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尤其是一些傢伙,比如彌生和尚、徐默凡這種,解決掉自己面前的肉瘤人形後,把最後一點力氣拿來擺姿勢的。
林書友覺得這好傻,有這力氣不如留着自己走路,這會兒都得躺擔架上。
譚文彬閉着眼,站在那兒,他的感官能力在先前的指揮與控局中,嚴重透支,從原本的耳聰目明變成了耳聾眼瞎。
林書友找了個繩子,系在自己身上,另一端綁在彬哥手腕上。
譚文彬會意,跟着林書友前進。
潤生坐在地上,疲憊地喘着氣。
看見李追遠走到他面前,潤生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遠,我還是太弱了。”
這話,別人嘴裏說出來,像是在要更多的好處、更大的提升,但潤生表達的是自責,認爲自己做得不夠好,比如氣門全開後,沒能多揮幾拳。
“潤生哥,這不是你的問題。”
在自己的規劃與發展下,潤生哥得以不斷沿着秦叔走過的路前進。
可問題是,秦叔最開始走的是最正統的路子,雖然經常被老太太說腦子笨,但秦叔也是實打實的秦家一脈天才。
蜈蚣封印在身時,秦叔能按照每層封印釋放的實力選擇相對應的戰鬥方式,就是其正統底蘊的最好體現。
在這方面,潤生比秦叔差得太多,而且潤生修行《秦氏觀蛟法》的時間也太短,有些問題平時不顯,但特殊時期,揠苗助長的侷限性就會呈現。
好在,潤生也有着秦叔所沒有的優勢,那就是潤生的特殊體質。
“潤生哥,回去後,多喫點好的補補身體。”
“好,喫我擅長。”
潤生以爲小遠的意思是讓他多喫點飯。
其實,李追遠打算的是以後有計劃地多抓點邪祟,給潤生補補身子。
先前坍塌的大殿,提供了大量材料,很快,幾條長長的擔架做好了。
躺的人太多,站的人太少,大傢伙就跟擠公交車似的,挨個躺下去。
林書友帶着增損二將以及少數還能有點力氣的人,拉拽着擔架移動。
譚文彬五感封閉了,但靠着牽引,也能幫忙加把力。
至於已經變成半殭屍的朱一文,李追遠讓林書友給他套上繩子,繩子另一端連在擔架上。
登山包裏有現成的小鈴鐺,李追遠往裏面塞了一張阿璃畫的引路符。
少年右手牽着女孩,左手晃動着鈴鐺,後方的朱一文雙臂前舉,不斷殭屍跳,帶動着長擔架前進。
來到那座鬼魂冰封的區域時,事情一下子就變得簡單了。
這些亡魂雖然三天後才能破封而出,但一隻只鬼手破開了冰層,露在外面。
將這幾條長擔架拖拽上去後,擔架以及擔架上的人,就被不停地接力前挪,就像是坐上了傳送帶。
當李追遠走過正中心位置時,“咔嚓”,一隻晶瑩剔透的白骨手破冰而出,白骨掌心裏託舉着那枚鬼璽。
先前承諾過,凱旋後歸還。
李追遠沒有去接鬼璽,而是開口道:
“持我鬼璽,替我看管這座小地獄。
爾等封印解除後,此地規章制度,一切照舊,不得擅自更改。
自我離開後,鬼門關閉,不得開啓,但有亡魂外逃作惡,唯你是問。
待我歸來,重啓鬼門,自會爲有功者請賞,加官進爵!”
白骨手託舉着鬼璽,緩緩下落,沒入冰層。
下方,先是中央鬼帝發出回應:“屬下領命。”
隨即,五方鬼帝回應:“我等聽命。”
最後,所有小地獄鬼官集體發出魂音:
“謹遵少君法旨!”
