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按您的吩咐,已經佈置好了。”
“嗯。”
趙毅站起身,走到供桌前,從袖口裏抽出一張畫像掛在供桌上,正是酆都大帝。
手一揮,火燭點亮,再一揮,黃紙自燃。
祭祀開始。
趙毅看着畫像,笑吟吟地道:
“乾爹啊乾爹,兒子上次給您的孝敬,您享用得還滿意嗎?”
話音剛落,
供桌上所有燭臺上的火焰化爲幽冥色,黃紙燃燒的火盆裏更是傳來鬼哭狼嚎,大帝的畫像更是懸浮而起,恐怖的大帝威壓降臨!
趙毅強行撐着自己的身體不去打擺子,剛纔,他真的是把自己的命都給豁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見大帝光打雷不下雨,趙毅心裏重重地舒了口氣。
呼……
我就知道,以你現在的狀態和地府的情況,只能幫那姓李的出手一次,你現在甚至不能隔空探出手,來捏死我。
旁邊,老賬房已經癱跪在地。
趙毅:“呵呵,看來乾爹您很滿意,我就知道乾爹您好這一口,您等着,以後您兒子我,隔三差五地就給您端送上去!”
“嗡!”
供桌劇烈震顫,更爲磅礴的威壓傾瀉而出。
老賬房身下褲子溼透,傳來一股尿騷味。
這裏受陣法制約,大帝的威壓經久不散,能保持很長時間,足夠等到明家有頭有臉的人親自來體驗一番,感受到大帝對自己的格外看重。
趙毅笑呵呵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翹起腿,端起茶杯,緩緩道:
“起來,接着記。
姓李的只是拉大旗作虎皮、虛張聲勢罷了,乾爹真正疼愛的,還是我這個乾兒子。
我趙家人,在酆都地府裏手眼通天。
我九江趙毅,纔是真正的簡在帝心!”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小遠,你這數據,到底是怎麼測出來的?”
翟老手持圖紙,看着面前的山谷河流。
這是他一直都想問的,現在李追遠迴歸項目組了,馬上就忍不住提出內心疑惑。
“老師,數據還需要驗證,不一定準確。”
翟老看了少年一眼,曉得這孩子是在轉移話題,也就沒再問下去。
李追遠遞交上來的數據,是讓一羣江湖精英們上山下河搞出來的,中間還凝聚了很多優秀風水師、陣法師的心血。
複雜環境下的項目工程,往往自帶各種未知與意外,能提前將它們框定好,把摸索變成了驗算,那下面的事情,就都會很順暢。
翟老將圖紙收起,欣慰道:“你做得很不錯,看來,我是白來一趟了。”
李追遠:“老師您不來玉溪,我的工作也很難順利展開。”
翟老:“那些風言風語,你也聽到了?”
李追遠面露微笑。
翟老:“不用去在意那些。”
李追遠:“我不在意,主要是擔心老師您。”
翟老:“我相信我的選擇,你這次的表現,讓我很滿意。硬要雞蛋裏挑骨頭,大概就是在組織能力方面,在這一點上,你需要向你的師兄薛亮亮好好學習。”
李追遠:“我明白,下次我會和大家一起開展工作。”
翟老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後的工程規模與難度,只會越來越大,雖然你年紀還小,但你現在已經不能把自己真的當孩子看待了,個人英雄主義可以有,但也要清晰認知到它的侷限性,團隊是要帶的,人才也是要培養的。
這是我不如你那位老師的地方,他帶的學生和團隊,比我帶的要優秀頂事得多,可惜我年紀大了,想再來一次也不可能了。”
李追遠:“老師您不是正在教我麼?”
翟老:“呵呵呵。”
一老一少邊說着話邊往回走,四周,是一頂頂帳篷,更外圍,是分散開來正在工作的一支支勘測隊伍。
李追遠的辦公帳篷門口,有幾個人手持圖紙走出,大家都在交頭接耳,在看見翟老後,馬上變得規矩起來,打過招呼後各自迴歸工作崗位。
帳篷內的辦公桌前,阿璃正在畫圖紙。
翟老站在門口,對李追遠問道:“這些東西,她是什麼時候學的?”
李追遠:“我學的時候,她就在我旁邊。”
高考後的暑假裏,羅工就安排薛亮亮給自己寄送各種工程案例、佈置各種作業了,李追遠等同在正式進入大學前就完成了畢業設計。
阿璃則是陪讀。
翟老:“晚上薛亮亮會過來,你到時候來我帳篷裏,我們開個會。”
李追遠:“好的,老師。”
翟老離開後,李追遠走進自己帳篷。
“累不累?”
女孩搖搖頭。
登山包裏有畫紙和顏料,她本應該畫畫的,但在這裏不合適,所以見少年辦公室裏的工作多,就能幫忙的就幫忙做了。
帳篷裏兩張桌子,一人一張,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在家裏時的模樣。
日頭西斜,李追遠放下筆,拿起飯盒,打了兩盒飯回來,阿璃將辦公桌騰出一塊位置。
喫飯前,李追遠先幫阿璃把脈。
在小地獄裏,動用血瓷瓶力量的阿璃,受了不輕的精神反噬,但阿璃在這方面的承受能力驚人,再加上李追遠每天都會給她灌輸精神力進行療養,現在正逐步恢復。
晚飯後,因外面的工作還在繼續,帳篷裏的工作也就得跟着繼續,大家都有意識地在爭分奪秒趕進度,這不需要額外鞭策,因爲山裏的條件實在是有些艱苦。
李追遠無暇去關注江湖上如今的風雨,當然,這座江湖也沒料到,那位剛剛攪動風雨的人,此刻居然在大山裏埋頭工作。
“小遠?”
