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難道,你想和我同歸於盡?呵呵呵呵……你莫要忘了,是你的功德多,還是我的功德多!”
上方。
“呼……”
李追遠心頭的警兆危機,時而升騰,時而消退,如浪潮般,一遍遍地來,又一遍遍地去。
對這種感覺,李追遠早就習慣了,這是自己那不能主動支取的賬戶,正在被不停地劃款。
身處江上浪裏,明明有條件制止,卻故意放任邪祟外溢,天道已經給自己降下因果反噬。
這亦是當初,在虞家面對邪祟浪潮時,陶竹明等人,寧願死戰也不後退逃跑的原因,他們曉得自己擔不起這般大的因果。
李追遠現在,還只是渿L開胃菜,真正的大因果反噬,還沒來呢,得等那些邪祟開始爲禍人間時,纔是算總賬的時候。
你說天道好糊弄吧,確實好糊弄,有時候只是高聲自言自語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可它有時候,又能表現得洞察一切,此間模糊,稱得上一句難得糊塗。
李追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用照鏡子,這會兒自己的印堂肯定一會兒發黑一會兒清明。
少年喃喃道:
“還行,我知道你功德很多,但我這裏,也存了不少。”
……
“北方,北方,北方!”
陳曦鳶站在山頭上,看着面前的北方羣山。
手中的翠笛,被她捏得“吱吱”作響。
身後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而這,也給陳姑娘帶來了莫大壓力。
“吼!吼!吼!”
陣陣邪祟咆哮,自陳家祖宅方向傳出。
陳曦鳶回頭看了一眼,又立刻重新目視北方。
梁家姐妹和徐明,則轉身看着來時方向,正呈現出的恐怖場景。
梁豔:“這是邪祟暴動了?”
梁麗:“那我們這一浪,算是失敗了?”
最無法接受的,是王霖。
但小胖子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站在那兒,低着頭。
他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那位如此可怕,爲何卻做出這般匪夷所思的佈置,竟一點時間都擋不住,讓陳家邪祟全都跑出來了?
小胖子在瘋狂地於心底那張紙上找尋答案,可任憑他如何搜索,都沒辦法得到一個合理解釋。
與此同時,一股大恐怖向他襲來。
我的江,就這麼走完了?
這不僅意味着,自己將無法擴大照亮這張紙的範圍,無法找尋自己真正的來歷,而且這不是普通的一浪失敗,這一浪後續影響非常大,自己必然會遭受因果牽連,火把亮度會越來越弱,直至自己變成一張白紙,一個白癡?
小胖子抬起頭,他放棄了從紙裏尋找答案,他看向身前,發現那位少年手下的人,包括那位陳姑娘,對此顯得有些過分平靜了。
譚文彬走到陳曦鳶身側,安撫道:
“陳姑娘,你相信小遠哥麼?”
“我當然相信小弟弟,你忘了麼,我也能被小弟弟綁起來。”
“既然相信小遠哥,那你現在還在擔心什麼?”
“可是具體位置……”
“位置在被我們發現前,它不是固定的,你去哪裏,哪裏就是那處位置。”
“我……嘶……呼……”
陳曦鳶開始深呼吸。
譚文彬:“就像是你以前走江那樣,跟着你的感覺走,你的江,不一向是這麼走的麼。”
陳曦鳶閉上雙眼。
饒是有心理準備,譚文彬的面容也是有點僵,他知道,陳姑娘這是進入狀態了。
譚文彬忽然感到一陣後背發涼,這樣的人,要是當對手,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家祠堂內,三盞燈焰劇烈搖晃,晃出了燈火殘影。
陳曦鳶睜開眼,她的目光,鎖定向遠處正在飛過的一隻鳥。
那是一隻很普通的鳥,看向它只是因爲恰好看到它;目光下移,下面有一座小山,看向它只是因爲它恰好在小鳥正下方。
沒理由,無法解釋,就是感覺,就是恰好。
陳曦鳶身子前傾,身形落下,雙腳快速蹬着崖面斜坡,向那座小山衝去。
譚文彬揮手道:“找到位置了,跟上!”
大家立刻跟着一起奔跑,小胖子落在最後頭,他不明白,這是怎麼找到的?
