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還得瞞着我?”
林書友:“三隻眼,你煩不煩!”
趙毅伸手拍了拍阿友的肩膀,安慰道:
“唉,多大點事兒嘛,不就是情書的事被知道了麼。”
林書友:“……”
道場內。
李追遠完成了所有調試與佈置,只能說,趙毅絕對是一位合格的監工。
只是,以前覺得道場是自己最隱祕安全的地方,現在這座道場,卻不能給予自己多少安全感了。
李追遠走到酆都大帝的供桌前,上面掛着的畫像,威嚴肅穆。
少年取了三根香,插入香爐,手一揮,香火嫋嫋。
抬頭,看着畫像裏的大帝,李追遠開口道:
“師父,徒兒我,想您老人家了。
要不,
我現在就回豐都去探望您?”
“啪!”
畫像脫落,砸到香爐,頃刻燃燒!
第三百八十四章
火焰,在畫像上跳舞。
蜷曲、扭折、凹陷,發出陣陣細微的脆響。
此時無聲似有聲:
“莫挨老子。”
不過,考慮到大帝不是川渝人,而是河南人,可能是:
“白挨着我。”
但李追遠只與大帝的影子說過話,大帝的影子口吻與翟老一模一樣,普通話很標準。
總之,酆都大帝的態度,清晰明確。
杖唬溗畺|引、驅狼吞虎,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
以少年的能力與智慧,確實可以去做一下這方面的嘗試。
但李追遠並不打算這麼做。
因爲他清楚,這種嘗試的最終結果,必然是毫無意義的失敗。
那頭大烏龜,它的眼裏,只有自己。
人家不傻,它只是想殺一個人,而不是來掀起一場天災浩劫。
它不會給予江湖勢力或者其它勢力介入的理由,它會有意識地規避和處理這一切。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不是形容,而是一種手段。
先前李追遠主動叫趙毅帶着他的人回九江去,也不是在玩欲擒故縱。
雖然……趙毅的確很喫這一套。
他在自己這裏摸索到了規律:風浪越大魚越貴。
但大烏龜,會清場的。
在它真正降臨前,那些能感知到它存在的“無關人等”,要麼通過預感心悸、要麼通過掐算占卜,總之,必然會有各種方法,能提前預判到這裏將發生的危機。
故而,李追遠在此時哪怕騙術再高明,也沒用。
就算李追遠拼命搞串聯,把太爺家地下室裏的藏貨搞大甩賣大放送,哄騙來一大幫有頭有臉的江湖勢力,到時候大部分也會做鳥獸散。
沒散的留下來的那一小部分人,則會把你主動交出去,犧牲你一人,以平息那隻大烏龜的怒火,庇護人間太平。
換言之,只有真正的“傻子”,纔會願意在這種局面下,站在自己身邊甚至是前面,去抵抗它。
家裏,確實有這樣的人。
可越是這樣的家裏人,你反而越不捨得他們來爲你犧牲。
畫像燒完了。
李追遠將供桌上的灰燼做了清理,看着上方空蕩蕩的掛壁:
“師父,下一幅新畫,徒兒肯定要把你畫得更英俊點,比如,把你臉上的鬍子去掉。”
李追遠走出道場,回到壩子上。
太爺今天沒活兒,坐在客廳門口的板凳上,一邊剝着花生一邊看着電視。
電視里正在放着《西遊記》,演到孫悟空被菩提老祖逐出師門:
“你這去,定生不良,憑你怎麼惹禍行兇,卻不許說是我的徒弟!你若說出半個字來,我就知之,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
李追遠扭過頭,看向東屋。
東屋供桌上,密密麻麻擺滿了牌位,卻只供了兩根蠟燭、幾盤點心和一杯黃酒。
其實,蠟燭主要是因爲懶得再往裏扯個電燈泡,外加材料特殊,白天點着不僅能照明,還可做薰香以及起到驅蚊蟲的效果,夜裏入睡時,柳玉梅會把蠟燭熄掉。
至於那幾盤點心和黃酒,是夜裏柳玉梅有和牌位們聊天說話的習慣,與其說是給它們供奉的,不如說是柳玉梅爲自己準備的。
靈都沒了,排場擺再大,終究也只是糊弄自己,要是不明白還好,可偏偏柳玉梅心裏最是清楚。
李追遠走進東屋,在供桌上取香,湊到燭焰上點燃;後退三步,雙手執香置於額前,三拜;將香火穩穩插入香爐中後,再行尾禮。
有時候,柳奶奶心情不好時,就會喜歡對着這羣牌位發罵,各種彎酸。
畢竟,倘若兩家沒有衰落,很多所謂的問題,就不會再是問題,甚至都不會發生。
而若是秦柳兩家依舊是當年鼎盛時,家族裏,怕是不知得有多少位秦叔和多少位劉姨,更何況,還有這一大桌的龍王之靈。
李追遠去過九江趙氏的祠堂,一條虯龍造型的供桌,龍首處供奉着趙無恙的牌位;
龍王虞家的祠堂裏,除了龍王牌位外,還有昔日龍王身邊的伴生妖獸作陪,撐起了氣派。
對龍王家而言,看牌位數量,就能看出底蘊差距了。
秦柳兩家牌位現在是供奉在一起,就算兩家分開,按照川渝那邊的習慣,親戚聚會午飯後得開個麻將房招待,秦柳兩家得各自開好幾間,要不然安排不下。
如若他們真的還在,那李追遠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就在家裏住着,待着,甚至是有意識地故意躲着。
以秦柳兩家的門風,他們絕不會將自家孩子交出去犧牲抵罪,尤其是交給一尊邪祟。
先不提代價成本陡然提升之下,那隻大烏龜還願不願意繼續強行上岸。
反正,有一點可以確定。
當大烏龜從海底浮出時,能在第一時間看到,岸邊已經站着一排排,正在等候“迎接”它的人。
在陰萌來到家裏後,柳奶奶曾與自己聊過關於陰長生的事。
言語中,柳奶奶將龍王門庭置於酆都之下。
但那是因爲陰長生還活着,而歷代龍王不求長生,視苟活爲恥。
柳奶奶後又半開玩笑似的補了一句,說世間如他們這般的存在,一般也不願與龍王門庭主動結死仇起衝突。
因爲後者真的具備“子孫後代無窮匱也”的能力,隔一段時間出一位龍王,而那些位龍王若是以鎮殺其爲目標,就是座山,也能移走。
陳曦鳶的腦袋,從門框後探出,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弟弟,是出什麼事了麼?”
