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我差點被你給嚇死。”
當趙毅推着陳靖走出大鬍子家時,看見路上站着的柳玉梅,以及柳玉梅身邊的阿璃。
雖然雙方剛剛在那個“世界”裏聯手作戰過,但迴歸於現實後,雙方還是儘量不要直接碰面。
主要是家裏實在是沒人了,能動的秦力已經派出去接李三江,阿婷仍躺在牀上沒恢復過來。
見到趙毅與陳靖後,柳玉梅開門見山:
“趙毅,幫我做個事。”
“老夫人,您請吩咐。”
“幫我找條狗。”
陳靖與小黑是很熟的,畢竟在道場裏上完課後,因爲一段時間的心智模糊,阿靖真把自己當作一頭狼,追着小黑圍繞着稻田跑了好多圈。
這會兒,狼鼻子派上了用場,他一邊嗅着一邊指引着毅哥推動自己的輪椅。
柳玉梅牽着阿璃的手,在後面跟着。
陳靖幾次想開口詢問老夫人或阿璃,自家遠哥的情況。
但每次都被趙毅提前按住嘴,提了提鼻子,示意他好好追蹤氣味。
笑話,要是那姓李的那邊情況良好、即將甦醒,堂堂龍王門庭的主母,還會特意跑來找一條狗?
陳靖將腥艘肓艘黄镅Y,這裏不屬於李三江承包的田,但在這兒,面朝北看的話,能直接看到李三江的家。
“在這裏,小黑它……”
陳靖臉上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趙毅上前,撥開了農作物的遮擋,呈現在腥嗣媲暗模且粋�小坑。
小坑裏,有一灘血,還有一片焦黑的狗毛。
趙毅:
“小黑,被雷給劈死了。”
柳玉梅目光深沉,看向自己孫女。
阿璃面無表情。
趙毅拍了拍陳靖的腦袋,催促道:“再聞聞,快點,再聞聞。”
陳靖:“毅哥,小黑的氣味,就只到這裏了,它……”
趙毅抿了抿嘴脣。
陳靖:“毅哥,爲什麼雷會劈小黑?”
趙毅看了眼旁邊的柳玉梅和阿璃,回答道:
“我怎麼知道。”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自己這種回答實在是太沒找饬耍w毅又補了一句屬於自己的猜測:
“說不定,不是奔着小黑劈的呢。”
柳玉梅伸手,折下一株莊稼,放在手裏慢慢摩挲,隨後又送到鼻前,聞了聞。
趙毅見場面一直冷下來,只得又道:“小遠哥也真是的,都不懂把狗給圈好。”
柳玉梅:“那是因爲小遠覺得,沒這個必要。”
趙毅目露疑惑,他懷疑老夫人沒能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理解溋艘粚樱芸炀托盐蜻^來,可能,理解溋说模亲约海�
柳玉梅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慍怒。
趙毅也跟着抬頭,看了一下天空。
雖然還不清楚此間彎彎繞繞,
但他心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此時,就連那本就在自己口袋裏放着的《走江行爲規範》,都變得有些燙手起來。
……
李追遠扭了扭脖子,抬起頭,黑暗,已經覆蓋到太爺家在前頭的稻田邊緣。
少年知道,這意味着自己的時間,真的所剩不多了。
嗯,得抓緊點,要不然死前就看不完這些資料了。
李追遠又回到房間內,把畫軸放一邊,再次看起了地上的筆記書頁。
黑暗的縮圈越是逼近,少年閱讀的速度也就越快。
是害怕麼?
好像沒有。
有不甘心麼?
也不至於。
至於後悔這東西,更是不存在的。
人們總是習慣在距離死亡還很遙遠時,不停地去思索它、理解它、演繹它,但當死亡真的臨近時,卻又會本能地迴避它。
“還有一點,快看完了,就快看完了。”
……
就着一隻燉王八,李三江和山大爺喝到了天亮。
倆人對這來之不易的下酒菜,很是珍惜,恨不得每一塊肉,都得來來回回索個好幾遍,然後再蘸蘸湯汁,再嗦上個一輪。
總之,這隻王八被喫得那叫一個乾乾淨淨。
“山炮,你醉了,你不行啊,哈哈!”
趴在桌邊閉着眼的山大爺還保留着最後的倔強:“你醉了,你才醉了!”
“我纔沒醉,我還能站起來哩,你站起來試試!”
“站就站,誰怕誰!”
山大爺站起身,然後向後栽倒,躺在了地上。
李三江:“哈哈哈!”
山大爺:“你笑屁,你別亂動,這地都被你搖得在晃。”
李三江:“醉就醉了,還不承認,酒量不行就是不行嘛,早跟你說了,叫你喝點好酒,別老喝那些兌敵敵畏的假酒,你就是不聽。”
山大爺:“你也醉了,你也醉了。”
李三江:“我沒醉,我不光能站着,我還能自個兒回家哩!”