在外圍時察覺不出來,可等進入這座小山頭範圍時,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無論他們怎麼跑,都無法再拉近與這座山的距離。
這裏,布有陣法,而且是極爲高明的陣法。
好消息是,這意味着他們真的找對地方了。
壞消息是……最擅長陣法的小遠哥和趙毅並不在這裏。
陳曦鳶手持翠笛不停揮舞,域也開啓,可一切宣泄都只是徒勞,始終不得寸進。
潤生撓了撓頭。
林書友看向譚文彬。
“彬哥……”
阿友知道,彬哥平日裏喜歡拿小遠哥的陣法書看。
譚文彬:“你太抬舉我了,友哥。”
譚文彬的陣法水平是有的,畢竟學了這麼久,怎麼着也都有點收穫,但面對這種高級陣法,他的水平就等同於小學生看高等教材,只認識個目錄。
這座陣法,佈局渾厚,與四周環境牽連非常之深,即使是小遠哥親至,想要破解,也得花費很多時間,因爲自山底下到山頂,每一步登山路,都得推算。
得出答案不難,可答案量,得寫滿厚厚的一整本。
而且,越到上頭,走錯路後對陣法的反向推動就越大,很可能導致陣法自啓,內部轟動,已知無臉人的軀體就在那上面,那就很可能導致那具軀體被陣法推滑入哪處地縫或深澗,徹底埋葬。
在無臉人原本的計劃裏,它是等事成之後,親自開啓陣法,找一個最適合沉睡的地方躲藏。
不過,現在因爲李追遠以紅線纏繞其紅繩的關係,迫使它不得不在第一時間切斷了自己與本體之間的連接,失去了對這邊的掌控。
譚文彬看向梁家姐妹,她們倆是懂一點陣法的。
梁家姐妹搖頭,示意自己的水平無能爲力。
最後,譚文彬看向王霖。
如今之際,只有這個小胖子,纔有可能給大家帶來驚喜。
王霖:“我不會陣法。”
雖然在玉溪時,他不止一次展露出陣法水平,但他沒撒謊,他確實不會。
就像他做一道菜,食材、調料準備好,他能烹飪得很美味,可讓他因地制宜、自由發揮,他會做得非常難喫。
譚文彬:“要不,你找找呢?”
王霖的臉,褶皺了起來。
他很後悔那晚羣狼露營時自己去試探少年的底細,結果不僅沒試出來,反而自己被少年扒了個底朝天。
一旦他的祕密被宣揚出去,江上岸上,不知得有多少勢力,會把他當作一件稀世珍寶來爭奪。
但眼下,他只能點點頭,閉上眼,開始找。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譚文彬點了一根菸,抽了起來。
煙抽到一半,王霖睜開了眼。
譚文彬立刻把菸頭掐滅,問道:
“找到了?”
王霖點了點頭:“這是一座早就失傳了的上古大陣,叫‘天地同壽’。”
譚文彬:“快翻到尾頁,看看答案紙還在不在,沒交給老師吧?”
這比喻,讓王霖聽得很難受。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譚文彬的描述很形象準確。
他那張紙裏,有些只是做了記錄,沒有解法,就像是那種猜想,當時沒有答案,自然就無法記錄。
不過,這個天地同壽……
王霖:“有解法,但如果佈陣的人,做了更改,我就沒辦法……”
譚文彬:“既然是失傳的上古大陣,它也沒必要去做更改吧?”
王霖:“有道理。”
譚文彬:“來來來,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踩着你的腳印走,走快一點。”
王霖點點頭,走到最前面,開始帶頭上山。
他每一腳,都故意踩出腳印,後方的大家夥兒全都順着起腳印前進。
走着走着,居然不倒退了,也確實在距離山頭越來越近。
譚文彬提醒道:“你別太着急,穩着點,仔細點,別抄錯了!”
等腥诵兄涟肷窖鼤r,再抬頭看,能看見山頂上,躺着一口琥珀色半透明的棺材。
棺材內躺着一具形似水晶的身體。
譚文彬蛇眸睜開,提前仔細觀察。
棺內身體上,有多處破損,隨處可見的坑坑窪窪,而且一些地方明顯脫落過了,被機關方式進行了新連接。
可即使如此,當你在觀察它時,你心底仍然會升騰出一股對造物主偉力的感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美了,即使是破損狀態,還是能讓人自慚形穢。
只是,相較於破碎和修補,這具身體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這水晶材質上的不純,有一點點雜質殘留。
如若能將這些雜質剔除……譚文彬用力晃了晃腦袋,光是想象,竟然就能讓自己心裏生出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譚文彬拜的是李追遠,身上分攤着李追遠的位格與因果,他的目光,似是刺激到了棺內的那具身體。
當再往上一點,譚文彬就能有機會看見那具身體的臉部時,琥珀色的棺材開始融化,原本的半透明化作了不透明,包裹在了這具身體上,將它徹底遮蔽起來。
王霖第一個來到山頂,他所看見的,是一具被琥珀包裹的人形。
譚文彬:“毀了它!”
陳曦鳶上來第一步,將域全開,手中翠笛奮力砸去。
“嗡!”
琥珀身體抬起手,抓住了翠笛,而後一拳,向陳曦鳶轟出。
“轟!”
即使有域的效果在,陳曦鳶還是被轟飛出去,落地後身體滑行出很長一段距離。
琥珀身體坐起身,雙手置膝上,沒有進一步發動進攻,但可怕的威壓,卻席捲而出,腥诵牡撞唤a生出絕望之感。
譚文彬:
“沒事,有機會,這只是它身體本能在做自我保護。”
……
陳家祖宅,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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