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終於,李追遠走到了周庸邊,他蹲了下來,將黑帆布扣在了周庸臉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傳來,但不用擔心驚擾到別人,一是周庸家在村裏本就比較偏,二是外頭鏡花水月的佈置還在。

就是這次黑帆布力道的確比上次強了好幾倍,這洶湧竄出的霧氣如同大堤破口。

這迫使李追遠不得不將黑帆布拿開。

此刻,周庸氣息萎靡,掙扎的力道也變得很弱很弱。

而且,他雙眸裏的血色褪去,重新被白色的粘液所覆蓋,這意味着,陷阱的效果被破除了,他又變回了原本的那個他。

潤生對此感到不解,小遠爲什麼不繼續用黑帆布蓋着他把他徹底弄死?

先前大家是說過,只要好好溝通交流並說出幕後人,那以後大家各走各的道,相安無事。

可很明顯,破壞規矩的,是這個傢伙,那自己這邊,自然不用再有什麼顧忌,直接鎮殺算了。

很快,潤生似乎想明白了,眼眸裏流露出激動:

“小遠,謝謝你,我會好好喫了他!”

正當潤生張開嘴想要咬下去時,他聽到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潤生哥,不要喫他,既然有人先算計了咱們……”

潤生抬起頭,他看見身前的小遠在笑,可是這笑容卻沒有往日的和煦與溫暖,反而讓他回憶了那晚接完電話後蹲在溪邊的那個少年。

李追遠低頭,看着下方的周庸,伸出手,在周庸那坑坑窪窪顯得很是噁心泛膩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那我,就給他還一個大的。”

第四十七章

李追遠坐在了地上,雙手輕輕揉捏自己的太陽穴。

第一次操控死倒,他有些累,需要儘快放鬆舒緩,因爲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出意外的話,他將迎來自己最大的一次透支。

這種透支,大概率會對自己身體造成比較嚴重的損傷。

他清楚地知道,但他還是決定這麼做。

因爲他生氣了。

一種對他而言,很寶貴的情緒。

這時,女孩和女人一齊對着他,跪了下來。

見狀,李追遠揮揮手,卻毫無效果。

他已經解除了對她們的操控,按理說,她們現在應該站着不動,亦或者,一個回米缸一個回牀上。

李追遠無奈地站起身,母女也站起身。

李追遠走到桌旁,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了下來。

女孩和女人也起身,跟了過來,然後都在李追遠右側,坐了下來。

原本,譚文彬正昏睡在那裏。

現在,他等於被一左一右,狠狠夾在了中間。

對此,李追遠也懶得去調整了,這樣至少能確保熟睡中的彬彬不會摔倒。

不過,坐下去的她們,臉上的神情和動作,開始了輕微扭曲,這似乎預示着某種失控。

李追遠雖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大概清楚該如何應對:

“放心,答應你們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現在,請你們再忍耐一下,周庸只是被人指使的一把刀,你們也不希望放過那個,真正導致你們受此折磨的罪魁禍首吧?”

女孩和女人聽到這話,又都安靜下來。

“潤生哥,把周庸先控制打包,做完了叫我,我先眯一會兒。”

“好嘞,放心吧,小遠。”

此時的周庸,被潤生卡在了牆角,黃河鏟固定在對方脖頸位置,將其物理困住。

現在的他,已經很虛弱了,雖然還在試圖用手撥開鏟子,可力氣太小,無力反抗。

潤生走到麻袋邊,將回魂筐與歸鄉網取出,攤在了地面。

掏出自己的那盒印泥,十指依次按壓後,按照特定步驟,做起了手勢,依次抓取歸鄉網的各個位置,最後,十指緊扣網繩,雙手合什,猛地一拍,這樣,歸鄉網上就均勻對稱塗抹好了紅色印記,功效就能確保發揮。

整個過程,很流暢,很有儀式感,也很具備觀賞性,就是缺乏了實用性。

畢竟,不是每個死倒都能站在那裏不動,給你充足時間準備好器具。

當然,潤生也想像小遠那樣,指尖一抹紅泥,隨手往上面一塗,器具就能“開光”。

他也試過,但沒成功,小遠的簡單隨意,是建立在計算上的,小遠知道該抹哪裏該抹多少,小遠也教過他,但他算不過來。

依次在回魂筐和歸鄉網上完成準備工作後,潤生將回魂筐扣在周庸頭上,往下一拉,將其整個括進去,接着再用歸鄉網對其裹了一圈,簡直把周庸包成了一個糉子。

最後,潤生還拿出小遠親自畫的符紙,貼上週庸腦殼。

一貼一個變色,撕下來再貼新的,繼續變色,連續撕貼了七張後,潤生這才停了下來,算是完成了最後一步儀式。

對此舉動,連周庸那渾濁的眼眸裏,都好似流露出了些許迷茫與疑惑。

李追遠告訴過潤生,自己畫的這符紙沒什麼用,但潤生不信,他認爲小遠在謙虛。

打包好後,潤生背過身,以背屍的方式,將周庸背了起來。

這時,譚文彬醒了。

他覺得自己好疲憊,彷彿身體被掏空。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睜開眼,看了看貼着自己左邊的女孩,又轉過頭,看了看貼着自己右邊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還沒睡醒,還在夢裏,就閉眼重新伏了下去。

