,笑着叫張嬸給他拿包華子。

“三江叔,早知道你就該給自己留幾包,別全折給我的。”

“那哪行啊,留家裏我就忍不住嘴閒想抽。”

劉金霞:“這是來大買賣了?”

兜裏揣包好煙,這是預備着明兒個撐場面。

李三江:“是個大買賣,人介紹的。”

劉金霞:“那我去幫你回了橋頭村那家。”

李三江:“那哪行,答應好的事咋能忘?明兒我跟你去橋頭村,那個大買賣,讓彌侯一個人去就行了,反正人家指名道姓要唐僧。

也不遠,彌侯,就在鹽城,你坐個長途車很快就到了,記得要發票啊。”

“是,師父。”

村道與小徑交界處,李追遠與阿璃站在那裏,身前的譚文彬嘴裏叼着一根“煙”正在傾聽。

聽完後,譚文彬把假煙取下,換上根真煙,邊掏出火機點邊道:

“小遠哥,彌生像是也接到浪花了。”

“嗯。”

“可按大家上一浪的結束日期推算,還沒到他們正常開啓下一浪的時候。”

“他們的下一浪,被集體提前了。”

李追遠轉身,牽着阿璃的手往家走,譚文彬跟在後面,三人在客廳裏坐下。

林書友開車送周云云、陳琳回去,陰萌來彙報完花姐的事後,與潤生陪着秦叔和劉姨在村子裏夜間散步。

好在,雖然有半數成員缺席,卻也不影響會議的正常召開。

譚文彬:“按照小遠哥你的推測,我們下一浪是被大大延後了的,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否則不可能他們都接到了浪花,唯獨我們被跳過了。

所以,這次是我們被滯後的同時,他們浪的頻率反而提升了,這中間的錯位,就不僅僅是一浪了,是上頭不想讓我們繼續走江成長麼?”

阿璃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