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阿璃打開一罐飲料,沒把少年事先擺在外面的藥丸放進去,直接插入吸管遞給了少年。
李追遠接過來,含住吸管。
剎那間,明家人的極端報復出現,極大緩解了少年的疲憊。
原來,阿璃把飲料打開過,再將藥丸提前放置在了裏面,這樣打開後就能直飲,少一個步驟。
爲了完成這一步驟,女孩應該用道場內的陣法營造出了一個特殊環境,因爲飲料裏的氣一點都沒少。
不過,因時間有限,阿璃目前只來得及完成這一罐。
李追遠喝完後,看着女孩:
“好喝。”
阿璃笑了。
女孩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她的心思,幾乎全都放在少年身上。
空寂法師將腦袋低垂下去,得益於剛剛的金雨,他不再是乾屍模樣,皮肉充盈了一點。
不過,一場普照而下的雨,也不可能讓他恢復到巔峯,無非是從死亡倒計時拉回到了強弩之末。
“你會遭天譴,天道……定不會容你!”
李追遠站起身,走到空寂法師面前,淡淡道:
“這是我聽到過,最溫柔的詛咒。”
空寂法師:“天道有眼,正道昌盛,僮樱阃鳡扆埻蹰T庭家主!”
李追遠把頭埋下去,湊到空寂法師耳邊,小聲道:
“你猜猜,我爲什麼能如此巧合地,找到你這裏。”
空寂法師愣住了。
“我相信,你在青龍寺那邊肯定做好了切割,而你在進行這種事時,也肯定小心翼翼、極盡遮掩。
那爲何,就能這般簡單地被我撞見,而我,又恰好擁有阻擋你此舉的能力呢?”
空寂法師單眸中露出駭然。
李追遠誇獎道:“不愧是高僧,確實見多識廣。”
空寂法師:“不,不可能的,你在毀我佛心!我青龍寺爲人間鎮壓邪祟,怎會遭天降責難!”
李追遠:“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對此很奇怪,你看龍王虞家,被妖獸鳩佔鵲巢、倒反天罡,閉門一甲子,天道也沒急着去降劫。
所以,你們青龍寺,究竟在搞什麼東西,搞得天怒人不知?”
空寂法師的身體,再度出現龜裂,他今夜,先被毀謩潱俦粔姆鹦模缃襁B正道之心也被崩碎。
一連串打擊之下,他繃不住了,爲了逃避,他開始主動進行圓寂。
李追遠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想我很快就能知道了,我會聯絡你們青龍寺當代的點燈者,哦不,他在你們寺裏的稱呼,應該是叛逆吧?
我有種預感,這位叛逆,應該會告訴我答案。”
“噼裏啪啦!”
空寂法師身體不斷脫落,一縷縷火苗竄出,他燃燒起來。
李追遠走到空寂法師身後,指尖發力,捏扁了手中的飲料罐:
“你放心圓寂吧,不用擔心下面寂寞,用不了多久,整座青龍寺都會去下面陪你。”
空寂法師:“僮樱毶粲衼砩ㄒ恪�
李追遠:“誰告訴你,你會有來生的?”
“嗡!”
少年身上浮現出一層黑金色袍服虛影,酆都少君的氣息溢散而出。
李追遠將手伸向身後,按在了空寂法師的腦袋上。
一道道黑色紋路從少年指尖一路向下蔓延,如鐵鎖般將空寂法師捆縛,強行打斷了法師圓寂進程。
“你……你……你要做什麼?”
“送你去地府,見你的菩薩。”
“不!!!”
黑色的紋路旋轉,法師腳下出現了一道漩渦,將他那殘魂吞入。
做完這些後,少年走到蓮花池邊,蹲下來,撩起水洗了洗手。
“彬彬哥,你們去幫羅曉宇做一下最後清理。”
“明白。”
佛光將這裏絕大部分黑色蓮花枯萎凋謝,但縫隙間,仍有丁點殘留,在空寂下地獄後,它們失控,遵照本能地想要往外逃離。
這些東西倘若遺落到外頭都是麻煩,必須得清理乾淨,以免自己沾染因果。
好在,羅曉宇的陣法,將它們都阻攔住了。
陳靖的狼鼻子發揮出了效果,他四處出擊,將一朵朵企圖滲透出陣法的黑色蓮花找出,徐明以藤蔓做臨時包裹,梁家姐妹與花姐跟在後頭進行封印,譚文彬他們下來加入後,又給這些黑色蓮花上再貼一張符紙,確保萬無一失。
陳靖聳了聳鼻子:“好像沒了。”
譚文彬也吸了吸鼻子:“確實沒了。”
陳靖不放心,又繞着整個景區快速奔跑了一圈。
作爲團隊內唯二擁有好鼻子的人,譚文彬只得反方向也跑了一圈。
這座無聊冷清的景點,被二人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遊覽了個遍。
結束後,譚文彬邊拍着額頭邊無奈道:
“小學時就算知道結束後要寫遊記作文,我都不會參觀得這麼認真。”
林書友指着面前這堆打包好的黑色蓮花,問道:
“彬哥,這些怎麼處理?”