很快,他再次睜開眼,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嚥了口唾沫。

猛地坐起身,剛準備發出尖叫,嘴巴就被潤生的手捂住。

“嗚嗚嗚……”

“噓。”

譚文彬點點頭。

潤生拿開手。

譚文彬扭頭看去,恰好此時潤生側着身子去輕推李追遠,背上的周庸則和譚文彬貼了個臉。

李追遠醒了過來,見潤生已經準備好了,他也站起身,不過,還是關切地詢問道:

“彬彬哥,你還好吧?”

“我……我怎麼了?哦,我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累。”

“你回山大爺家睡覺吧。”

“不,我還可以,還能幫忙。”譚文彬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終於脫離了束縛,然後彎下腰,開始大口喘息。

“彬彬哥,最近多喫點好的,補補。”

“嗯,我會的,我之前也沒想到自己身體這麼虛。”

“潤生哥,我們走吧。”

三人出了屋,走下小壩子。

隨即,屋內傳來鎖門的動靜,緊接着燈關了,月光下,廚房和臥室那裏,各有一道人影閃過。

因爲周庸離開了家的範圍,女孩和女人就只能迴歸先前的位置,等待周庸的回家。

這,就是周庸想要維繫的生活。

李追遠回頭,盯着壩子上的那口井。

“潤生哥,你待在這裏。”

“好。”

“彬彬哥,你還有力氣麼?”

譚文彬用力點頭:“還能。”

“辛苦你了。”

“小遠哥,沒事,相信我。”

李追遠和譚文彬重新走上小壩子,因爲潤生揹着周庸還留在外圍沒進來,所以屋子裏的女孩和女人並未再被牽引起來活動。

掀開井蓋上的斗笠,拿起旁邊吊桶上的繩子,捆綁在了自己身上後,李追遠將繩子另一端,丟給了譚文彬。

“抓好它。”

“好。”保險起見,譚文彬將繩子也在自己身上繞了兩圈,做了個“搞定”的手勢。

李追遠左手拿着手電筒右手拿着自己那小一號的黃河鏟,下了井,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放下去,一直到距離水面半米時才停下。

井口邊,譚文彬將自己躺着卡在那兒,他雙臂現在無力,只能把自己身體當卡槽。

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李追遠看見井壁上雕刻的紋路。

腳下水面裏傳來動靜,手電筒向下照去,可以看見水面之下,有一條粗壯的水蛇正在遊動。

李追遠沒擔心這條蛇,因爲它被困在水下,無法脫離水面。

拿起黃河鏟,李追遠開始改動這裏的紋路。

井下很冷,但他卻熱得開始冒汗。

修改別人留下的紋路,比自己重新佈置,要難太多,推演量也更大。

但沒辦法,一是時間不允許,二則是,李追遠一時也很難湊齊佈置這些的材料。

最重要的是,在保留人家佈局的前提下,才能更容易坑殺到對方。

一個小時後,李追遠扯了扯繩子。

上方,卡在那裏身體雖然被勒得痛,但也算休息了一陣的譚文彬,開始發力將繩子慢慢拉出。

逐漸上升的李追遠,低頭看着腳下水面。

那條水蛇還在,卻沒有先前那般活潑了,而且在手電筒照射下,水面下的蛇軀,呈現出鮮豔多樣的色彩。

李追遠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這樣纔對嘛,鏡花水月那種東西,還是太低級了。

來到井外,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李追遠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手背上感知到一股黏膩,手電筒照了一下,紅色。

“小遠,你流鼻血了。”譚文彬開始從身上找紙。

“嗯。”李追遠抬起頭,接過紙球塞進鼻子後,他自己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小遠,你是不是太累了?”

“還好,沒事。”李追遠不以爲意,這才哪兒到哪兒。

小心檢查一遍地上沒滴落血漬後,將斗笠重新蓋回井口,將這裏復原。

走下小壩子,李追遠示意潤生可以走了。

來到那條小河旁,李追遠手裏拿着羅盤走在最前頭,一邊默唸《柳氏望氣訣》一邊對潤生指出需要挖掘和墊高的點。

等走到那座橋時,李追遠癱坐在了地上,仰着脖子問道:“潤生哥,剛剛的都記住了麼?”

“放心吧,小遠,都記住了。”

“快點施工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