說着,李三江就往外走去。
他搖搖晃晃跌跌撞撞,摸到了村口馬路邊,正在努力思考,到底往哪個方向走是回家的路時,一輛小工程車停在了李三江面前。
車上人搖下車窗問道:“李大爺,您怎麼在這裏?”
李三江瞪眼仔細瞧了瞧,笑呵呵道:“明明,明明!”
薛亮亮下車將李三江攙扶起來:“李大爺,我是亮亮。”
“哦對,你是亮亮,亮亮。”
“李大爺,你這是要去哪裏?”
“回家!”
“正好,我也是要去你家,你上車。”
“哦,好。”
薛亮亮將李三江安置在了副駕駛位置,重新發動起車。
風一吹,李三江的酒醒了一些,疑惑道:“亮亮,你怎麼回來了?”
薛亮亮:“老師那裏有點事,我特意來找小遠的。”
先前與譚文彬通過電話,譚文彬暗示說這邊也有事,薛亮亮就忍着沒過來。
在留意到天氣預報,發現本該過境南通的颱風忽然改變路徑後,薛亮亮本能意識到,小遠那邊的事,應該是解決了。
他與小遠他們接觸久了,是有些經驗與認知在身。
主要是老師和那幾位負責人,失蹤這麼久了,到現在還沒消息,他心裏很焦急,不敢多等,直接就開着車過來了。
往石南鎮開的途中,遇到了一個騎自行車摔倒在路邊的人。
颱風剛結束,馬路邊樹枝雜物很多,一不小心就划過去了。
那人應該是摔得不輕,一直捂着腰。
李三江指着道:“扶一把,扶一把。”
薛亮亮點點頭,立刻停車,把人攙扶進車裏,再把對方的自行車放到工程車的後頭,這工程車造型跟個小皮卡似的,更適合在極端天氣下使用。
薛亮亮本打算把這人送去鎮上衛生院,但被那人擺手拒絕,說自己沒多大點事,還是想先回家。
他家住的地方不遠,也算是順路,只是要東西向橫一下,對薛亮亮而言,最後無非是從以往自思源村西端進村改爲自東端進村。
把那人送到家門口,那人的兩個兒子都在家,見自家老子被一輛車送回來了,都很是詫異,同時以審視的目光盯着薛亮亮。
“快謝謝人家,人家好心幫我送回來的,給我找膏藥貼一下,再請人家喫飯……”
聽到這話,倆兒子馬上抓着薛亮亮的手錶示感謝,甚至已經結婚的大兒子都吩咐起媳婦殺雞。
薛亮亮堅決推辭,把那輛扭了輪子的自行車從車上搬下來後,就開着車走了。
自村東端進入思源村,行駛在村道上時,就得路過老李家的祖墳。
李三江指着自家祖墳位置,看着薛亮亮,很是驕傲地道:
“亮亮,那就是我們老李家的祖墳,呵呵,村裏人都說,我們家老李家的祖墳總冒煙哩。”
薛亮亮禮貌性地扭頭看了一眼,隨即驚愕道:
“李大爺,你家祖墳真冒煙了!”
車停了。
李三江在薛亮亮的陪同下,下了車。
自家剛剛簡單做過排水的祖墳,確實是冒煙了,正中央位置,莫名出現了個大窟窿。
薛亮亮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燒焦痕跡,說道:
“李大爺,你家祖墳,好像被雷劈了。”
李三江跌坐在了地上,嘴脣顫抖。
在村裏,誰家祖墳被人劈了,傳出去,可是要被人嚼舌根的,哪怕是你家一輩子行善積德,都能給你編排出各種謠言。
“亮亮,快,快埋回去,快,別被人看見……”
宿醉,再加上受到祖墳被雷劈的這種打擊,李三江干脆昏醉了過去。
“李大爺,李大爺?”
確認李三江呼吸正常無大礙後,薛亮亮趕緊忙活起來。
車上有現成的工具,薛亮亮馬上拿下鏟子,準備填土。
剛來到坑邊打算開挖,就瞧見下面有一卷破涼蓆。
想着無所謂,繼續埋,卻又看見涼蓆在動。
薛亮亮跳下坑,將涼蓆給抱出來,他想看看涼蓆裏是什麼,可別是棄嬰。
但他無論是從哪端去看,裏頭都是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楚,想解開捆綁着涼蓆的繩子,卻又發現繩子打的是死結,而且系得倬o,根本就打不開。
薛亮亮只得伸手進去摸,摸到了一隻爪子,剛摸到就縮回去了,不知是貓還是狗。
心下當即舒了口氣,還好,不是孩子。
薛亮亮想把裏面的動物給倒出來,但不管怎麼傾斜,小傢伙在裏頭就是不出來。
時間緊迫,李大爺還躺在地上,薛亮亮乾脆先將破涼蓆放一邊,把土填上好,將李大爺抱回車上,猶豫了一下,到底於心不忍,還是將這破涼蓆也抱起來放到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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