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彌生和尚禪杖上滿是膿液,此時的他,身體左半側流出金色的血液,如金佛在世;右半側黑氣溢散,似邪魔降生。
和尚爲主力,承擔主要的阻擋與輸出,周圍配合的點燈者也都不顧一切,幫他分擔壓力和提供喘息之機。
駱陽掌法出神入化,原本被他揹着的妹妹,則不斷被甩出,環遊肉瘤數圈後又繼續落回哥哥背上重新借力。
哥哥的掌氣被妹妹接引,兄妹倆聯手,像是有數不清的掌印不停施加於這尊肉瘤身上,形成一座囚粚⑵淅ё �
兄妹倆的配合樸實無華,頗有重劍無鋒的意思,不過二人的掌影已由黃變白再變紅,這是拿生機在消耗。
馮雄林:“徐兄,來吧,別客氣!”
徐默凡沒客氣。
馮雄林雙拳捶打在自己胸口後,猛地雙臂拉伸,徐默凡的槍尖刺入再轉圈,將馮雄林的人筋挑出,又以身法快速接近那尊肉瘤人形。
無視對方劍罡在自己身上的沖刷,徐默凡專注於舞動槍影,等再拉開一段距離後,馮雄林的筋就與這尊肉瘤人形綁系在了一起。
徐默凡低頭,捂住胸口,身子一陣搖晃,而後馬上再次提槍,重新拉扯槍線。
“啊啊啊!”
馮雄林不斷髮出怒吼,跟着徐默凡的身法一起移動,二人以這種字面意義上的血腥方式,將肉瘤人形困鎖在了中間,無法騰挪。
“轟!”
潤生一拳將自己面前的肉瘤轟開,轉而去另一側,令五行那邊結束糾纏,與潤生換邊。
相較於一開始的潤生純粹來幫忙,令五行現在以更契合的方式融入,潤生主攻,他主牽制,潤生砸其中一尊時,他就去糾纏另一尊,二人聯手,攔住了兩尊肉瘤。
換做以往,秦家人最喜這種鏖戰,但這次面對的對手,被砸爛不知多少次都能復原,秦家人也熬不住了。
潤生身上的九條惡蛟虛影已經模糊渙散,令五行更慘得多,他都能聞到自己骨頭被電酥後的焦灼味。
林書友每次衝殺上前後,都會敲碎眼前肉瘤的部分軀體,自己身上也會掛彩,然後回撤,再衝。
阿友想騰出手去遊走支援,可偏偏只能被固定在這裏對位,哪怕地獄那邊的獻祭還在繼續,但伴隨着傷勢的加劇,他的速度和力道也只得跟着下滑。
這種阻擊,實在是太不公平,但凡對面只有三條命,甚至是命數再翻一倍,己方這邊都早就贏了,結果這會兒都得靠燃燒自己這一條命進行阻滯。
唯一的例外,就是王霖。
小胖子一邊打一邊請求支援。
譚文彬莫說沒支援可調動了,就算是有,也絕不會給他派一個扈從,因爲他還有精力喊支援。
當下,前後兩條防線都靠着集體壓箱底的爆發穩住了,不過這種局面顯然無法支撐多久。
連譚文彬都不得不承認,這次大傢伙爲了給小遠哥爭取時間,都已竭盡全力。
在江上,能見到如此“兄境沙恰币荒唬Q得上匪夷所思的奇蹟。
但如若小遠哥無法及時成功,那等待腥说慕Y局就是基本團滅,除了極少數人外,大部分人連小地獄復甦時逃出生天的基礎狀態都不再有。
譚文彬:“再堅持一下,就要贏了!”
喊完這句話後,譚文彬身上其餘靈獸都因極度透支而沉睡,他乾脆將鏽劍甩出,身上燃燒起血猿之力。
沒預備隊,也沒什麼可調度的餘力了,指揮官也親自上了。
阿璃喝完了自己手中的這罐飲料,將它丟到地上。
女孩只收藏男孩的那一份。
伸手,摸了摸登山包另一側外袋處的健力寶,沒打開也沒取出,那是待會兒給男孩留的。
阿璃左手的掐印沒有停止,飲料喝完後喉嚨裏的甜味反而越來越重,那是自己鮮血的味道。
穆秋穎已支撐不住,她現在這模樣,看起來都有點不像人了,如被擺在盤子上被一刀刀片下來的白肉。
女孩回頭,看向她。
穆秋穎原本迷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女孩姓秦,但她是柳老夫人的孫女,身上亦流淌着柳家人的血脈。
穆秋穎知道,如若柳家沒有遭遇變故衰落,女孩自己點燈走江的話,她是有極大機會成爲她扈從的。
女孩又看向朱一文,朱一文嘴裏都開始吐出屍氣了,嘴脣已無法包裹住兩顆獠牙,但在感知到女孩的目光後,他重新挺起胸膛,喉嚨裏發出接近殭屍的低吼。
阿璃看向羅曉宇。
羅曉宇還在繼續落子,但他的棋盤已經龜裂,棋子上的黑白交織之色,逐漸呈現出死氣。
他坐在那兒,像是要坐化。
察覺到女孩的目光,羅曉宇眼裏露出一種類似老人彌留之際的追憶,這時候仇怨執念都消,只留下最爲純粹的美好在回味:
師姐的腿好長啊,師妹的胸好大啊。
陶竹明也是到強弩之末了,但此時努力調整了一下,讓自己儘可能看起來更輕鬆也更自然一些,好迎接來自女孩的目光。
但,女孩沒看他。
陶竹明:是了,作爲同出身龍王門庭的人,她應該對我有足夠的信心,無需憂慮。
陣法最深處,所有防線的拱衛目標。
李追遠與孫清化相對而坐。
少年終於完成了對孫清化靈唸的減法。
他的意識,進入到這股被修剪得極爲年輕的靈念中。
年輕時的孫清化,身穿黃袍,留着一頭長髮,持劍立於山峯,欣賞美景的同時,也在讓這片美景欣賞自己。
孫清化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站着的李追遠,開口道:
“小孩兒,這裏危險,你不該跑到這裏玩,快回去找父母吧。”
李追遠:“哪裏危險?”
