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保留了,最後引燃一座火堆、讓所有人同歸於盡的底線。
李追遠面色不顯,心裏卻重重舒了口氣。
下面,自己這裏只需扛住這三具分身,不被對方毀掉陳家祠堂,就有機會活下來,實現全贏!
他將趙毅留在這裏作擋箭牌,是爲了維繫自己的最好狀態,少年當然曉得把趙毅派去那邊帶隊,有概率刮出速成,而譚文彬的能力只能做到保守穩底;
外圍的秦家邪祟們,由白虎帶隊,只要能起到不讓陳家邪祟外溢的效果就足以讓他滿意,至於其它……少年不作過多奢望。
驅使邪祟本就是犯大忌,必然伴隨着極大風險性與不穩定性,要真能被自己完美咝校沁^去早就有大勢力這麼做了,畢竟,誰能成功就意味着誰能終結這江湖爭鬥的歷史。
李追遠做這些安排的原因,是他將最後的決戰,落在了自己這邊,既然是以賭命爲籌碼,甭管輸贏,都得自己來親自揭牌。
只剩下四分之一大小的無臉人,向上高懸,一直來到陳家祖宅大陣所允許的最高程度,脫離了戰場。
下方,三具屬於它的分身,受其操控,成爲打破僵持的關鍵。
這三具分身,沒急着衝向祠堂,而是狠狠撞入由陳家人組成的陣列中。
寬泛的承壓,變成了具體的突破,姜秀芝這邊一下子就變得無比艱難,不斷有孫子孫女受創倒飛出去。
老太太也是狠,沒丁點認慫,指尖掐出一疊符紙,往自個兒雙肩自胸口一路貼下,符紙消融出血霧,這些血霧又進一步凝聚到了她的符劍上。
陽壽開鋒,劍氣猛進,從子女們爲自己提供庇護的域中衝出,一人獨挑一尊分身,招招搏命,不留餘地。
陳月英:“祕術逆行,加持己域,域在人在,域亡人亡!”
戰局變化之快,來不及做什麼臨時動員,無非是從一個拼命階段進入另一個拼命階段。
陳月英的域上,瀰漫出一道道紅色血絲,緊隨自己母親。
其餘陳家人,有樣學樣,將自己的一切與域綁定,爲母親(祖母)護持,擋住另外兩尊分身,這是希望打前的二人,能取得戰果。
兩尊分身開展營救,慘烈的廝殺中,有人域在被震盪時,自己胸口凹陷,還有的胳膊或腿崩斷。
沒人退縮,缺額補上,只爲達成目標,甚至都沒時間覺得自己悲壯,身爲龍王家的人,打小聽的故事裏,最不乏的就是先祖篳路藍縷與邪祟以命搏殺的橋段。
而沒了外頭的漫天大火後,李追遠這邊的壓力一下子清空了,少年將鬼門收起,輕輕舒了口氣。
殭屍停步,留在原地沒動,阿璃閉目,同樣做起調息。
褚求風看着外面陳家人不斷在斷胳膊斷腿,有的更是被打得域碎倒飛生死不知,哪怕裏頭就有自己的妻子兒女,卻只是眼眶泛紅,並未對身前二人做任何催促言語。
他曉得,在戰場上的回息,到底有多麼重要,不要看着同伴見血危險就衝動,這隻會讓同伴的血白流。
至於說這少年會不會坐視陳家人故意送死耗掉,褚求風沒考慮這個,少年若真要這麼做,他再多考慮也沒意義。
短暫調整後,李追遠開口道:
“阿璃。”
女孩會意,雙眸睜啓,剎那間,祠堂院子裏的情緒溫度驟降,褚求風彷彿看見身前有無數道邪祟之影在逡巡。
他回頭看了一眼,朦朧中,似是看見了一座平房,平房正屋裏,擺着一座大大的腐朽供桌。
阿璃雙手再次掐印,目光盯向那尊殭屍。
女孩眼角流出鮮血,殭屍身上的屍氣瞬間倍增。
一聲仰頭咆哮後,殭屍衝入戰圈,撞開一尊分身。
李追遠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惡蛟浮現,快速轉圈。
在外頭戰圈上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輦影,一條條黑色的鏈子自上方垂落,捆縛向另一尊分身。
戰場,被成功拆分。
在自家人以域不斷格擋,拼了命所創造出的條件下,陳月英得以成功靠近那具分身,以自己的域將它框住。
分身掙扎震動,陳月英的域不斷龜裂,她身上也炸出一個個血洞窟窿,卻仍是死命咬牙撐住。
她三個子女緊隨其後,將自己的域靠上去,爲母親提供助力,而後,三個年輕人紛紛吐血,如斷線紙鳶般倒飛。
姜秀芝抓住了機會,進入女兒的域中,這是她子女們爲自己創造出的出劍條件,符劍對準分身額頭,刺入!
