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7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本體看着李追遠:“難道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承諾還是情誼?”

李追遠:“那二樓房間裏留下的那些東西。”

本體:“是我爲了向你展現出我的價值,所給你的甜頭。”

李追遠:“這甜頭很足,比健力寶都甜。”

本體:“我以爲你會拿那令人膩嘔的紅糖臥雞蛋做比喻。”

李追遠:“所以,你永遠無法在阿璃面前僞裝成我,你會演得太逼真,覺得好喫,但阿璃其實一直都知道她廚藝不好,我喫得……不舒服。”

本體從棺材裏爬出來,看了一眼棺材邊的龜殼碎片。

“只是破了,卻還在。”

李追遠:“能破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奢望現在的我,能將這封印徹底搬出?那我爲什麼不乾脆把酆都鬼門搬回南通?”

本體:“你的那個媽媽,可以隨時將我再封印回這龜殼裏。”

李追遠:“她是認你這個兒子,還是認我?”

本體:“你知道答案,她想要我這個‘兒子’,但她一直把你當真正的兒子。”

李追遠:“換個能令人愉快點的話題。”

本體:“我贏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這一死,很值得。”

李追遠:“謝謝。”

本體:“李追遠,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

“譚主任,這件事,請你務必放在心上。”

“於公於私,這都是我的職責。”

餘樹點了點頭,伸手拿起譚雲龍放在辦公桌上的煙,抽出一根自己叼着,拔出一根遞給譚雲龍,餘下的一盒都放進自己口袋裏。

譚雲龍:“你給我再留幾根。”

餘樹:“至於麼。”

譚雲龍:“很至於,家裏給我停糧了。”

餘樹:“爲什麼?”

譚雲龍嘆了口氣:“等孩子畢業,就得安排結婚,裏裏外外,需要的花銷不少。”

餘樹:“理解。”

這年頭,公家單位效益普遍不景氣,要不然公職人員下海經商也不會成爲此時熱潮了。

像譚雲龍這種的,煙得分給周圍小年輕們抽,出任務時喫飯也得他請,很多項目是很難符合報銷流程的,所以工資大部分都得花在工作上。

以前,他也是這麼過來的,但那時他與妻子鄭芳在南通,說句不好聽的,手裏再拮据,還能從兩邊老人那裏啃老,可金陵畢竟是座大城市,很多事情的成本確實不一樣。

鄭芳爲了存錢給兒子畢業後結婚,就卡住了譚雲龍的工資花銷。

譚雲龍也不打腫臉充胖子,不怕手下人笑話,把實話說了,前半月帶下面人下小館子,後半月領着大傢伙蹲車旁喫盒飯。

餘樹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個小塑料袋和一沓紙片,放在了辦公桌上。

譚雲龍搖搖頭:“不合適。”

餘樹:“沒聽說過送捲菸葉子被認定爲受賄的。”

譚雲龍拉過來,打開袋子,聞了聞:“還真挺香。”

餘樹:“難抽死了,也就能解解饞。”

譚雲龍:“謝了。”

餘樹:“這件事,還得指望你,他真的不一樣,不能出事。”

譚雲龍拿起手頭上薛亮亮的照片。

“很多人關注他?”

“是很多人看好他,就像看好譚主任你一樣,優秀且有能力的人,總會發光,但他發得,比你年輕。

對了,我記得他是你兒子的朋友,一個學校一個老師名下的師兄弟,是吧?”

譚雲龍:“嗯。”

“那可以問問你兒子關於他的情況,行了,我走了,譚主任,你忙。”

餘樹離開了。

譚雲龍捲了一根菸,點燃。

他知道,餘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那最後一句話。

當初他剛調到金陵時,餘樹就對自己說過:你有個好兒子。

那會兒他還不理解這句話,後來,他不但理解了,還理解得麻了。

抽了一口。

“咳咳咳!”

咳得眼淚都滴出來了。

餘樹說得沒錯,這煙,真是難抽死了。

佈置完任務,譚雲龍打算先回一趟家,洗個澡,換身便服,再和妻子說一聲這幾天都不能再回家了,順帶看看能不能把妻子留在櫃子裏準備節假日返鄉時送家裏老人和準親家的煙偷出來兩條。

走出警局樓,來到停車場,看見自己兒子靠在車門旁。

打開車門,父子二人上了車。

譚文彬遞過來一個紅色塑料袋,裏頭鼓鼓囊囊地裝的都是煙。

譚雲龍趕忙接過來,檢查了一遍。

譚文彬笑道:“行了,就是煙,沒塞錢。”

譚雲龍:“下次買再便宜點的,可以多出好幾條。”

譚文彬:“爸,不至於吧?”

譚雲龍:“你媽給我工資卡了一半。”

譚文彬:“你出軌被發現了?”

