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2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曦鳶走出祠堂,湊到那棵柳樹前,檢查了一下,爺爺今天沒給柳樹修剪和澆水。

緊接着,她又走到聽海觀潮碑前,將手,放了上去。

陳家祖宅內,有一些特定的房屋,打開門,裏頭別有域天,各有用途,也有關押邪祟的牢房。

但真正關押着,由三位先祖龍王親自押解回來邪祟的牢房,只能通過這座聽海觀潮碑進入。

只有家族高層,才知道這件事,尋常陳家人,莫說進去了,都不曉得有這個地方,只以爲那些普通牢房裏的邪祟,就是先祖龍王當年的手筆。

陳曦鳶開慧時即能開域,小時候調皮,爬在全族珍貴的聽海觀潮碑上玩兒,結果一不小心把域一開,進去了。

等爺爺把她從裏頭接出來時,小陳姑娘被裏頭的邪祟嚇得哇哇大哭。

陳曦鳶閉上眼,展開域,步入石碑中。

裏面,沒什麼變化,所有邪祟都被鎮壓在其中,乖乖等待歲月的消磨。

陳曦鳶自陳雲海的域裏,逛到另外三座龍王域。

沒找到爺爺,倒是把家裏的“存貨”給瀏覽了一遍。

長大後再看到這些東西,自然是沒小時候那般可怕驚悚了,但因爲自己成熟長大了,所以更清楚這些邪祟當年巔峯期時的難纏與可怕。

但,她畢竟是剛從龍王秦家祖宅回來的。

有一說一,同一層級的邪祟,整體數量上,如果將秦家祖宅比作城區裏需要靠走關係才能塞入的小學,那麼自家這裏,就有點像是偏遠鄉鎮的學校。

這是沒辦法的事,縱使陳家每一代龍王,都在江湖上傳頌出碾壓一個時代的威名,可家裏,就只出了三位龍王。

她曾親歷過龍王虞家爆發的邪祟浪潮,龍王虞家的龍王數目,是自家翻倍了,那規模那場景,也是自家無法復刻的。

就是小弟弟這次從秦家搬叱鰜淼男八顢的浚急茸约椰F在的存貨多。

不過,硬要這樣比的話,也沒有什麼意義。

不管哪家邪祟失控出逃,都將引發可怕的災禍,無非是後續波及範圍和處理難度的區別,反正,在特定區域裏,都必然是生靈寂滅。

陳曦鳶舉起笛子,敲了敲自己額頭。

受小弟弟從家裏搬貨的影響,她現在居然也開始把家裏鎮壓的邪祟當土特產了。

但,等這次的事情解決好後,除了自己洞府裏的資源可以讓小弟弟去挑取,自家祖宅裏的邪祟,如果小弟弟有看得上眼的,也可以挑着帶走呀。

反正,這玩意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自家的邪祟和秦家的邪祟不一樣,秦家的邪祟還能打掃院子。

“奇怪,爺爺到底去哪兒了呢?”

由於牢恢校奈幌茸孢z體所在區域,只有手持家主令牌才能進入,所以陳曦鳶未能找到自己爺爺的存在。

她很快就離開了,打算去其它地方找找,比如爺爺平日裏最喜歡去喝酒的亭子,那裏有蘇東坡的題詞;再比如,爺爺往日習慣釣鯊魚的釣點。

“你發現了沒有,你孫女的域,和陳雲海的域,很像。”

陳平道沒有接話。

“正常時代下,你孫女,當有龍王之姿,你上次但凡再多狠一點,這一代的龍王,說不定就是你孫女的了。”

陳平道不屑地笑了一聲:

“我是對那位出手了,但出手的目的,絕不是爲了給我自己孫女鋪路。

數千年來,這座江湖,只有殺出來的龍王,未曾聽聞有扶出來的龍王。”

