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令五行也是一樣的動作:“好歹接觸接觸?”
譚文彬:“快了,還不到時候。”
陶竹明:“還真挺神祕。”
令五行:“越來越期待了。”
二人心裏早就將同門庭的勢力一遍遍篩過,想要找到對應的坑位,可都失敗了,主要是那少年不是侏儒,年紀是真實的,他們也想不通,哪家門庭會派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點燈走江。
而且,走得還這般嚇人。
二人現在心中篤定,那日鎮上接下所有試探鎮殺小地獄閻羅的,就是眼前這夥人。
陶竹明故意大聲道:“譚兄既然早早到此,可遇到一夥高調行事的人,往前面去?”
譚文彬:“見到了,也交過手了,那夥人的確目空一切,卻也是真的不好惹,我們沒能佔到便宜。”
令五行也提高了音量:“那鹿家莊的神鹿他們可曾得手了?”
譚文彬:“倒是鬧出過陣仗,似還未得手,那鹿家莊好歹一方傳承,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陶竹明:“那譚兄爲何在此等候,而不先行趁機取之?”
譚文彬:“此乃神鹿,非強求可得,自當歸於有緣者。”
令五行:“譚兄不要?”
譚文彬:“我們不要。”
陶竹明與令五行握着一次性紙杯退下,他們不信不要,這神鹿,應該是個空餌。
二人退到人羣中後,一邊繼續喝茶一邊佈下禁制,以祕音交流:
令五行:“這分明是故意禍水東引,哪家門庭與這鹿家莊有仇?”
陶竹明:“你問我?不如回去問你家長輩,以往有沒有戴過鹿皮手套。”
令五行:“我家長輩?”
陶竹明:“我家長輩與我提起過這鹿家莊,是一些江湖頂尖勢力養出來的使喚狗兒,這說明我陶家不在其中。”
令五行:“這哪能說明我令家就在其中?”
陶竹明:“江湖上頂尖勢力就這麼多,從概率上來講,既然我陶家不在,那你令家大概率就在了。”
令五行皺眉,點頭道:“言之有理。”
陶竹明:“你最好希望,這是用完銷燬、毀屍滅跡。”
令五行砸吧了一下嘴。
陶竹明:“要是去報仇的……這鹿家莊,怕只是第一步哦。”
徐默凡上前喝茶,他喝得最乾脆,喝完看了眼杯底,就放下紙杯,轉身往回走。
他沒品出來裏面的味道,他在這江上,也沒什麼味道了。
朱一文不僅把茶喝了,還把茶葉送入嘴裏,空紙杯也留在手裏,邊咀嚼邊對燒火的潤生笑了笑。
馮雄林喝了半杯茶後,餘下半杯倒自己頭頂,又抬頭瞅了瞅杯子是否空了,才邊摸自己的光頭邊道:“我原以爲那兩家已經夠捨得放下架子的了,沒想到你們纔是真的白龍魚服。”
白袍僧人上前,接過茶水,抿了一口,道:“倒是和我青龍寺鎮魔塔下的茶田所出,有着相似的風味。”
羅曉宇上前接了茶,品過後說道:“茶是好茶,以前一直裝孫子廢物,這種茶我也喝不上,唉,我這青春啊。”
有一身背古琴的女子上前喝茶。
阿璃的目光,落在女子背上的古琴上。
李追遠的手,輕輕在女孩手背上拍了拍。
那日試探自己的人裏,有一人以朝霞凝風水氣象而入,被自己化解,應該就是她。
但試探歸試探,並非撕破臉,李追遠也不是那種見到好東西就要費盡心思奪到手裏的人,怎麼着也得講究個名正言順。
然而,浪上兇險,再強的人都保不齊會遇到什麼不測。
誰能確保,這張阿璃丟失已久的古琴,過陣子就不會物歸原主?
別人來喝茶,坐在裏面的少年少女都沒反應,到自己這裏,對方都投來目光,且那少年還對自己友善微笑。
負琴女子有一點意外,也就對他們點點頭以作回應。
雖然不曉得這是哪種禮儀,但狼羣也有羣體效應,前面人帶頭喝了,後頭人也就跟上。
這後頭人裏,有兩組引起了李追遠的額外注意。
一組是一個胖子,他自己揹着行囊,還帶着鍋碗瓢盆,是一個熱愛生活的獨自走江者,笑容溫和開朗,像是特意貪便宜似的,一口氣連喝了十杯茶,還跟譚文彬討要了些茶葉。
譚文彬給了他,他很開心地謝過,感謝時特意報出自己的名字:王霖。
聽他口音,和陳曦鳶有點像,譚文彬問道:
“瓊崖的。”
“哎,海南的。”
“認識陳家麼?”
“那是高門大戶,嘿嘿,咱攀不起。”
喝飽拿好後,見隊伍不急着走,他乾脆尋了個草叢茂密處,躺下來睡覺。
附近不少人都向他投來了目光,並不是因他睡覺的舉動,而是當他眼睛一閉時,所有的氣機都消失了,像是死了。
再看其臉上舒緩的神情,胖子走的很安詳。
另一組是一對男女,以“哥妹”相稱,但二人面相上可以清晰看出來,沒有血緣關係。
哥哥蒙着眼,眼盲,妹妹沒有腿,被哥哥揹着,給哥哥指路,也是她伸手接過兩杯茶,先餵給哥哥喝再自己喝。
這對兄妹的組合,實在是太過經典,經典到譚文彬也忍不住多詢問了幾句,得知哥哥姓駱,叫駱陽,妹妹姓朱,叫朱清。
二人笑稱自己是父母重組家庭裏各自帶來的拖油瓶。
這對毫無血緣關係且姓氏也不一樣的兄妹,讓李追遠聯想到了趙毅身邊的梁家姐妹。
但梁家姐妹是雙胞胎,走的是雙生祕術,這對兄妹不具備任何前提條件,卻能做到比梁家姐妹更強的魂息同頻。
只能說,這座江湖,從來不缺人傑,也就是李追遠團隊現在整體實力相較競爭者已經超出一檔,要不然這裏每一組,都是值得分析與戒備的強有力競爭者。
既然不準備爭這頭鹿了,倒不如大方到底,等所有人都喝過茶水見過面後,譚文彬上前,舉着一杯茶,當姓f道:
“我聽聞,這鹿家莊罪孽滔天,囚神鹿,損地方福澤以補自身,真乃人神共憤之舉,吾輩正道自當匡扶天理,救神鹿於水火,還福澤於地方。
在此,我做出承諾:
此行,我等不參與;
有傷者,我等醫;有劫者,我等消;有亂者,我等鎮!
