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要了一碗肉湯,一份丸子以及一瓶海碧。
少年單獨坐一桌。
因爲陳曦鳶要和潤生他們仨,拼飯量。
陳曦鳶的真實飯量很大,畢竟她哪怕不開域,也能在掰手腕中贏下林書友。
上次來之所以就只點一碗,是不曉得是否合口味,結果中途又被一個虞家人上門,影響到了食慾。
倘若真放開喫,她是真能比個賽的。
這會兒,已經開始了。
熟悉的氛圍與場景再度上演,老闆夫婦加上倆做事阿姨,都聚集到了桌邊,開始幫他們加油和數碗。
李追遠喫完後就下了桌,和上次一樣,一個人坐在湯館門口。
上次,自己就是坐在這裏,看見一個腰掛翠笛的女孩,輕盈地向這裏走來。
現在,那個輕盈的女孩,已經喫到了第十二碗。
不過,也不是沒看到人。
徐默凡揹着徐鋒芝,後頭跟着一個侍女,走到了這裏。
徐鋒芝並未見過李追遠,但徐默凡在博物館裏見過。
按照陶竹明他們仨商討出的結果,眼前的少年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現在看來,他並未死在虞家祖宅裏的某場意外中,他被那個“譚某”找到了。
徐鋒芝問道:“怎麼了?”
徐默凡:“這少年,是譚某的人。”
徐鋒芝:“那是巧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說不定還能一起喝一杯。”
徐默凡進城後,就想找個裁縫鋪,給自己胸口的傷做一下縫合。
誰知一連問了幾家,要麼不是大裁縫不在、要麼就是頭疼腦熱幹不了活兒、要麼就是有心臟病,夏荷都不敢對她進行情緒安撫。
有着豐富走江經驗的徐默凡知道,自己這不是邭獠缓茫沁氣太好了。
每一浪結束之際,往往也是自己身上功德最旺之時。
但凡不要那麼憊懶,稍微帶點目的性地在外面多晃晃,總能找到更適合自己傷勢恢復的“契機”。
通過對上一家裁縫鋪的詢問,徐默凡知道,在前面那條巷子裏,有一間很小的裁縫鋪,裏面有位姓姚的老奶奶,手藝是業內公認的好。
回來的路上,譚文彬將他那邊所見到的事以及各個人的反應、性格,都對少年做了個簡單彙報。
李追遠目光落在侍女懷裏抱着的包裹上。
徐默凡在一片開闊地的遭遇戰裏,用槍,捅死過一個老東西。
雖然有點取巧,那個老東西體內正好有丁洛香刺入的小劍,但人家再怎麼取巧,也沒自己取得那麼離譜。
這時,陳曦鳶從湯館裏走出來。
“小弟弟,姐姐我贏啦!”
李追遠:“這麼快就分出勝負了?”
“嗯,因爲老闆後廚裏沒肉了,最後一碗老闆端給我了,所以我就比他們多喫了一碗。”
“恭喜。”
“嘿嘿,是我現在邉荼人麄兏伞!�
陳曦鳶也看到了前方的徐默凡與徐鋒芝。
她對徐默凡沒什麼感覺,站在她的立場上,那日在博物館裏圍殺她的,她都可以不給好臉色。
哦不,好像那個陶竹明,是真還了的。
不過,陳曦鳶很敬重徐鋒芝。
老爺子作風正派,是真有那種江湖前輩的膽魄與擔當。
在徐默凡眼裏,局面似乎有些複雜了,他沒想到,陳曦鳶會在一浪結束後,還繼續與譚某他們那夥人待在一起。
徐鋒芝則示意徐默凡將自己放下來,踉蹌走上前,問道:
“敢問陳姑娘,這家湯館的味道,真的很好麼?”
陳曦鳶笑道:“很好的,但已經被我們喫光了。”
徐鋒芝:“無妨,好湯不怕晚,老朽等明天就是。”
陳曦鳶:“那徐前輩明天可得起早點,喝頭湯。”
徐鋒芝:“那肯定的,這幾日我是不打算睡了,反正幾日之後,有的是時間睡覺。”
陳曦鳶:“徐前輩不再想想其它方法?”
徐鋒芝:“活夠了,也死安逸了,沒遺憾嘍。”
譚文彬走了出來,對徐鋒芝拱手道:“徐前輩來這裏是?”
