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這斧頭有古怪,卸去的氣勁在兜兜轉轉間,似乎還能重新加持至四周,導致二人交手區域,壓力越來越大。
持斧者眉心有暗紋,年紀不大,卻滿臉絡腮鬍,他眼神裏流露出驚疑,原以爲靠自家重器的特性,強行開路不成問題,誰成想自己都覺得壓力沉重了,可眼前這女孩卻仍然在與自己對峙,而且一劍更比一劍強。
絡腮鬍知道女孩是誰,也曉得她姓秦,可初交手時他以爲女孩練的是柳家的劍,這也很符合女孩的形象,但她居然還練了秦家的體魄!
後續同夥忍不住了,不得不更改計劃。
一襲紅衣如驚鴻掠至,手持月輪,腳踩着樓梯欄杆上行,繞開了女孩後,卻被趕屍將軍攔住。
月輪連續切割,趕屍將軍身上不斷出現碎裂,卻始終不崩。
最初計劃中,該是絡腮鬍開路,紅衣女趁機穿入二樓襲殺,可二人都被阿璃擋了下來。
李追遠站在二樓樓梯口,身形被趕屍將軍完全擋住。
紅衣女破“門”不成,調頭攻向阿璃身後,阿璃腹背受敵。
李追遠不爲所動,柱子下的趙毅也沒出手。
一尼姑現身,手持玉瓶,拂塵一揮,玉瓶中水飛溢,瞬間鋪灑四周,蒸騰而上。
這水露有消融術法與禁制的效果,按他們的計劃,該是絡腮鬍開路,紅衣女襲擾,再由尼姑來解除二樓佈局,結果一通操作下來,三人居然還在一樓。
趕屍將軍在沾染這水露後,迅速消融,血瓷瓶化作碎片,一時間只能顫抖,無法重聚。
李追遠身形顯露,抬手,惡蛟浮現,裹挾着濃郁業火在四周激盪。
業火被撲滅後又迅速再生,這不是什麼破解之法,只是純粹用術法去消耗露水,讓其不至於上溢。
趙毅動了,他從陰影中走出,抽出墓主刀。
只是,這一刀趙毅沒有斬向尼姑,而是斬向尼姑身後。
“咚!”
一風度翩翩的書生身影顯現,持扇擋住趙毅這一刀。
書生:“趙兄,果然是你,你害得我們好苦!”
趙毅:“放屁,按我的計劃,你們可以逃走!”
二人說話間,各自做出新的反應。
書生脖頸處玉佩釋出白光,趙毅胸口生死門縫快速咿D。
白光含苞待放,被生死門縫封禁回去。
書生一愣。
趙毅半身皮膚裂開,向後褪去,墓主刀得到加持。
“噗!”
刀鋒破開摺扇防禦,又一連劈破對方三道防禦器具,直至劈入對方腦門。
尼姑大駭,沒料到拱衛自己身後的人竟死得這麼快,可當她正欲閃躲時,腳下出現了一隻只巨眼,困鎖她的身形。
玉瓶下翻,水露灌入,可任她解得再快,都沒這眼睛來得多。
趙毅一刀砍死書生後,沒有絲毫猶豫,橫刀一劈,將尼姑腰斬。
隨即,趙毅飛身而起。
絡腮鬍重斧裹挾着四周壓力落下,想要一舉將阿璃劈碎,但阿璃手中竹竿一挑,絡腮鬍只覺得女孩那邊也蓄累了不比自己更差的力道,女孩巋然不動,倒是他不得不後退下樓。
來不及思索,絡腮鬍轉身揮斧砍向前來偷襲自己的趙毅。
“嘶啦……”
一斧下去,趙毅被劈開。
嗯?不對!
劈開的只是人皮。
半身血淋淋的趙毅,從側面穿過,墓主刀捅入對方心窩。
這是把傀儡術玩出了花,交戰時撕下自己的人皮做傀儡,因這皮上留着自己的氣息,簡直真得不能再真,打的就是高手過招時的意識本能超過眼睛。
紅衣女噴出舌尖精血,月輪血光大盛,攻向剛和絡腮鬍對拼一記的阿璃。
李追遠指尖向下,盤旋於上的惡蛟黑棘生出,似一把長劍垂落,狠狠砸落在月輪之上,破開對方這一擊。
阿璃手中竹竿刺出,洞穿紅衣女,再發力一震,震斷其所有經脈。
四人全部被解決。
女孩盤膝而坐,吞下一顆藥後,開始調理。
趙毅怔怔地看着阿璃,他知道女孩練武了,但一下子練到這種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對阿璃,趙毅不會心絞痛,因爲他知道女孩爲什麼能進步這麼快,不像是那個陳曦鳶。
望江樓內的建築與陳設無比堅固,這才使得剛纔的交鋒看起來氣勢沒有那麼強,如若是放在曠野就絕不是此等觀感。
再者,李追遠與趙毅都是實用主義者,不喜歡花裏胡哨,現在連阿璃也是這種風格。
李追遠走到阿璃身側,幫阿璃悦}。
女孩的狀況並不糟糕,潤生是靠死倒特質修補身體,女孩則是藉助每次調息間隙,以正統秦家人的方式調挪自己的傷勢。
對潤生的評判標準,一樣適合阿璃,只要開局不能殺死或重創,那最後贏下來的,大概率就是女孩。
李追遠將手放在女孩嘴邊。
阿璃低下頭,張開嘴,將嘴裏剛剛逼出的淤血吐在少年掌心。
感受着掌心溫熱,李追遠笑了笑,另一隻手抽出帕子,幫女孩擦拭脣邊血漬。
“喂喂喂,夠了夠了啊,你們誰抽個空,幫我縫一下皮?”
