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恭喜啊潤生,現在有飛機,交通方便,你去見萌萌,跟我和阿友開車去金陵見云云她們,也多花不了太長時間。”
潤生:“機票貴。”
頓了頓,潤生繼續道:
“回去後,讓李大爺多包幾片地給我種。”
在紅線與大帝身影融合時,李追遠收穫的不僅僅是大帝的視角,還有更多體驗與感觸。
他猜到了大帝這次既然下了重注,回去後必然會賜予陰萌自由。
但李追遠也感知到,陰萌的自由只是在陽間鬼城,她還是無法離開那裏。
這倒不是因爲大帝還想借陰萌拿捏自己,事兒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再留一手噁心自己,沒這個必要。
以前,大帝需要留着陰萌,充當隨時可以觸發針對自己的那根繩。
現在,大帝需要留着陰萌,以向天道表明,祂仍舊抓着那根繩子。
主要是自己在天道那裏的定位,實在是過於特殊,不管如今是何想法,大帝依舊要擺出一副未來必然會師徒相殘的架勢,將這矛盾保留下來。
陰萌,就是自己與大帝之間一切因果的載體。
如果自己當初帶着譚文彬與潤生遊覽鬼街時,沒有看見棺材鋪裏的那位姑娘,那麼鬼城在自己眼裏,大概率還只是一個旅遊景點。
想要讓陰萌徹底收穫人間自由,過去的路徑是,有朝一日,等自己成長起來,帶着潤生打入地獄,逼迫大帝交人。
這會兒再把這個當唯一路徑,似乎有點說不過去,換言之,就是多了一道路徑,那就是自己突破來自天道目光的封鎖,這樣大帝也就能無所顧忌地鬆手。
本質上,自己和陰萌一樣。
她離不開的是鬼城,自己進不去的是成年。
右手被一隻柔軟的手握住。
李追遠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女孩。
自己能從她眼睛裏看懂她的表達,她則是能共情自己心底爲數不多的情緒。
李追遠閉上眼,過了會兒,再睜開。
少年摒去雜念,恢復冷靜。
“彬彬哥。”
“在。”
“我們這裏完事了,你看一看裏面的情況,如果需要,催一催。”
“明白。”
譚文彬面朝鹿家莊山門,蛇眸開啓。
不一會兒,譚文彬笑道:
“小遠哥,他們也快完事兒了。”
鹿家莊內的殺戮,進入尾聲。
其實,如果不是李追遠搞出來的祭祀引來了大帝的投影,給裏面的狼羣帶來了極大壓力,這場殺戮,本可以結束更早。
不過總體而言,還是利遠遠大於弊。
尤其是譚文彬先前那句:“外面一切安好,諸位專心逐鹿!”
對裏面的狼羣而言,外面那頭猛虎不管是在抵禦恐怖,還是親自制造的恐怖,總之,猛虎本身很恐怖。
所謂的立旗,本質上立的是威。
在這江上,永遠不是因爲你自報家門了,大家就認爲你厲害,就得把你給捧着供着,那是因爲你家門厲害,你祖上厲害,引申到你身上,讓大家覺得你大概率也厲害。
而如果你已經展現出了厲害,立旗,只是讓一切更名正言順,讓大家下面聽從你命令時,心情能更愉快。
鹿家人,幾乎死完了。
最後一批企圖躲藏入神鹿囚谎Y的鹿家人,要麼被鹿九甩出來當墊背,要麼被他榨取血液回補些許傷勢。
哪怕是這樣,鹿九也已油盡燈枯。
他終究不是曾經那位,能越打越強,讓圍攻者越攻越忐忑。
鹿九能看見,這羣年輕人看着他的眼神裏,帶着嗜血的興奮。
記得當年身邊有位疑似龍王家的,說過這樣一句話:
“他家族負擔太重,越是不能輸,就越是輸不起、死不起,反而無法將秦家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真意演化出來。”
鹿九環視四周,一片殘破血色的鹿家莊。
自己倒是什麼都能放下,可整個人,都到這一步了,還是飄起來的,連最兇猛的一拳都沒能打出來。
狼羣嗅到了機會。
強大的對手不僅身體傷勢到了極點,他的心態更是先一步將崩。
羅曉宇指尖黑白二子,即將落下,成殺!
琴女拉起琴絃,風水殺機鎖向鹿九腦袋。
打到現在,一直以術法作戰的白袍僧人,第一次取出禪杖,身形快速閃爍前移,金剛怒目。
陶竹明掌心方印旋轉,令五行揮鞭欲出,朱一文撩起摺扇,就連身負重傷的馮雄林身上也溢散出血霧,準備衝鋒。
所有人,都將蓄招釋出,打算去爭奪鹿九的首級!