徐鋒芝:“帶我家默凡來縫補個胸口。”
李追遠記得自己檢查那個老東西屍體時,判斷出老東西死前,曾將雙手插入過持槍者的胸膛。
可即使拖着重傷之軀,徐默凡卻依然能在守門階段戰至最後時刻。
果然,這些能從守門中活下來的走江者,就沒一個簡單的。
陳曦鳶:“哦,是來找姚奶的。”
李追遠下了椅子,說道:“我來帶他們過去。”
譚文彬點了點頭。
李追遠將徐默凡三人帶進了小巷子。
近期的掃黃嚴打還沒結束,巷子裏依舊冷清,姚奶奶的裁縫鋪前面,坐滿了人,大家磕着瓜子聊着天。
李追遠的身影出現時,姚奶奶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喊一聲“小姑爺”,不過在看見後頭跟着的外人後,就將稱呼嚥了回去。
徐默凡與徐鋒芝,很像是揹着家裏老人去醫院看病的組合。
姚奶奶主要是在後頭那個侍女衣服上,瞧出了端倪,猜測出他們的身份不一般。
李追遠:“姚奶奶,他們要住旅館,你幫忙安排一下,另外他們有衣服破了,你受累,幫忙補一下。”
姚奶奶:“行,沒問題,請跟我來。”
小姑爺吩咐的事,姚奶奶肯定會盡心盡力地去做好。
而李追遠之所以這麼爽快地把徐默凡帶過來,也是想讓姚奶奶拿到這筆新鮮的功德。
徐鋒芝對居住條件沒什麼講究,再加上自家默凡需要安穩幾天消化感悟,乾脆就定在了這兒。
這會兒,徐默凡已經在姚奶奶的帶領下,進了她的工作間。
原本,夏荷也要跟進去的,準備給老人家做精神安撫。
徐默凡在掃了一眼工作間裏的名貴針線後,就讓夏荷出去候着了。
姚奶奶先穿針引線,同時示意徐默凡解開上衣。
顯露出來的傷口很嚇人,但姚奶奶神情不變,冷靜地對其進行縫補。
李追遠本來想回自己房間的,卻被徐鋒芝叫進了房間。
老人家不是看出什麼問題了,而是想要託李追遠幫忙去商議兩件事。
路過下面裁縫鋪櫥窗時,徐鋒芝就曉得了姚奶是怎樣的一種手藝人。
他想請李追遠去幫忙商議一下,能不能讓姚奶給他在兩天之內,趕製出一套新衣。
徐鋒芝:“價錢方面好說。”
李追遠搖搖頭:“不要錢,讓徐默凡去求一下就行。”
徐鋒芝:“呵呵,不要錢的纔是最貴的,我家默凡,掙點功德不容易,可不能被我這麼花。”
李追遠:“他花一點,心裏纔好受一點。”
徐鋒芝聽了這話後,就沒再反駁,轉而道:
“第二件事,就是得徵詢人家意見,我能不能借地兒死一下,不會停太久,我已經給自己選好墳位了,到時候默凡就會把我帶過去葬了。
我只是想走的那一小會兒,能躺着。”
李追遠:“沒問題。”
徐鋒芝:“不去商議一下?到底是人家的屋子,弄髒了不好。”
李追遠:“徐前輩要是真在這裏變成鬼,反而是這裏的幸事。”
徐鋒芝忍不住笑了起來,指着李追遠道:
“你這少年,當真是有趣。聽默凡說,你在陣法上很有天賦?”
“還好。”
“雖說術業有專攻,但我徐家還是有些陣法典籍收藏的,我會囑咐默凡,以後讓他贈予你一些。”
“太貴重,不能收。”
都說非專攻了,李追遠覺得,徐家的陣法典籍,對自己不會有什麼作用。
“到時候大大方方收下就是了。”
李追遠給徐鋒芝倒了一杯茶。
姚奶奶確實看在自己面子上,安排得很用心了,房間裏的茶葉也是柳奶奶同款。
這些東西,平日裏姚奶奶是不捨得用的,都存着,預備着招待貴客。
“徐前輩,喝茶。”
“嗯,好。”
徐鋒芝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愣住了。
雖然他曉得那位裁縫以前絕對有江湖背景,但他是真沒料到,這位裁縫喝的茶,居然比以往自己在家裏時,喝得還要好。
徐鋒芝:“你知道這家的,以前是在哪家做工的麼?”
李追遠:“大戶人家。”
徐鋒芝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對了,你小小年紀,怎麼想着拜別人行走江湖的?”
“有時候人生,並無法由個人做主。”
“是啊。”徐鋒芝放下茶杯,“那個塊頭明顯的,叫什麼名字?”
“潤生。”
“姓什麼?”
“陸。”
“陸潤生?”徐鋒芝眉頭皺起。
李追遠察覺到,徐鋒芝已經察覺到潤生哥的功法了。
不過,老人家並未聲張,連趙毅和譚文彬,都沒察覺到潤生的秦家背景已經被人給發現了。
看來,自己這次回去後,得想辦法,幫潤生哥在戰鬥時做一下隱藏了。
現在遇到的對手裏,見多識廣者的比例正越來越大,功法太過招牌,很容易就被認出來。
徐鋒芝眉頭舒展開,道:
“還真是不好意思,到現在還沒問小友你的名姓。”
“我姓李,叫李追遠。”
“追遠……好名字。”
李追遠告辭,離開房間。
少年累了,他現在很想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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