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最後,他低頭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捂着自己脖子:

“嘔!!!”

“廁所就在隔壁,去那裏吐。”

彬彬不爲所動,蹲在地上繼續幹嘔。

潤生不想他把這裏弄髒,乾脆將彬彬提起,送進了廁所,讓他扶着龍椅放聲大吐。

回到工房後,潤生將餘下的皮衣全部切好,然後分批次放進爐中。

銷燬是銷燬了,但事後爐子也得清洗一下,不然裏頭掛滿了油。

一臉蒼白的譚文彬回來了,他看了看已經空蕩蕩的案子,問道:“我剛剛是幻覺,對吧?”

“沒啥事的,髒肉而已。”

“不是,你是真喫這玩意兒啊?”

潤生搖搖頭:“我不喫。”

“呼……”譚文彬舒了口氣。

“這肉不夠髒,沒醃入味。”

譚文彬癱坐下來,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說道:“我總覺得你們在騙我。”

“騙你什麼了?”

“從頭到尾,好像都是一出情景劇,關鍵時刻我就被丟開了,我到現在都沒見過會自己動的死倒。”

“你就當是在騙你吧。”

“但又不像,小遠不會拿這種事騙我的。”

潤生伸手摸了摸譚文彬的額頭,關切地問道:“你食物中毒了?”

譚文彬很委屈地搖搖頭,他是見過李追遠一邊聽自己念數學題一邊同步說出答案的。對於準高三生來說,這一幕,比見到會動的死倒還神奇。

“潤生,現在能告訴我昨晚發生的事麼?是小遠叫我來問你的。”

潤生點點頭,將昨晚和今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後,譚文彬的臉,更白了。

“所以,我今天遇到的那兩隻水猴子,其實是死倒附身的?”

“還需要問麼,皮你剛剛都喫進嘴裏了。”

“不要提那件事,我都已經忘了。”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不,沒有了。”譚文彬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腳步踉蹌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裏?”

“去小賣部打電話,叫我爸來接我回家。”

譚文彬走到壩子上,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摸出煙叼在嘴裏,可這火柴擦了好多次,都沒能擦出火花。

他剛剛只是開個玩笑,怎麼可能打電話叫他爸來接他走呢,這次沒能看見死倒,那下次總歸是有機會的。

這種感覺,就像喜歡喫辣又不能喫辣的人一樣,辣得很痛很難受,卻又忍不住想繼續嘗試。

“嚓!”

打着火了,譚文彬馬上低頭湊過去點燃。

轟鳴聲傳來,一輛警用三輪摩托車開到了壩子上。

譚文彬叼着煙抬起頭,與譚雲龍對視。

“吧唧。”

嘴裏的煙掉落在地。

譚雲龍下了警車,走過來,來了一記父愛一踹。

“砰!”

譚文彬被踹翻在地,壩子平整,他滾了好幾圈。

“我把你放這裏來,是讓你在這兒抽菸的?我看你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譚文彬反駁道:“爸,你不也在公車私用。”

“呵。”譚雲龍開始解皮帶。

“咋了嘛,咋了嘛。”李三江走了出來,拉住了譚雲龍,“對伢兒別總上手,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大爺,這傢伙剛蹲這裏抽菸呢!”

“哎,是我剛給伢兒拔的,逗弄他玩呢,伢兒根本就不會抽,你要打就打我吧。”

“大爺,你可不能這麼護着他,孩子太慣着了,會不學好的。”

“我家小遠侯我就慣着的,我覺得他挺好的。”

“那能一樣麼?”

“都是伢兒,有啥不一樣的。”

“我做夢都想有啥不一樣的。”

“來,坐,晚上留下一起喫飯。”

“不了,大爺,我是來公幹的,有個戲班子,中午在平潮鎮那邊出了車禍,車子過橋時撞破了護欄掉河裏去了。”

“哪家戲班子?”

“昨兒還在思源村演的。”

“哦,這家,人呢,人咋樣?”

