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9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玄潤:“好了,玄真師弟自幼疾痛纏身,受佛音洗禮才得解脫,我輩佛門中人,理當心掛慈悲。”

玄真走了出來,歉然道:

“讓二位師兄久等了。”

“還好。”

“無妨。”

簡單客氣後,玄潤與玄悔就將手中的寶塔與金憬恢列媸种校@並非信任將寺內重寶託付,而是這兩件重寶爲了方便使用,解除了封印,攜持者將時刻承受二寶鎮壓魂念之煎熬。

玄真一手一個,將它們接過來,神色如常。

但餘光掃過它們時,卻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寶塔輕了一點,金阒亓艘恍�

玄悔從僧袍裏掏出一串碎裂的命牌,丟到了地上:“那下賤的丐僧,可算是死了,真沒想到,一個大乞丐能帶着羣小乞丐,在這裏存活這麼久,看來,此間之競爭,也不過如此,這成佛機緣,註定是玄潤師兄囊中之物。”

玄潤:“佛法自然,師弟切莫着相。”

玄悔:“師兄教訓的是,師弟謹記。”

三人中,腦袋上有金色戒疤的,只有玄潤一人,也就是說,法平寺這次正經派出三人,玄真與玄悔,輔助玄潤爭奪這次機會。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血河,血河只是安靜地流淌,未做阻攔,更像是在行指引。

先前還雲淡風輕的玄潤急不可耐道:“走!”

玄真心底輕笑,孫柏深玩你們,就跟逗狗一樣,簡單一個意會,你們就會像見到骨頭似的,自己主動撲過去。

三僧快速行進,很快,就看見一夥袈裟殘破、倉惶逃跑的僧校麄冾^頂無人有金色戒疤,說明是他們支持輔助的那位已經身死,他們自己又不敢留下定佛誓競爭,打算逃離此處。

玄潤:“阿彌陀佛,身爲佛門中人,當有無畏向佛之心,爾等,墮落了。”

玄悔:“師兄,我等有責任點悟他們。”

玄潤與玄悔身形直撲而下,如兩頭猛獅衝入破了膽的狗羣之中,開始殺戮點化。

對玄潤而言,這裏每個人都是他衝擊成佛時所需的佛性,他怎能允許自己的東西偷偷逃走浪費?

這等烈度,不需要動用寺內至寶,玄真無需參戰,只需在旁等候,爲了避免被偷襲至寶滑落,還要將寶塔光暈開啓,將自身隱蔽。

隱蔽起來後,玄真生死門縫開啓,看向寶塔。

寶塔一層精小的窗戶開啓,一縷灰色的清氣飛出,沒入玄真生死門縫。

這清氣,來自於玄生,如今應該叫施生。

此人身具濃厚佛緣,又自帶氣撸c法平寺天然契合,是玄真當年使構陷手段,才讓他被逐出寺廟。

施生被銷牒當日,法平寺因此被折損之氣撸瑯O大滋養了玄真的生死門縫,如今隨着施生身死,這最後的一點殘留,也被玄真笑納。

“丐僧?呵,若不是我將施生設計逐走,你玄潤,都沒資格當這同輩大師兄。

若無重寶在身,多享受寺裏幾十年供奉資源的你,也不會是施生的對手。

就是有點意思,我原以爲施生是有氣咦叩阶钺岬模儆晌矣H自承諾爲其複名,命其自行圓寂。

沒想到纔到這裏就死了,看來,此地之競爭,比我來前所預想的,還要激烈些。”

玄真又看向金悖疸在生死門縫下,能看見裏頭蓄了一層水,這是法平寺的未來,也被斬斷了。

將金闩e起,無形的液體落入生死門縫中,眨動之下,這第三隻眼已濃厚如墨。

“施生不愧是法平寺天生契合者,連爲寺擇選的弟子,一個個竟也如此精純。”

是玄真建議聯絡施生,也是玄真親自前去許諾,這才說動施生帶弟子入此爲寺廟做貢獻,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們能自願死在這裏,好讓自己再折取一段法平寺氣摺�

“這法平寺,也不愧是法平寺。”

這是玄真由衷感慨,他這個蛀蟲,數十年如一日堅持蠶食寺內氣撸瑪乃聝雀煞ㄆ剿轮畟鞒幸琅f穩固。

玄真不禁猜測,要是沒自己做截流,這近甲子時間,法平寺說不定還真有機會衝擊青龍寺在佛門中的地位。

“如今我生死門縫已入新境,若是再將骨骼催至大圓滿,那地藏果位,就註定是我的了,不能再等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接下來得馬上引導這兩個蠢貨去找,不能讓那執念者死在他人手中。”

玄真繼續做推演,因生死門縫得到新提升,這次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馬上,這已經很快的速度,居然又一次大大提速。

因爲這斬斷的線,又重新自那頭恢復,從自己單方向追尋,變成了兩端雙向奔赴。

玄真:

“你竟然,又開始主動推演起我了?”

玄悔:“好了,玄真,不用再躲着了。”

玄潤:“玄真師弟如此謹慎,是好事。”

寶塔光暈消散,玄真微笑走出,開口道:“二位師兄剛剛點悟他人時太過投入,故而未曾察覺,西南方向那裏,亦有需點悟之人,倉惶如喪家之犬,若是不及時追逐,怕是真可能要逃走,誤入歧途了。”

玄悔:“可是,爲何血河沒有做指示?”

玄真:“先前那條血河應就是指示,只是第二批人故意將第一批人當作誘餌,誤導了兩位師兄。”

玄潤:“佛門中人,行此骯髒招數,吾等當去點化,追!”

……

李追遠:“那位的手段,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林書友:“小遠哥,是誰?”

李追遠看了一眼阿友,沒回答。

譚文彬:“原來是他。”

林書友:“哦,原來是他啊~”

剛剛,李追遠再次進入阿璃夢境,與那位進行第二次“交手”。

第一次交手時,察覺到對方“反撲”,李追遠及時斷開紅線。

等李追遠再進來時,發現被自己斷開的紅線,正以詭異且熟悉的方式進行重連。

就算少年知道對方有這溯源能力,但這速度之快,還是大大超出李追遠的預料。

少年刻意花時間,對夢裏這具骷髏僧人進行觀察,發現對方那雙閃爍着綠色幽亮的眼眸固然擁有極強的洞察力,可卻遠不至於達到這種地步。

而且,冥冥之中,那種似曾相識感愈來愈重。

爲了驗證這種感覺,在第二次交手打算打草驚蛇時,李追遠故意分散出大量紅線從各個方向進行包裹,試圖對它造成干擾,但對方竟能在第一時間將這一切理順,對真正的自己進行“捕捉”,像是有第三隻眼睛,正以第三方視角對這裏進行觀察。

李追遠不是個喜歡走感覺的人,他很排斥將自己的判斷依據建立在感性上。

但這次,他打算破例。

因爲有個傢伙,只要見到自己,閒着沒事就會拿那第三隻眼對自己掃來掃去,密切關注着自己身上的任何變化,並一次次捶胸頓足,悠悠蒼天。

被掃多了,也被掃習慣了,這種感覺也就固定了下來,從感性變爲理性指標。

在此基礎上,再對那尊邪祟的形象進行反推,也就能合理鑲嵌了。

擁有生死門縫的人,絕大部分都會胎死腹中,極少數能誕生出來,也會早夭。

趙毅自幼就患有極爲嚴重的軟骨病,每天像爛泥一樣躺在牀上與生死做鬥爭。

最後,是趙毅在自己的刺激壓迫下,或者說是他心底身爲趙無恙子孫的驕傲甦醒,讓他自挖生死門縫,從此靠着各種機緣鋪就,硬生生走出了生死間的第三條路。

那如果不搞這些複雜的,單純爲了治標而治標呢?

這軟骨病,可不可以通過換骨來解決?