若有違此諾,諸位可共擊之!”
這意思很直白,不僅鹿家莊裏的神鹿,自己等人不要,自己等人還負責後勤醫療保障。
那句“有亂我鎮”,是秩序保障,就是你們可以爭可以奪,但下手別太黑,不要殺得太沒底線,我們盯着做裁判。
大家聽到這話時,紛紛目露深思,實則是不好意思皺眉。
陶竹明:“這是什麼意思,立旗立一半?”
令五行:“有點太把大傢伙當傻子了,就像公開說,請你們這幫傻子幫我去報私仇。”
在場的人,雖然都普遍年輕,但能走到這一步的,且同處於這一批浪裏的,都是年輕一代人傑。
如果說之前對鹿家莊有神鹿還是大信小疑的話,那麼現在,等同於顛倒過來。
陶竹明:“如果他們沒把大家當傻子呢?”
令五行:“壞了,鹿家莊真有神鹿!”
茶攤留在原位,狼羣繼續前進。
那睡覺的王霖落在最後一個,睜開眼,他又活了。
起身,揹着沉重的行囊,他跟上了大隊伍,在又一次經過茶攤時,停下,把餘下的茶水全都喝完。
擦了擦嘴,王霖看了一眼阿璃,道:“我做噩夢了,嚇死了個人。”
留下這句話後,王霖就跑了。
譚文彬叉着腰,發出感慨:“這江湖上,有意思的人可真多。”
林書友:“他們應該會覺得我們更有意思。”
譚文彬:“很有哲理。”
鹿家莊的結界,就在那裏。
大傢伙到達目的地後,再次停了下來。
徐默凡不知該如何繼續推進,朱一文看向馮雄林,馮雄林正拿鏡子欣賞髮型。
陶竹明主動走出隊伍,來到結界石碑前,掌心朝着石碑輕輕一拍,沉聲道:
“龍王陶家當代傳承者陶竹明,攜諸位江湖同道,問訪鹿家莊!”
聲音肯定傳進去了,可第一時間卻沒人做出回應。
等待的時間越久,外圍的腥搜垩Y的特殊意味就越濃。
本以爲沒有的東西,在這種“心虛”下,可能性反而被提高了。
鹿家莊祠堂門口,鹿九不敢置信地看向山門方向。
“來得……這麼快?”
不,這不可能。
他是將前來下令的陰影困鎖在祠堂密室裏了,但陰影背後的勢力,不可能一邊將禮物送來一邊就準備滅自己的門。
這不符合邏輯……邏輯?
鹿九先看向神鹿牢房位置,又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雖然他的點燈,是爲了兌子,但他也是在江上行走過,對那種玄而又玄,他是體驗過的。
“江水,推到了我鹿家莊?”
鹿九無法理解,雖然鹿家莊歷代所行之事,談不上乾淨,甚至可以說很髒,但遠不至於被天道判定爲邪祟,需要將江水引動而來。
就是要引,也該先引向距離鹿家莊不遠的哀牢山中的活人谷。
莊裏人前來稟報,他們沒能找尋到石長老,只能來尋在莊裏地位超然的鹿九來拿主意。
當下莊裏,神鹿將成,所有鹿姓者的分鹿大會也在籌備,鹿家莊當下,是真正的懷璧其罪。
鹿九沉吟許久,目光落在另一位資歷比較高的長老身上:
“開門迎客,你去接待。”
伴隨着一道長長的顫聲,鹿家莊的結界開啓。
外面訪客報出龍王門庭身份,那就得開正門以迎,其內部環境與外界,產生了正式對流。
“唰!唰!唰!”
狼羣中,
有人卜卦推演,有人明辨風水,有人感知氣撸腥岁嚪ㄎ鳎腥诵g法驗證……
種種手段,層出不窮,亂花迷眼,稱得上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鹿家莊並非代代點燈,鹿九雖然經歷過,也見識過他那一代的激盪一戰,但那一戰後就二次點燈上了岸,能猜測出背後有江水推動,就已十分了不起,想再敏銳洞察更多,就不現實了。
因此,他並不曉得,當下這一代的,浪的強度,到底有多高,也不清楚,當代走江的人,被迫水漲船高到什麼地步。
當然,鹿家莊本身,也確實還不具備單獨被江水引一浪過來的條件,論嚴重性與罪惡性,排在鹿家莊前面的多得去了,江水也顧不過來,但架不住有人在這期間公器私用。
結界門開啓也就不到二十息的時間,從裏面走出來迎接、臉上還掛着熱情笑臉的鹿家人都沒來得及走出正門呢,狼羣裏,一道道篤定之聲就傳來。
“內裏卦象大吉,祥瑞降世!”
“莊內風調雨順,風景獨好!”
“氣咂珜櫋⒋龝r而起!”
“陣機相應,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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