帳篷外,傳來薛亮亮的聲音。
李追遠放下筆,走了出來,與薛亮亮一起去了翟老的帳篷。
翟老:“亮亮,你怎麼來得這麼晚?”
薛亮亮:“路上遇到了封路抓捕逃犯,耽擱了點時間。”
翟老:“哦,抓到了麼?”
薛亮亮:“抓到了,我看着那人被押送上了卡車,說是個犯罪團伙的頭頭兒,在金陵犯事兒潛逃回來的。”
翟老點點頭:“抓到就好。”
李追遠看見翟老帳篷裏,擺放着不少石碑,石碑上雕刻着人名和生辰八字。
翟老介紹道:“這是在河灣處發現的,他們送到了我這裏,應該是附近哪個村子有將族譜雕刻成碑的傳統,不過這個村子應該是遭遇了泥石流災害,再加上其它原因,原本的村民應該流散或遷移了。
我已經聯絡當地文物部門了,他們明天會將這些咦摺!�
李追遠在這個石碑上,看見了一行熟悉的名字與生辰八字,是太爺坐齋的那位主家老人的母親。
等這邊工程結束後,少年會讓譚文彬找個公用電話給那張紙條上的號碼撥過去,告知一下那位老人,他母親的家鄉找到了。
翟老:“亮亮,你那邊還順利麼?”
薛亮亮看了一眼李追遠,笑道:“順利得很。”
翟老:“這次辛苦你幫忙了。”
薛亮亮:“是我得謝謝翟老您,給我的團隊一次這麼好的實習機會。”
三人坐了下來,開了個小會。
會後,薛亮亮與李追遠一起離開了翟老的帳篷。
“小遠,翟老對你可真好。”
“嗯,我知道。”
“對了,上次給我送信的,是不是人?”
“這我不知道。”
“你聞聞我身上,還有沒有那種味道?”
“沒有。”
“那就好,我前陣子總覺得身上騷哄哄的,這麼冷的天,每天都去溪流裏洗三次澡,就是爲了把這味道給洗掉,怕回去後燻到她,她畢竟有身孕,敏感。”
狐狸精把東西送到了薛亮亮手裏後,又逗留了好幾天,白天化作狐狸遠遠觀望,晚上變成人想要進帳篷紅袖添香。
她倒是沒那麼高的眼力見兒,只是本能覺得能讓自己去傳遞東西的對象,肯定不一般,說不定是自己的某種機緣。
結果幾次嘗試偷偷潛入,一進來就忍不住化形,毛髮尾巴全都長出來,最後她怕了,灰溜溜地離去,但也因此把薛亮亮的帳篷給弄得滿是狐臭。
二人停下腳步,薛亮亮仰起頭,伸起懶腰。
彩雲之南,美的不僅是山水,還有晚上的星空。
“小遠,想家了沒?”
“還好。”
以往每次一浪結束,李追遠心裏都會迫切地想回家。
這次阿璃跟着自己一起出來,少年歸家的急迫感,也就淡了。
“快了,用不了幾天,這兩個項目的前期工作,就都能順利完成了,不過你還得陪翟老去開幾個會吧?”
“嗯,是的。”
“哈哈,終於輪到你來體驗一下,我當初陪着老師到處跑到處開會的感覺了。”
戶外工作結束後,會議接踵而至,從玉溪開到昆明,基本都是翟老陪同,李追遠負責發言與交流,等最後一個會開完,標誌着項目的這一階段正式結束。
走出會場,陽光撒照在臉上,讓李追遠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彷彿小地獄裏的鬼影重重,江湖上的風風雨雨,都只是昨日的一場夢。
李追遠很慶幸,自己能在一浪結束後,馬上續接上這一段工作經歷。
並非是因爲他能從官方身份上攫取到自己所需的特殊利益,更像是被拉了一把方向盤,讓自己作爲一個“人”的認知,能得到校正迴歸。
翟老:“小遠,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李追遠:“老師,這本就是我的工作,是您辛苦了,得陪着我。”
翟老:“好了,你先回金陵吧,我這裏還有點事,得再留一段日子。”
李追遠:“好的,老師,您注意身體。”
走下會議廳臺階,恰好此時天上有一片厚重的雲,將陽光遮擋。
少年從暖陽下,走入陰影。
木王爺的旅遊小巴車停在那裏,譚文彬與林書友分別站在車頭車尾,阿璃坐在車上,車裏還擺着兩尊威嚴精緻的神牌。
阿璃的精神反噬徹底化解,林書友身上的傷完全恢復,譚文彬五感重回巔峯。
以前是回家後養傷,這次是療養中工作,如同一頭兇獸利用舔舐傷口的間隙,做了一場夢。
亦或許,本就沒什麼夢與現實的界限,不過是人生道路上的靠左靠右行駛。
最終,還是得回到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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