李追遠:“沒事。”
陳曦鳶:“肯定有事,小時候我就喜歡去祠堂裏,跟列祖列宗告我爺爺的狀。”
李追遠:“你爺爺對你還不夠好麼?”
陳家老爺子,是把陳曦鳶當真正的掌上明珠,連走江累了那就趕緊二次點燈認輸回家的話都能說出來。
陳曦鳶:“就是家裏四嬸和五嬸吵架,四嬸說五嬸一直看她不順眼,她近期身子不爽利,定是五嬸在房裏偷偷下術咒她。
然後我趕緊出來幫五嬸證明說沒有,五嬸和五叔在房間裏,只會不停地哭訴,說五叔心裏沒她,一直爲當年沒能娶到四嫂而心有遺憾,說五嬸一直追問,他四嫂到底哪裏好,她也能學。
爺爺氣得叫我住口,還折了根柳條說要來打我。”
李追遠:“你爺爺可真過分。”
陳曦鳶:“就是,明明我說完了後,四嬸馬上就不吵了嘛,五嬸也洗清了冤屈。”
李追遠:“你爲這個家做了很大貢獻,因爲你,這個家少了很多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陳曦鳶:“對對對,所以爺爺把我胳膊打出了一條紅印後,我就跑祠堂裏跟列祖列宗告我爺爺的狀了。”
李追遠:“然後呢?”
陳曦鳶:“然後我爺爺跑祠堂裏來時,摔了個跟頭,酒葫蘆裂開了,他珍藏的酒全揮發了個乾淨。”
這是真受寵,不僅爺爺奶奶寵,先祖們也寵,天道更寵。
李追遠走出東屋。
陳曦鳶:“所以,忽然心血來潮進祠堂裏祭拜,肯定是因爲在外頭受了委屈,想找列祖列宗來給你撐腰。”
李追遠:“沒有,就是手癢了。”
陳曦鳶:“真的?”
李追遠:“嗯,真的。”
陳曦鳶伸手拍了拍李追遠的胳膊,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弟弟,你放心,你家龍王之靈沒有了,但我家有,雖然數目不多,但也夠用了,明天咱們不就啓程去海南麼,到時候我帶你去我家祠堂,你多上幾炷香,我保證我家祖宗肯定會給我面子,一併保佑你。”
李追遠:“謝謝。”
陳曦鳶:“嘿嘿嘿。”
李追遠:“趙毅的書,抄好了麼?”
陳曦鳶:“他去大鬍子家抄了,我待會兒去看看,順便和桃林下那位再合奏幾曲,唉,快要走了,真捨不得他。”
以音會友,那真是知音了。
李追遠:“你可以問問他,願不願意換個地方住,比如搬去你陳家祖宅外。”
陳曦鳶:“可以麼?”
李追遠:“他本體就夠裝一口棺材,不難搬的。”
陳曦鳶:“他要是真願意去的話,那我就把我家祖宅前的椰林全鏟了,種滿桃樹。我爺爺看見了,肯定開心死!”
李追遠:“嗯。”
陳老爺子,肯定開心得快要死,孫女從外頭請來一尊大邪祟,往龍王門庭祖宅前一擺。
以後賓朋往來陳家,都得看清安的臉色。
但凡音樂方面沒點才藝,禁止進出。
陳曦鳶:“不過,小弟弟,他要是不在了,你怎麼辦?我不能這麼做。”
李追遠:“他又不是我的奴隸。”
陳曦鳶:“他不是你家門房麼?”
李追遠:“那是他的兼職。”
陳曦鳶:“算了算了,有他在,小弟弟你住在這裏也能安穩安全很多,外敵來到這裏,肯定先奔着那片桃林去,然後被他先吊起來抽一頓,額……”
這一刻,陳曦鳶忽然想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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