“論跡不論心。

你陳平道自詡遵從秉持天道意志,維護正道,可你所行的,卻是打壓剪除他家龍王種子之腌臢事。

可你發現沒有,那個你我都知道的,被天道所不喜的禍害,他的一舉一動,都恪守着龍王章程。

呵呵,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破廟,破到連一個僧人都沒有,加之位於山野深處,不通路,普通人想要過來,得經過漫長地披荊斬棘,故而也沒有香客。

這裏,是王霖的家。

王霖自“睜眼”起,就在這個地方。

至於自己出生在哪裏,父母是誰,一概不知。

沒家人,沒親戚,沒朋友,沒長輩……

他彷彿“生”來就成年,開口就會說話,除了練武打磨體魄需要額外多花費些時間外,大部分的術與陣,他都可以“照本宣科”,需要練的,只是個肌肉記憶。

有時候,他也會迷茫,迷茫於自己究竟來自哪裏,又將去向何方。

但很快,這種迷茫就會被擦除。

像是把珍貴的篇幅,用在記錄這種無病呻吟,是莫大的鋪張浪費。

他不知前後,卻懂得當下該怎麼做,比如點燈。

好似,他的出現,就是爲了來完成這一任務使命。

王霖坐在火堆邊,他剛喫了晚飯,打了幾隻野味,按照記憶裏的方法進行烹飪,喫起來的味道也如記憶裏的記載一模一樣。

飯後,他就開始練功。

記憶裏現成就記載的東西,也不是什麼都能學,更不是什麼都能使出來。

他經常會因爲做這種嘗試,導致自己身體出現問題,好多次差點把自己給玩兒死。

而且,有時候爲了復刻一個門類,復刻掌握成功後,原本已掌握的門類,會被忘記。

不過,他也漸漸摸索出規律來了,他就像是一支火把,而自己的記憶則像是一張攤開後望不到邊際的紙。

他的光亮,只能照射到一隅,想看這裏時,就無法兼顧到其它區域,這裏亮了那裏自然就暗了。

而且,受限於火把條件,他也無法湊太近去仔細觀摩更高深的細節。

這種狀況,在每次走完一浪回來後,就會有所改善。

火把變得更亮了,照射範圍也更大了,看東西時也能更清晰些了。

或許,等有一日,自己能將火把變成天上的太陽,那整張紙上的所有內容,就能被他完全掌握,不用做取捨遺忘。

上一浪,因爲阻止了小地獄暴動,化解一場災禍,收穫的功德磅礴,他已將功德全部轉化爲火光。

比起別人得靠功德去換取機緣,功德在他這兒,就是實打實肉眼可見的增幅。

他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以往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抹去的閒雜無意義記憶,在一個人身上,失了效。

無論他在心裏,對那位少年進行何種角度的反芻,這些記憶都會被保留,這在以往是難以想象的事。

似乎,只要以那位爲圓點,做任何的發散,都是有意義的,也是值得被記錄的。

練完功,王霖去山溪裏洗澡洗衣,剛出破廟門,抬頭望向星空。

他停住了腳步。

頭頂這複雜變化萬千的星象,在他腦海中,直接形成了某種特定答案。

因爲他不是在掐算推演,而是在紙上找對應的記錄。

“要出大災禍了,還離我很近?”

王霖調頭回去,收拾行囊,把鍋碗瓢盆這些家當全部背起,向星象指引的位置進發。

他趕路飛快,不惜體力,時不時再抬頭看向天空,發現指引的角度也會發生變化,這種動態感,紙上亦有記錄。

這說明自己……下一浪提前到了。

天矇矇亮時,他停下了腳步。

星象所指引位置,就在前方不遠處,而自己所處區域,距離紙中所記載的瓊崖陳家祖宅很近。

緩緩潛行,小心摸索,他將腦袋慢慢探出,看向那最後的具體位置,是一座寧靜的小山頭。

山上有人佈置了陣法,正在咿D。

簡單的隔絕陣法,還兼顧驅逐蛇蟲鼠蟻的效果,卻被布出了一種近似陣中藝術品的質感,像是繪畫大師隨手畫出的簡單一物,清練中透着滿滿細節功底。

王霖開始思索,自己該以何種方式去往那座山頭,是強上還是去山下打招呼亦或者悄悄潛入?