“都死了。”

“嘶……咋會這樣。”

“只是起單純車禍,但死的人太多了,我就來這裏例行公事走訪問問,昨天演出時沒出什麼事吧,比如吵架打架引發矛盾什麼的。”

“沒,沒有,他們昨兒演得挺好的,估摸着演了一宿沒閤眼,疲勞駕駛了。”

“嗯,這幫人身份有點特殊,是外省的戲班子。”

“估計外省活兒不好乾,來這裏尋活兒來了,唉,可惜了。”

“行了,那就這樣吧,大爺,彬彬在這裏,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這伢兒很好很不錯,還幫我幹活呢。其實吧,伢兒品性很好,我看得出來。”

“就是學習成績不行,不把心思放在功課上,整天只想着玩。”

“伢兒不都這樣麼,我家小遠侯也是,貪玩,也沒什麼心思學習。”

譚雲龍:“……”

“大爺,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家小遠的學習情況?”

“還不是你幫的忙嘛,要不然我現在還得擔心他學有沒有的上。”

“小遠沒跟你說?”

“說了,他說你幫忙咦骱昧恕!�

“這是我應該做的,九年義務教育,怎麼可能讓孩子沒學上。”

既然老人不知道,譚雲龍也不會多事解釋。

“還是留下喫飯吧。”

“不了不了,我走了。”

譚雲龍和李三江告別後,就坐上摩托車離開了。

譚文彬見到自家老子走後,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李三江拔出一根菸,遞了過來:“還敢抽不?”

“有什麼不敢!”

“啪!”

李三江賞了譚文彬一記重重的毛栗子。

譚文彬捂着頭,很是委屈地說道:“大爺,你幹嘛啊。”

“別記恨你爸,你爸也是爲你好,等你長大了,以後你爸會給你拔煙的。”

“嘿……”譚文彬想到這個畫面,嘴角不自覺露出笑容,“那敢情好。”

“次那康子,等你爸第一次給你遞煙時,你是笑不出來的。”

……

李追遠沒急着去看那本書,而是坐在屋裏,和阿璃下棋。

一把一把地下,又一把一把地輸,男孩很享受這種過程,有助於平復自己焦躁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有個壞毛病,總喜歡想得多,但在女孩面前,他會很安靜。

劉姨上來了,敲了敲門,李追遠走出去,接過她遞來的一個袋子,裏面裝的是錢。

“謝謝劉姨。”

“下來喫晚飯了。”

“好的。”

因爲劉姨去了趟銀行的緣故,晚飯就比較簡單,麪條和兩種澆頭,但也很好喫。

“嘿,我說壯壯啊,你今晚怎麼沒胃口?”

“中午喫多了。”

“我還以爲你爸把你胃踹壞了。”

“不至於,他腳頭準得很。”

“壯壯啊,你以後也會當警察吧?”

“我纔不呢。”

“當警察多好啊。”

“我爺爺說,只是當警察挺好的,要是前面沒‘人民’兩個字的話,有這倆字,就累多了,擔子也重多了。”

“那是他老人家英明啊。”

“額,你是說我爺爺麼?”

“他也是你爺爺。”

譚文彬扭頭看向李追遠,問道:“小遠,你準備報考什麼大學?”

“海河大學。”

“行,那我也考那裏,到時候和你一起去學校報到。”

“啪嗒!”

李三江用筷尾敲了一下譚文彬的頭:

“說的什麼屁話,你和我們家小遠侯一起去報到,你得留多少年的級!”

李追遠注意到阿璃喫麪的動作,變得很自然,也不追求每一次的長短均勻了。

等她喫完了,李追遠問道:“還要麼?”

阿璃搖搖頭。

李追遠拿起帕子,她主動前傾了身子。

給她擦了嘴和手後,李追遠將帕子摺疊,也給自己擦了擦。

見女孩一直盯着帕子,男孩則故意將其放兜裏。

女孩似乎嘟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