孫清化持劍的手指向遠處一個位置:“那裏,有大鬼喲,那大鬼最愛喫小孩了,你怕不怕?”
未等李追遠回答,孫清化就自己接話道:
“無妨,待我將此獠斬殺,還此處一片太平秀麗!”
記憶畫面快速轉動,等再停下時,畫面落在一座山谷裏。
鬼母已死。
孫清化撐着劍,站在那裏,身受重傷,且傷口處都被鬼母的氣息浸染滲透。
側過頭,孫清化看向李追遠,笑道:
“小孩,以後,你可以在這裏隨便玩了,沒危險了。”
說完,孫清化還甩了一下頭髮,只是這頭髮滿是結了硬塊的血污,都板起來了。
“唉,我要死了,好遺憾吶,我還這麼年輕,但也挺好,能在這麼英俊瀟灑時死去。”
孫清化撩起劍,自巖壁上切下一塊石碑,開始在上書寫。
無視生機快速消散,他還在寫寫停停,努力組織措辭,要給後世經過這裏看見此碑的人,從文字上就能讀出他的寫意不羈。
完成後,他跌坐在石碑前,問道:
“小孩,你覺得這碑文如何?”
“很好。”
“哈哈,是啊,我也覺得很好。”
後來,即將徹底被身體吞噬的孫清化,回頭凝望那十二口石棺,一遍遍尋找的,應該就是此時的自己吧。
孫清化的腦袋,緩緩低下。
他生機走到盡頭,要死了。
李追遠抬起手。
孫清化低下去的頭,再度抬了起來。
他茫然地看向李追遠,問道:“小孩,怎麼了,我好睏?”
李追遠指了指對面。
孫清化順着指引看去,他看見鬼母重新從血泊中爬了起來。
“這邪祟,居然還沒死!”
孫清化想要重新站起來廝殺,但他發現自己沒有氣力來支撐自己這麼做。
“我……我……”
李追遠:“我能幫你站起來,你能繼續戰勝它麼?”
孫清化:“當然!”
李追遠:“我的這股力量,會毀人心智,讓人墮入癲魔。”
孫清化:“只要能誅邪祟,維護人間太平,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接受!”
李追遠走到孫清化面前,抬起手,當少年的指尖即將抵住孫清化眉心時,少年從孫清化眼眸裏,看見了另一道目光。
這道目光,不再年輕,它衰老、滄桑、腐朽、絕望、迷茫……
這是現實中,孫清化這具乾枯身體裏,最後殘留的那丁點意識。
見李追遠停下了動作,這道目光開始對少年發出哀求。
不管他是後悔長生,還是後悔沒能長生成功,他都失敗了,此時的他,渴望再次回味一番年輕時的自己。
重新站起來的鬼母,不斷擴大,大到了一個相當誇張的程度,將這一整座山谷覆蓋,這使得如今的李追遠與孫清化所處區域,如黑色大湖中的一葉扁舟。
孫清化:“快點,要來不及了,我要去殺邪祟!”
李追遠將指尖,抵住孫清化眉心。
現實中,李追遠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黑皮書祕術,逆轉。
少年的精神意識深處,思源村。
一條條魚倒飛上天。
伴隨着水位快速下降,“咯噔”一聲,本體所站的船,擱湣�
本體環視四周,整個村子,是洪水退去後的一片狼藉。
……
枯瘦如干柴的孫清化,復歸充盈。
他的皮膚,他的頭髮,乃至他看起來的年齡,都正變得年輕。
過去的他,曾用過十二具屍體,度過過十二段人生,等到最後消亡前苦苦尋覓而不得,是因爲他早已忘記自己昔日真正的模樣。
現在,年輕的那個孫清化回來了。
李追遠睜開了眼。
少年眼裏沒有一絲輕鬆,因爲剛剛變得年輕的孫清化,身上再度出現了潰爛。
這次,孫清化沒有像之前那般鬆手就散,但也無法維繫太久時間。
“啊……”
孫清化仰起頭,喉嚨裏發出聲響。
短期效果出現了,所有肉瘤人形身上那無法被切斷的臍帶,全部枯萎,意味着在這一小段時間裏,它們失去了自愈能力。
孫清化:“小孩,我無法抵擋住這鬼母的壓力,它爲什麼變得如此強大可怕,我感覺我好弱小,我快支撐不住了!”
李追遠看着孫清化,少年沒直接告訴他,其實你正在對抗的,是你自己。
你無法想象,未來的那個你,通過一代代佈局謩潱炎约吼j養成了怎樣可怕的模樣。
李追遠:“再堅持一下,給我一點時間,爲了這片美麗的風景。”
孫清化脖子不斷僵硬地轉動,卻也能看出,他在用力點頭。
李追遠站起身,走到阿璃身邊,目光掃視全場,掌握眼下情況。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們面前的對手!”
阿璃雙手掐印,向下的指尖迅速向上,再向兩側分開。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