這是外面那夥人定下的規矩,取其首級者得最尊貴的鹿頭,大家認可且遵從了這一規矩。
鹿九:“哈哈哈……”
“轟!轟!轟!”
氣浪翻滾,光影絢爛。
待得一切塵埃落定時,一個瞎子揹着一個瘸子,出現在了前方。
駱陽背上的朱清,捧着鹿九的腦袋。
其餘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立刻再接一手攻勢,將這搶到首級的人解決。
這是他們的本能。
駱陽察覺到了四周逼近的可怕殺機,朱清更是喊出了聲:
“哥,不好……”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剋制住了這一本能。
轉而出現的,是一道道恭賀聲:
“恭喜。”
“速度真快吶。”
“時機掌握得真好。”
“能和你們換點鹿茸麼?”
駱陽雙腳緩緩鬆勁,輕輕抬了抬身上的妹子。
朱清會意,開口道:
“這腦袋,不是我們摘下來的,在我們出手摘腦袋前,那傢伙自己把自己腦袋摘下來,自殺了。”
聽到這話,腥讼仁且汇叮S即有不少人就將目光看向自始至終都躺在角落裏睡覺的王霖。
這胖子,真把鹿九給睡死了!
王霖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然後一邊掏着眼屎一邊站起身,面露靦腆:
“嘿嘿,不好意思,邭夂茫凶尦凶尅!�
早該醒的,故意多睡了會兒,目的是觀望一下大傢伙是否會守規矩。
朱清將腦袋拋了過來,王霖伸手將它接住,抱在懷裏。
“見者有份見者有份,誰要鹿茸的,我送,嘿嘿,我送。”
首級有了歸處,所有人的目光轉移,看向囚弧�
神鹿只被分出了一個鹿首,其餘部分,也是絕對的珍品。
但因爲這一連串的打岔,大傢伙現在反而沒人急着往裏衝了。
衝進去了,就是打打殺殺,各憑本事爭其它部分。
可再一想到搶奪時,還得保護那鹿首不被破壞……這氛圍,就有點不得勁。
以往在江上,機緣爭奪各憑本事,自是百無禁忌,這次門外有頭老虎趴着,哪怕沒進來,可你出去時還得面對。
“啪!啪!啪!”
令五行將手中的雷鞭連甩三下,吸引了在場注意力後,開口道:
“我令五行在此以龍王門庭爲諾,進去將裏面的那頭神鹿完整無缺地牽出來,然後,交由大家定奪。”
陶竹明:“那就辛苦令兄了。”
見沒人提出反對意見,令五行將手下留在外面,獨自一個人走入地牢。
沒人擔心他會趁機獨吞,神鹿再厲害也不是仙丹,獨吞完後立刻神功大成,但凡他沒能將神鹿完好牽出,那大傢伙就會像先前對待鹿九般,集體對他出手。
而令五行此舉,其實也鋪墊好了接下來對神鹿的安排。
朱一文給馮雄林擦拭着身上鮮血,感慨道:
“大家,居然這麼乖。”
馮雄林看向後方持槍緩步走來的徐默凡,道:“更乖的在那裏。”
徐默凡自始至終,都在鹿家祠堂裏護法。
祭祀結束後,他還特意用槍尖捅破供桌後的牆壁,掃了一眼內部密室。
密室椅子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人形痕跡。
怕是在陣法另一端,這羣人應該也被榨成了枯骨。
因徐默凡不在,從頭到尾都藏在角落裏的夏荷跑出來,給自家少爺遞來水。
徐默凡接過來,連喝好幾口。
馮雄林提醒道:“省點肚子,待會兒有鹿血可以喝。”
徐默凡看了看四周,疑惑道:“怎麼不搶了?”
朱一文:“搶得沒勁。”
徐默凡點點頭,發出一聲嘆息:“唉,確實如此。”
馮雄林:“喂,你一副看破世俗的樣子,莫不是這一浪結束後就要二次點燈了?”
徐默凡:“得再等等。”
是否認,但默認得更多。
朱一文一邊仰頭擠壓布,將裏面的血水擠入自己嘴裏喝下去,一邊道:
“他怕是面對的是那少年正主。”
馮雄林:“所以受的打擊最大。”
朱一文:“我已經看不懂這江湖了,但也可以了,那位沒在虞家時就冒出來,讓我充滿希望地又過了好幾浪。”
上次在虞家,虞天南“甦醒”。
這次在外頭,引出如此可怕陣仗。
實力上的差距尚可悶頭直追,但這是玩兒法上的落差,咋補?
令五行牽着一頭神鹿出來了。
神鹿自帶霞光,一出現,就讓在場所有人面露貪婪。
令五行本人,更是一邊行進一邊嚥着口水。
陶竹明:“令兄,好歹體面點。”
令五行:“距離越近越香,你過來也流哈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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