譚雲龍把手伸向皮帶扣。

譚文彬從口袋裏掏出錢,放在了親爹口袋裏,拍了拍。

譚雲龍把皮帶鬆了些,更舒服地坐好,發動了車子。

“最近胖了,皮帶變緊了。”

譚文彬:“手頭緊了跟我說,兒子贍養老子天經地義。”

譚雲龍:“呵,那多不好意思,你就不能多打電話主動來問問?”

譚文彬:“成成成,是我的錯,我這裏挺寬裕的,你叫我媽別爲我以後結婚的事操心。”

譚雲龍:“你怎麼不親自去說?”

譚文彬:“因爲我知道說了沒用啊。”

父子倆在街邊停下,買了兩份盒飯,坐在車裏一邊喫一邊聊。

薛亮亮的案子很詭異。

與正常的失蹤案不同的是,至少有個具體的大概失蹤時間。

但薛亮亮因爲崗位特殊,所以需要處理的工作很多、交接的人也很多,一旦他失聯了,很多工作就會咿D不下去。

但第一個報失聯的人,與最後一個報失聯人之間的間隔,足足有兩天,也就是說,薛亮亮在處於失聯、被查找狀態下,他仍舊活躍了兩天時間,在其日常工作與生活的區域出現。

譚文彬:“沒人告訴他,別人在找他麼?”

譚雲龍:“問題就出現在這裏,當事人在回憶接觸情況時,都反應說,當時忘記了他正在被人找,只顧着與他正常接觸了。

根據走訪得知的情況,薛亮亮最後出現且有目擊者的地點,就是你宿舍樓對面的那家校園商店。”

譚文彬:“嗯,也是店裏打電話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件事的。”

譚雲龍:“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在他見到薛亮亮的那晚,在白天,就有我們的警員去問詢過他薛亮亮的情況?而且清晰無誤地告訴他,薛亮亮失聯了?”

譚文彬:“沒有。”

譚雲龍:“就是這樣,不止一次這樣出現了。”

譚文彬:“嗯。”

譚雲龍:“不過,那個叫陸壹的目擊者,是唯一一個反映,見到兩個人的,你的那位導師,但你的導師這條線,我無法查下去。”

譚文彬:“譚主任,感謝你的配合工作,祝你工作順利,子女成材。”

與自己父親分開後,譚文彬就開車來到學校後面的校醫務室。

昨晚打完電話後,陸壹後半夜就發起高燒,被室友送到了這裏。

譚文彬已經見過陸壹了,但他神智不清醒,問不出什麼,就去找了自己父親,這次再回來,看見了範樹林在巡查病房。

二人都有事要做,就互相點了點頭,錯開身子。

譚文彬走進病房,陸壹還未清醒,嘴裏反覆唸叨着:

“老鄉……紅腸鬼……紅腸大仙……”

譚文彬剝了個橘子,自己喫了。

陸壹是所有目擊者裏,唯一一個身體出現症狀的,可能和他見到了羅工有關,但大概率,是因爲他與自己等人接觸多了,也一直當接線員,某些方面,他會更敏感。

調查,走入了死衚衕,自己爸那邊要是有新線索,會告訴他的,商店那邊譚文彬也去了,他甚至煮了同一份關東煮,沒查看出什麼問題。

天色漸黑,這家小醫院也安靜下來。

譚文彬提醒護士給陸壹拔針後,給他後背上貼了一張清心符,讓他好好睡一覺。

小遠哥還擔心自己會調查得過於深入呢,結果自己自己這會兒連真正的頭緒都沒找到。

閒着也是閒着,譚文彬來到範樹林的醫務室坐坐。

難得的,範醫生不是在看黃色雜誌。

他在寫信。

一邊寫一邊傻笑。

記得上次見面,範樹林還在與自己訴苦感情之路的不順,相親屢屢受挫。

“喲,看樣子這是有對象了啊?”

範樹林沒遮掩,大大方方地點點頭,道:“嗯。”

譚文彬坐下來:“嫂子啥樣的啊?”

範樹林:“偶然認識的,之前有次週末在公園裏,一個老人身體突發狀況暈厥了,她幫忙喊求助,我就上去做了基礎救治,然後,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她是假期回來的,本地人,現在在當兵,高原那邊。”

譚文彬:“確定關係了?”

範樹林:“算是吧。”

譚文彬:“怎麼帶疑問句?”

範樹林:“還沒親口挑破,我準備湊個假期,去高原探望,她跟我說她那邊有家屬樓,我到了那裏後,可以幫我申請住那裏。”

譚文彬:“挺好的,那邊估計都是軍嫂,你是去當軍夫。”

範樹林:“她是一個很乾淨的人,認識她後,我才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多麼骯髒。”

譚文彬:“哥,不至於,不至於,單身男性看點黃書很正常,總得提前學習一下理論。”

範樹林:“如果她願意接受我的告白,我也想打申請,調往高原從事醫療援助。”

譚文彬:“我艹,哥,你在我眼裏一下子偉岸起來了,這頭頂的燈泡都沒你亮。”

範樹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譚文彬:“都申請給你住那個樓了,你還在擔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