躺在擔架上的所有人,都清晰聽到了這震撼之聲。
有人感慨,有人沉思,有人無奈,有人裝作昏迷。
擔架剛剛拖離出山谷,後方巨大的鬼門,緩緩閉合。
等關得嚴絲合縫後,鬼門並未再幻化成徽肿≌焦鹊暮陟F,而是成了淡淡飄渺的白煙。
這會兒正好是上午,朝陽終於能穿透這片區域的霧礻幧稣障蜻@裏,白煙生華,如夢似幻。
孫清化當初想要的那片美景,實現了。
就是,這美景金玉其外,以後要是有閒得慌的驢友進來探險,很容易就在這兒迷失方向出不去。
李追遠決定,等本地項目開啓後,最好立個碑或者多架設些警示牌,只要盡到足夠的提醒義務,再有不知死活的進來,因果就不會算在自己頭上了。
腥嗽谠赝A讼聛恚惹霸谛〉鬲z裏,不僅有鬼手傳送帶,路也是平整的,眼下處於原始森林裏,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強行顛簸下去,怕是得顛死好多個。
譚文彬解開了自己腰間的鑰匙扣,遞給林書友,他嗓子啞了,用手在鑰匙下面做上下抓舉動作。
林書友看懂了,生了個火,把鑰匙扣以及上面的卸嗌骄镑扰谱樱珌G裏頭焚燒。
每頭山精野魅都在這牌子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牌子被燒燬時,它們不僅會有感應,還會有短時間內的痛感。
不過,在它們的視角里,這應該意味着自己等人在哀牢山處遭了難。
先前在河灘上,該給它們的功德已經給過了。
這次,就看誰膽子大,敢跑進深處做這接應。
大傢伙原地休息。
李追遠開始挨個給他們進行一些傷勢的基礎處理。
對這羣人的處置方式就兩種,要麼全殺了一個不留,要麼一個都不殺。
少年選擇後者。
不是在施恩,而是沒那個必要。
這沒什麼好糾結的。
就像他們之前拼命爲自己爭取時間一樣,也沒做什麼糾結,因爲連他們自己都認爲,少年沒必要殺他們。
這或許,就是歷代龍王在走江過程中,都會經歷的轉變。
無關仁慈,也非義氣,而是到了一定階段後,龍王自己與競爭者之間,自然而然就會催化出的一種新默契、新局面。
在大家剛走江,剛起步時,那就是爾虞我詐、廝殺角逐,這個鬥爭過程,無法省略,更不能跳步。
只有經歷這種錘鍊,才能完成屬於自己的蛻變,纔有資格繼續往上走,成爲統領與代表這一代江湖的龍王。
所以,龍王不可能是真的仁慈的、博愛的,就是單純如陳曦鳶,她拿笛子砸破別人腦袋時,也是毫不猶豫。
而龍王的格局,可能是一種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不屑。
那時的他們,站在最高峯,秉持天道意志,看見了一代江湖之上的不同風景,也就無意再捲入江湖廝殺,甚至懶得再去計較什麼傳承勢力發展,會覺得再低頭看這些,有種小孩子玩過家家的無聊乏味。
所以,不是龍王不去追求長生,而是那些成爲龍王的人,對人生,對前後千年的感知,與別人不同。
一如孫清化年輕時,執着於保護這片秀麗風景,龍王是將自己的這一生融入這數千載風景之中。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
羅曉宇正在被少年治療。
被少年以魂力滋養乾枯的精神,讓他無比舒服愜意,也發自內心感慨少年精神底蘊之渾厚。
不過,正舒服着呢,少年忽然停下了動作。
羅曉宇睜開眼,看見蹲在自己身邊的少年,手雖然還放在自己額頭上方,但臉上的神情卻已步入沉思。
這是在頓悟?
像頓悟,可又和頓悟有所不同,頓悟有點,有面,有方向,可少年的頓悟,更像是一種單純的發散。
但不管怎麼樣,這種狀態都很寶貴,羅曉宇不會去打擾。
只是,越不想幹什麼,越來什麼,他胸前裏的悶癢,越來越重,努力壓制着不去咳嗽,可越壓越忍不住。
本就是重傷之軀,沒辦法繃住,只得:
“咳……”
李追遠低下頭,繼續對羅曉宇灌輸魂力。
少年:“抱歉,剛發了會兒呆。”
羅曉宇:“是我該說抱歉,驚擾到你寶貴的頓悟。”
少年:“只是發呆罷了,隨時都可以繼續。”
羅曉宇:“……”
阿璃也來幫忙,她先拿起針線,給穆秋穎的皮肉進行縫合,然後去幫馮雄林把皮筋塞放回去,進行固定。
穆秋穎:“有勞……小姐了。”
阿璃沒理她。
馮雄林:“姑娘,別客氣,我用不了這麼多筋,你大可截些出去用,骨頭也沒問題,自行敲一些拿去使。”
阿璃停下動作,認真規划起來。
馮雄林:“……”
阿璃最終還是沒這麼做。
給馮雄林打完結後,女孩站起身,去處理下一位。
馮雄林心裏舒了口氣,又很是過意不去,道:
“姑娘,你放心,等我回去後偷偷回家裏祖墳扒拉扒拉,給你整些先人的筋頭巴腦送去,當材料絕對一流,就算燉了煮了也是好好味!”
阿璃沒有理會。
李追遠給羅曉宇治療好了,站起身。
羅曉宇開口道:“前輩……”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他。
羅曉宇:“我能去前輩府邸拜訪,聽課麼?”
李追遠思索了一下。
羅曉宇:“是晚輩唐突了,晚輩不該突然……”
李追遠是在思考,家裏還有哪些活兒,能讓羅曉宇幫忙去做的。
目前爲止,羅曉宇的陣法水平,是他所見的同輩裏最高的,就是趙毅,在陣法造詣上也不如人家。
這樣的陣法騾,不拿到家裏拉一拉磨,可惜了。
比如,有些自己想做,卻又很費心思和精力,懶得去做的。
給桃林進行修剪,佈置出一個覆蓋桃林的陣法,提升清安居住舒適度?
以村道口的那座亭子爲核心,在進村處,佈置出一個不會影響到普通人的大陣,這樣也省得像孫道長這類的,下次摸索過來時,尋錯了地方。
實在不行,給太爺承包的所有田裏,都去佈置陣法,提升土壤肥力,增加點產量?
李追遠:“把聯繫方式留給林書友,等通知。”
羅曉宇:“多謝前輩。”
李追遠走到徐默凡身邊,蹲下。
徐默凡:“我這次……又……又領悟出了一槍。”
李追遠:“我也是。”
徐默凡:“呵……呵……”
下一位,來到朱清和駱陽面前。
兄妹倆同躺一張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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