選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布個陣,給它引爆消散掉無疑是最合適的,這東西實在是太棘手了,稍有不慎就能引發災禍。
不過,沉吟片刻後,譚文彬還是道:
“小心點,都帶回去,寄存到桃林。”
先帶回去存着,保不齊未來哪天,小遠哥就能用上了。
沒辦法,實在是窮怕了,不管啥玩意兒,都不捨得丟。
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從上面走下來。
來時白雪皚皚一片死寂,走時給人以萬物復甦、溫暖和煦感,在這寒冷的冬日,當屬特殊。
被大量佛光普照後,這處景點邉萏嵘艽蟾怕誓鼙弧熬然睢薄�
這佛法交流會還真沒白舉辦,空寂法師不愧高僧,哪怕不給錢,他也是真辦事。
腥税徇着黑蓮走出景區。
景區門口,跪着一個雪人。
身子輕輕抖動,曹不休身上的積雪脫落,他不僅印堂發黑,臉上也浮現出了濃郁的老人斑。
看着身前的少年,曹不休咧嘴,笑了笑。
“空寂那老畜生,死了?”
李追遠:“嗯。”
曹不休:“那我這個畜生,也該死了,求前輩,賜我一個痛快。”
說完,曹不休將頭磕了下去。
這是真心實意的請求,之前孽力纏身時他尚存逃出去多苟延一陣子再安排後事的心思,但經過希望在眼前升騰隨後又在眼前覆滅的這一遭後,他徹底熄了心氣兒。
李追遠:“你是個武夫?”
曹不休:“在李家主面前,晚輩不敢自稱武夫。”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陳述,江湖武道,誰敢自認排於秦家之前?
只是這句話對着少年的面說,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像是在譏諷。
其餘人只是把目光挪開,陳姐姐嘴巴一鼓、嘴脣一嘟,還是有點忍不住,乾脆紅脣斜向上歪了過去。
李追遠:“打套拳,我看看。”
曹不休不知李追遠是何意,不過死前能在龍王家主面前展示一下,亦是難得殊榮。
老人起身,打起了拳,沒加力,動作很慢,可意境卻都流露了出來,虎鶴螳猿……每一種演繹,都臻至化境。
羅曉宇一邊看着一邊撫摸着腋下夾着的棋盤,琢磨着是否能將此融入相關陣法中。
陳曦鳶起初不以爲然,看着看着,雙手跟着動了起來。
譚文彬點起一根菸,他能品鑑出老人武道意境上的不凡,但他不會學這個,他的團隊定位不在這裏,且靠着怨念激發的血猿之力爆發,也不適合這種意境綿延。
潤生耷拉着眼皮,他是連秦叔如何打架都懶得看的,因爲學不會。
童子:“乩童,這老傢伙有點東西啊!”
林書友:“嗯,身法讓人很着迷。”
童子:“那位還是記得咱們的,真好。”
展示結束,曹不休收拳調息,目光看向李追遠,等待點評。
李追遠:“果然,武夫的心思不能太多,多了就不純粹了。”
曹不休抱拳道:“李前輩所言甚是,但晚輩年輕時身在此山中,林深不知處啊。”
老人的武道天賦很高,但他的心太雜了,什麼都想學,什麼都想鼓搗,反而因此耽擱了武夫之路。
如若他能專心於武道,哪怕如今年邁氣血衰敗,卻也會是今日在場的一位無法忽視的強大對手。
這和草莽不草莽沒什麼關係,天才往往容易過度自信,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一心多用,到頭來追悔莫及。
李追遠:“你家裏還有人麼?”
曹不休:“回前輩,有個家鄉,但家中無人,孑然一身。”
李追遠:“我有辦法,能幫你延長些體面日子,但至多也就一個月。”
曹不休目露希翼,重要的不是時間,重要的是體面,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再活一個月。
“多謝前輩大恩大德,如有來世……”
“不用等來世,我需要你拿出半個月的時間,來教一下我兩個夥伴武道意境,只要能教出成果,我不僅給你續滿這一個月,還會讓一個人帶你回家鄉安葬後事。”
曹不休:“晚輩願意!”
李追遠:“林書友。”
“在!”
“叫老師。”
“老師。”
童子雖然戰鬥廝殺經驗豐富,但那是陰神狀態下的,祂真正擁有血肉生命的時間也不長,不可能感悟出活人的武道,而林書友現在恰恰缺這一點。
阿友仗着地府趙氏鬼官的殷勤獻祭,戰鬥風格越來越直來直去了,如果能從曹不休這裏學到些意境,對他未來的提升將非常明顯。
“陳曦鳶。”
“老師。”
陳姐姐乖乖地先叫了。
李追遠:“你旁聽就好。”
陳曦鳶:“哦,好吧。”
陳姑娘這方面的問題,比林書友要更明顯也更嚴重,但陳平道都無法糾正的壞習慣,李追遠不覺得自己能糾過來,姑且試試吧。
大家夥兒站在景區門口,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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