刺入的瞬間,姜秀芝半黑的頭髮即刻變白,養尊處優的皮膚失了水分,變成乾涸枯皮。
“轟!”
分身炸裂,形成可怖的氣旋。
餘下還能動的陳家人,全都主動上前,以自己的域去接應主母和陳月英。
姜秀芝很想罵一句,費這力氣救自己這生機透支的老婆子做什麼,還能有力氣開域的,去對付另外兩具分身啊。
可她已經沒力氣去罵了。
至於陳月英,她只來得及又掃了一眼身處於祠堂中的丈夫,心裏似是卸下了一個擔子,你廢了這麼多年,你看,現在我也廢了。
氣旋橫掃,陳家人全被重重掃了出去,遠遠地落在各處,生死不知。
但他們取得的戰果卻是驚人,第一時間就搏命,毀掉了無臉人的一具分身。
這不能用簡單的三分之一去計算戰果,要知道在毀去一具時,是三具分身在場可相互呼應、互爲犄角。
因此,這一具毀出的效果,不是三分之一,至少一半,爲李追遠這邊,爭取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局面。
自始至終,成爲隊友時,陳家人的表現,在李追遠這裏,不僅是無可挑剔,更是驚喜不斷。
上方高懸的無臉人,沒絲毫波動,這些分身從它身上分化出來後,就無法再被收回,它不在乎什麼損耗,只要一個快速出結果。
分身連續出拳,擊打在殭屍身上,將殭屍打得連連後退,血瓷固然堅硬,可殭屍軀體卻不斷凹陷,留下焚燒痕跡。
阿璃身體不斷震顫,連續後退數步後,無法支撐,只得單膝跪伏下來。
李追遠當即放棄對另一具分身的困擾,轉而將所有鎖鏈牽引向與殭屍搏戰的那尊分身。
這時,被空出來的分身,沒奔赴過去幫忙,而是單腿蹬地,向陳家祠堂撞來。
來勢迅猛,力道驚人,以當下陳家祠堂狀況,這一撞必然會將陣法衝破,而一旦失去陣法庇護,李追遠與阿璃陷入近戰,局面將徹底顛覆。
這一切,都因爲少年“情急之下”出手幫女孩導致。
李追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怎麼利用血毒。”
褚求風笑了。
這是他的一個祕密,一個久病成醫後琢磨出來的祕密,連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卻被少年洞察,更是被擺在了秤上。
褚求風不再壓制血毒,反而主動激發,他的身體快速糜爛,雙手拍打在地面上,紅色的紋路快速向外延伸,覆蓋住整座陳家祠堂陣法,加固防禦。
“砰!”
分身的第一撞,沒能破開祠堂。
單膝跪地的阿璃仰頭,露出清麗精緻的面容。
恰在這時,另一尊分身一拳,將殭屍胸口擊穿。
阿璃身體劇烈顫抖,可神情上無絲毫波動。
殭屍應拳而崩,裂成無數碎瓷片。
李追遠左手燃起業火,沒有遲疑,沒有憐惜,手掌貼在了女孩額頭。
頃刻間,業火炙烤向女孩的靈魂,四周一道道被女孩顯化出來的鬼祟影子集體發出痛苦的哀嚎,女孩眼眸深處的冰冷,被完全激發。
此時的阿璃,正承受着業火焚魂的痛苦,比之更恐怖的,是夢中加倍劇烈的鬼哭狼嚎,正刺激着她耳膜、煎熬着她內心。
祠堂外,被打崩的血瓷片快速回收,全都貼向了那具分身,將其覆蓋。
女孩閉眼,鎮封!
分身停住腳步,被固定住。
“嘩啦啦!”