趙毅把皮撿回來,披在身上。
他的蛟皮有特性,貼回去後,能自行附着,只是需要做一下微調。
李追遠開口道:“你不是已經貼好了麼?”
趙毅:“好歹我這麼帥氣的一張臉,不能辜負。”
李追遠指尖微動。
這是在幫潤生他們開啓下一層。
趙毅留意到了:“我真羨慕死你這種能力。”
別人的一心二用叫誇讚,在姓李的這裏是寫實。
李追遠:“我也羨慕你的皮,可以隨時縫補回去。”
在李追遠的幫助下,趙毅把臉上的人皮彌合到位,其餘部分,反正有衣服,先敷衍着,等回去後讓梁家姐妹再給自己做細細縫補,她們有時候會爭論自己有幾塊腹肌最合適,反正是把皮收收緊的事,趙毅就由得她們去了。
趙毅指了指月輪、玉瓶、玉佩、斧頭,感嘆道:“都是好東西啊。”
李追遠:“都給你。”
趙毅:“你知道我不可能收這些東西,才這麼大方的是吧?”
作爲內奸,哪可能帶着己方戰利品回去使。
李追遠:“看你自己選擇,你也可以反正,站回來。”
趙毅:“別,我可不想因爲幾個西瓜,丟了一車芝麻。
再說了,我要是站回來,難不成和他們一樣,現實裏沒二次點燈,心裏早就點過不知多少次了。”
李追遠:“損將軍。”
符甲自阿璃口袋裏飛出,損將軍出現,開始打掃衛生。
趙毅站起身,揮手道:“好了,我先回了。”
李追遠:“不着急。”
趙毅:“都快結束了吧,你還怕?”
李追遠:“保險起見。”
趙毅沒拒絕,走到那根柱子後,又點起一根新菸斗,身形化作陰影。
阿璃繼續坐在臺階上。
李追遠走回二樓,周緒清坐在那裏,身體發脹得幾乎透明。
少年將指尖抵在其眉心,不一會兒,周緒清身上散發出死倒的氣息,膿液不斷滴淌。
李追遠走到窗邊,邪書撤去窗紙,迴歸書冊,繼續記錄。
潤生身上的九條黑影,已清晰了八條,只剩下最後一條。
林書友頭髮散亂,神情癲狂,身上大量創口,可還是一次次衝殺出去,遠遠看去,阿友身上覆蓋了一層半的光暈,一層白色,半層灰色,前者是白鶴童子,後者是增將軍。
兩尊陰神,這次是徹底喂肥了。
嗯,看起來傷勢最重的,反而是彬彬哥。
望江樓外圍。
“砰!”
陳曦鳶一笛子,將一個逃跑中的傢伙敲碎了腦袋,然後馬上掏出黑紙,給屍體貼了上去。
“呼……”
第四批的點燈者本就包含了前期投送出去的支線,但支線基本被喫乾淨了,真正最後過來的第四批,數目並不多,而且很不湊巧的與諸外隊們幾乎同時抵達這裏,雙方即刻爆發混戰。
陳曦鳶在此期間最爲積極,她前面漏放了不少黑紙,這會兒正抓緊時間湊鬼數。
來到江邊時,陳曦鳶看見了身上焦黑的令五行,被彌生背在肩膀上的陶竹明,其他人,也都站在沿江處。
望江樓凹陷了下去,四面是水牆,不過因徽肿诺陌嘴F被李追遠扯下,這會兒站在外面,反而能自上而下,把裏頭遙望得挺清楚。
再加上他們的視角不受內部結界分層影響,故而,呈現在他們面前的畫面是:
廣場上那羣人,不斷分出一小部分去和潤生他們單挑,等被殺死一批後,他們再很乖巧地又派出相等規模的一批。
標準一致,節奏清晰,與其說是在廝殺,更像是在流水線上進行屠宰。
陶竹明:“令兄,多少年了,沒見過江湖上出現這種公平道義了,看得我都有些感動得想流淚。”
令五行:“省着點流吧,那位纔多大啊。”
朱一文對身旁的馮雄林道:“全是肉啊,那地上,堆得滿滿的,你到時候幫我咭稽c,我多撿點江湖道義回去,時時回味。”
馮雄林摸了一下頭髮,好像植失敗了,這纔多久,頭髮就有點枯了:“那你幫我多收點頭髮,我回去做些假髮,把江湖道義每天都掛在頭頂。”
被徐默凡揹着的夏荷,眼裏流露出驚恐,哪怕她也陪着少爺走江到現在,可眼前這一幕,仍是給予她巨大震撼。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大家夥兒神情都很輕鬆,哪怕是自家少爺,嘴角也帶着笑意。
“少爺,你們……你們就不害怕麼?”
“如果把他看作同代競爭者,那自然會害怕,可如果你把他看作龍王,那眼下……
就是龍王,在鞭撻這座江湖。”
第五百五十章
邪書,記錄得越來越厚。
餘下的空紙只剩下薄薄一層,一如外面的點燈者,也只剩下一小羣。
在此期間,李追遠目睹了他們的掙扎,也領會到了他們的奇思妙想。
這一浪的邪祟生態位,少年站得穩穩當當,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體驗到了當邪祟的不易,尤其是那種沾惹上浪花的邪祟。
一樓,躺着兩具屍體,其實後續來的不止兩個,但陰萌的化屍水,用完了。
阿璃睜開眼,看向那根柱子。
趙毅身形顯露,他曉得,這是樓上那位告訴自己,可以離開了。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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