那這尊邪祟能如此快的恢復元氣,就順理成章了,不是故意投餵,而是其本人的“生長和進步”,帶動了自己骨骼的復甦,他們,本就是一體。

邪祟白骨爲體,身披黑色袈裟,代表其與佛門有故;融合它的人,出現在這裏,證明亦是佛門中人。

與趙毅的斷路再開新路截然相反,這位,是徹徹底底地把邪路走到極致。

常在河邊走,卻從來不溼鞋,這位的邉荩降椎糜卸嗪茫�

李追遠對這位另一個版本下的“趙毅”,還真的很好奇。

但少年並不打算自己親自去試,至少第一輪,他不打算自己上。

既然是“趙毅”,那就承擔起趙毅的使命,給自己先當一下刀吧。

潤生給坐在自己身旁的彌生遞了一塊壓縮餅乾,彌生接過來喫了。

緊接着,潤生轉身去取第二包,就把手裏的粗香交給彌生幫自己拿一下。

彌生接過來,咬了一口香。

他不喜歡喫香,但他現在的心思都集中在少年這邊,壓根沒留意自己喫的是什麼。

少年的目的他知道了,但具體的實施方法他還不清楚。

無論是少年口中的那位神祕強大的存在,還是自己那六位師叔祖,都是難以糊弄的人,這禍水,該如何確保東引成功。

譚文彬走到彌生身旁,輕聲道:“大師學得很專注啊。”

彌生:“如觀新經。”

譚文彬:“這還真有一本,名曰《走江行爲心經》。”

彌生:“阿彌陀佛,這名字聽起來就很貴重。”

譚文彬:“大師,咱們誰跟誰啊,談錢傷感情,以物換物吧。”

彌生:“可小僧已答應將私廟所有投獻至南通,小僧除了禪杖外,已身無長物。”

譚文彬:“那……鎮魔塔呢?”

彌生:“那是小僧師父們的居住之所。”

譚文彬:“可以拆遷安置嘛。”

彌生沉默。

譚文彬:“只要大師答應,爲表找猓覀兛梢韵茸屇闳〗洺晒Α!�

彌生:“小僧憂慮的是,小僧並無把握最後能成功取到。”

譚文彬:“這無所謂。”

彌生:“可。”

假如自己最後能成功,那青龍寺就不再需要鎮魔塔,他彌生本人,就是新鎮魔塔。

李追遠從自己口袋裏,取出了一套符甲,是增將軍。

增將軍單膝跪下抱拳道:“小遠哥!”

李追遠:“知道要你做什麼了吧?”

增將軍:“請小遠哥放心,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李追遠:“不用你去死,只需你折損半數本源,你放心,還和以前一樣,你失去的,我會雙倍給你補回來。”

增將軍:“末將明白!”

口袋裏的損將軍符甲劇烈顫抖,祂也想請纓出戰。

李追遠伸手拍了一下口袋,損將軍立刻嚇得安靜。

這是送死的活兒,邭庾詈玫那闆r下是折損一半本源,邭獠缓茫荒膫�佛法高深的禿驢抓住了,可能直接給你徹底扒乾淨,自此湮滅。

可少年的口碑在這裏,只要幹活兒絕不虧待。

怕死?那是因爲價格不夠!

李追遠選增將軍,是因爲增將軍的符甲有兩套,折損一套還能有第二套留用,能將代價降到最低。

《無字書》攤開,第一頁的紙飛出,落在了增將軍臉上。

虎背熊腰的增將軍,頂着一張嫵媚女人的臉。

李追遠開口道:“事成之後,你先自行隱匿,再伺機尋我。”

增將軍媚眼含淚,楚楚動人。

她渴望自由,卻更渴望來自少年的信任,沒有被少年禁錮的自由,將毫無意義。

《無字書》上的紙頁快速飛出,一張張地貼到增將軍身上,增將軍的模樣逐步變化,體態也在收束。

彌生就這麼看着增將軍,變成了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