上方的鎖鏈全部落下,將其捆縛。
“官將首,惡鬼,只殺不渡~”
增損二將出現,立在分身周圍。
地獄少君府裏,如今已有祂們的祭臺,佛門惡鬼早就被趙家鬼官進行了獻祭,增損二將這次不用再淪爲啦啦隊。
可面對這種強度的搏殺,祂們也只有一次出手機會。
增損二將各自將兵器,刺入被血瓷包裹的分身體內。
李追遠咿D《地藏王菩薩經》,將佛光導入增損二將身上,通過祂們,狠狠注入分身體內。
緊接着,惡蛟疾馳而出,引動少年早就佈置好的風水氣象,化作殺局,自上而下,俯衝入分身體內。
極小的範圍內,瞬間湧入太多不同屬性的力量,短暫的噤音後,分身炸開。
血瓷徹底崩飛,連帶着增損二將的符甲卡片也凌亂飛舞,惡蛟被炸掉了半截軀體,僥倖逃回少年身邊。
院內的鬼祟影子全部消失,阿璃臉色蒼白,嘴裏鮮血不斷湧出,她艱難地跪伏在地,以自己的毅力,強迫自己不昏厥,並且將一隻手向後摸索,摸到了登山包的一個口袋,從中取出了一把銀針。
在南通道場裏,李追遠給潤生他們上課時,阿璃是不參與集體課的,但二人會有自己的小課。
像剛纔,阿璃就是以自身爲代價,強行封困住了第二具分身,爲李追遠趁機將其毀掉創造出了條件。
此間痛苦,自不必多言,但女孩執行得沒絲毫怨念,少年跟進得也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倆人,能一起坐在家中露臺上,就着晚霞下棋,歲月靜好;也能明晰江上的兇險殘酷,關鍵時刻,毫無溫情。
褚求風身上血膿開裂,癱躺在地。
他剛剛硬撐着祠堂陣法,擋住了最後一具分身的三次衝擊。
他還沒死,但還不如死掉,徹底引爆的血毒,將讓他餘生每多活一刻,都是生不如死。
李追遠盤膝而坐,紫金羅盤置於少年膝上,一道道瞬發陣法施展而出,不斷加固着這座祠堂。
從三到二,最難;從二到一,最關鍵。
當只剩下最後一具分身時,李追遠抬頭,看向高空中的無臉人,無聲言語:
看看,你只用一具分身的話,能否破開由我親自主持的大陣!
最後一具分身,不斷撞向祠堂,祠堂大陣次次搖搖欲墜,卻又次次在少年的匡扶下穩住。
上方,無臉人開始下壓,既然以蠻力暫時很難破開,那它就重新施以烈火,將這座祠堂陣法熔鍊。
它先前就是這般做的,再堅固的陣法,一旦其耐久值被消耗光了後,也將就此瓦解。
只剩半截軀體的惡蛟,重新飛出,圍繞着祠堂院子邊飛舞邊分解,一圈下來後,這餘下的半截,也變得無比透明,可謂徹底榨乾,最後,它乾脆撞向了院子裏的那棵柳樹。
翻書聲,響起。
柳枝漫展,枝條向外延伸,每一根枝條上,都包裹着一張紙,紙上畫的是一座陣法的部分結構,枝條極爲精準地覆蓋住四周,將整個院子佈置得鬱鬱蔥蔥。
陳家上下都知道,這棵柳樹是陳老爺子的命根子,除了陳家老夫人吵架時會喊出:“信不信我拿斧子把這樹給你砍了”的狠話外,沒人敢損壞這柳樹絲毫。
但李追遠卻沒這份顧忌,外人惦記自家奶奶,他也有義務把這樹給砍了。
極佳的木質材料,蘊含柳家風水之勢,又被陳老爺子以域滋養,是最適合不過的機關成陣材料,同時也是最好的隱蔽條件。
既然早就曉得這座祠堂會是接下來的關鍵點位,李追遠怎麼可能不在這裏佈置下專屬於自己的永久性陣法。
最後一張紙,飄飄落在少年面前,紙上油墨湹袷翘抗P簡單塗鴉,只能看見一個女人躺在那裏的憔悴身影。
上方的無臉人,停了下來。
“你,夠狠。”
藏着這一手大陣,從交鋒到現在,寧願看着身邊人一個個兌子,死的死,殘的殘,卻一直未拿出來用。
如若少年早點取用,那陳家人就不用在外頭死戰,大家都能有依託,可以耗得更久。
這會兒,無臉人當然可以繼續以火焰消融陣法,但成功的可能被嚴重中和,而且,它現在餘下的部分,若是再消耗,就不夠去點燃那座火堆了。
它面朝北方,身軀的破損程度,快要到達一個臨界點,少年將手頭的主要戰力,放在了那裏,想要斬草除根。
緊接着,它又眺望向四周,一頭頭近乎瘋魔了的邪祟,此刻正向着這裏快速奔來,有些魂念強大的,更是早早地將它鎖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它吞下。
隨後,無臉人“看”向自己僅剩的一具分身:
“等陣破後,即刻去我的軀體那裏,助它離開,將它隱藏,等若干年後,那具軀體裏,會誕生出新的意志,新的‘我’,將再次迴歸。”
分身與無臉人沒有關係了,它無法融入身軀,如果那具身軀能逃脫譚文彬他們的絞殺,假以時日,只會藉着這具身軀的腐化墮落,重新誕生出一尊新的邪祟。
最後,無臉人“看”向李追遠:
“我不是輸給了你,而是人算永遠不如天算,這次,是天要亡我。”
李追遠:“不用給自己找面子,你就是玩不過我而已。”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