思索間,臉轉眸動,他看見了在自己斜對面,有一個少年郎,與自己一樣,也是將腦袋探出來,小心觀察。

雙方,目光對視。

王霖:“狼?”

“吼!”

少年郎像是應了激,身上白色毛髮長出,妖氣迸發,縱身一躍後,以極快的速度向他撲來。

王霖覺得,少年做得沒錯,這種雙方都鬼鬼祟祟時的最優解,就是把對方給拿下,再將對方當做禮物,拿去那座小山頭,請求見面。

王霖身形一閃,讓白狼撲了個空。

可白狼後腿一蹬,再次向他撲來不說,速度還得到進一步加速。

“好高的妖族血統。”

王霖繼續躲避,沒有應戰。

在連續第四次躲避後,一把劍和一把匕首,交錯而出,封殺了他的前後路。

王霖左手抽出平底鍋,右手握着鍋鏟,與這劍鋒和匕首接連碰撞交鋒。

等那白狼再度撲來時,他還猶有餘力地再次進行後撤。

如果是上一浪前的自己,面對這種圍攻,大概會顯得有些狼狽,因爲近戰一直是他的弱項,但上一浪得到的大量功德里,被他拿出很大一部分,對紙上相關內容做了照亮,使得他現在能顯得從容。

只是,這種自我感覺良好並未持續太久,一道黑色的陰影悄無聲息間浮現於自己身後。

“蛟影化形?”

王霖當即避閃,同時連續施展出多個術法。

可對方不僅跟上了自己的身法,也同樣施展出各種術法進行化解對消。

不行,這傢伙不簡單,有東西!

如果只是先前那幾個,王霖有信心繼續遊刃有餘,可再加上這位,他沒信心了,如若讓他們整個團隊進入狀態,將自己包圍住,他就存在一定的殞命風險。

得先破局。

王霖準備正式發力,他選好了一個方向,地下先前就有枝蔓移動,打算給自己施困,操控者在那個位置。

先身形前探,故意入唬桓β焖偕v而出,想要將小胖子囚禁。

王霖又立刻改變身形,手中鍋鏟蓄力,他快速來到了那人跟前,那人面露驚愕,顯然是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快被發現。

王霖知道,這一剷下去,這人必死!

可自己後方,先是傳出拔刀聲,隨即是一股凌烈的罡風,讓王霖都感到頭皮發麻。

對方這一刀下來,自己必殘!

王霖收起必殺招,繞至徐明身後,將鍋鏟抵在徐明脖頸上,看向前方。

前方那人,手持一把古刀,身上的皮肉外翻飛揚,明明是人皮,可卻被他穿出黑色披風的感覺。

持劍和持匕首的兩個女人,各自站到他身側,那頭狼,身形下壓,做好下一輪衝鋒的準備。

王霖看向眼前這位持刀者,開口道:

“一個換一個,算平手?”

趙毅:“如果是真的生死相向的廝殺,你已經死了,我家徐明對我忠心耿耿,一定願意以他一人之命,換一個與強大對手同歸於盡的機會。”

徐明:“……”

感知到對方無殺意,王霖放下心,收鏟。

趙毅收刀。

飛揚開去的人皮,慢慢復位,貼合得很緊湊,絲毫看不出疤痕。

王霖將徐明推開,自我介紹道:

“草莽王霖。”

趙毅:“呵,你剛露出的那些手段,還能叫草莽?怎麼,你家地下室裏,也放着各種上品功法祕籍呀?”

王霖:“宗門覆滅了,現在就剩我一人。”

趙毅:“這還差不多,但還是不夠實眨銊e跟我說,你丫的也是打小兒看書自學出的本事。”

王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