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並且,持續鏖戰下去,他們的局面也正變得越來越危險。
這亦是先前大家都對此感到絕望的原因,裏面每一頭邪祟都是龍王親自封印的,就算不復當年,可也不是輕輕鬆鬆就能鎮殺的,要不然龍王也不用把它們提回來鎮壓在自家祖宅中。
你或許可以擋住一時,可最終,葬身於邪祟手下的,仍舊是你。
徐鋒芝:“走江爭龍,有時拼的就是一口氣勢,這口氣誰先提上去,誰就佔了先機。身爲龍王,自當帶頭,勇往無前!
我家默凡的槍,到底是少了這一抹鋒銳啊!
默凡,叔公親自來教你!”
徐鋒芝槍尖擦破掌心,鮮血溢出,將木槍染紅,而後身形躍起,一人一槍,如游龍般橫衝直撞。
自家派系不得干預自家走江者走江,這是鐵律,違背者受因果反噬,徐鋒芝懶得掐算這麼做,到底是在救蒼生還是在幫自家走江的娃娃,他無所謂了。
他的每一槍,都能將一尊邪祟暫時逼退,槍身如火,他身上更是真的有火焰在燃燒。
這是一開始,就把自己體內已步入年邁的氣血與所剩不多的壽元,都點燃,融入了這槍法之中。
爲的,就是幫這些人暫時緩解一下壓力,好讓他們得以喘一口氣。
至於這因果,徐鋒芝只希望老天有眼,讓他一個人,人死債消,切莫牽連至家族。
當他一槍,洞穿大塊頭的軀體,將一大片的肉蛆焚化時,恰好看見陳曦鳶一笛子將大塊頭的腦袋砸凹一大塊。
徐鋒芝:“這纔是龍王家的娃娃!”
四散的肉蛆,凝聚出一道道或人或獸的身影,向腥藫淙ァ�
卻又在下一刻,一條條黑色的絲帶將它們全都纏繞後,集體炸裂。
趙毅張開雙臂,讓自己那本色黑皮膚,再度迴歸,將血淋淋的身體填補。
好狠!
徐鋒芝:“趙毅,是那九江趙家,配不上你!”
隨即,徐鋒芝槍尖一撩,自上而下,將那大塊頭快速分割,緊接着高高跳起,槍尖刺入大塊頭的胸口,再奮力一轉!
一團洶湧的火柱,被迅猛拔出,大塊頭髮出淒厲的慘叫。
其四分五裂的身體,分解出更多的肉蛆,而後轉變爲濃稠的液體灘開,試圖以這種方式重塑自己那臃腫龐大的身軀。
最先聚集的,應該是心臟位置,徐鋒芝正欲前往,卻發現那裏站着的潤生,雙臂交叉後,一拳打出。
強橫的氣浪層層疊疊,將本該凝聚起心臟的漩渦打崩。
這直接嚴重阻滯了大塊頭邪祟的重新迴歸。
徐鋒芝目光一瞪,這氣浪之法,他認出來了。
只是這次,他並未像先前那般張口喊出來,而是先回頭瞥了一眼後方,隨即放聲大笑,持槍衝向下一尊邪祟。
頭戴一枝花的老太婆與另外幾個老人也衝了上去,老太婆掏出一把繡花針,直接刺入自己身體,而後雙手一拍,將一頭撲上來的殭屍頂了回去。
陶萬里:“這是搞什麼?一上來就是祕法,奔着必死無疑去?”
令竹行:“這是在致敬龍王,給自己選落幕。”
陶萬里:“要致敬,也該是我們致敬自家先祖纔是。”
令竹行:“很難想像,這話居然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陶萬里:“罷了,我這輩子,髒事兒錯事兒格局小的事兒,做得可不老少,臨了給自己洗一洗,死後是不是也有臉見見我家祖宗?”
令竹行:“同問。”
有這一欣蟼砘锏募尤耄置娲_實是好了很多,至少,勉強維繫住了一種短暫的平衡。
只是這平衡實在是太過脆弱,當那身披袈裟頭戴道冠的道士出現時,其左手拂塵右手降魔杵,幾乎憑一己之力,要將這局面顛覆。
邪祟之間,亦有強弱之分,雖然都是飽受鎮殺之苦,可這種由玄門中人演化的邪祟,往往更懂得抵抗來自陣法與歲月的侵蝕。
然而,就在這時,一記大印,直接轟在了邪道身上,將他上半身砸塌,隨即一記雷鞭橫甩,把其整個人抽飛出去。
陶萬里:“小個頭的你們自去應付。”
令竹行:“大塊頭的,交給龍王家的來!”
……
“外頭,打得很熱鬧,可惜,他們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徒勞,就是眼前的這些,他們也鎮不死,只能消耗。
更何況,那些龍王石碑快崩裂了,到時會有大量邪祟蜂擁而至,呵呵。”
諦聽負着手,站在少年身側。
少年則在虞地北面前,盤膝坐下,血水,將少年的雙腿完全浸泡。
這種油膩膩的感覺,李追遠很不喜歡,而且旁邊還有一頭老狗,在絮絮叨叨。
李追遠抬頭看向他,說道:
“你再囉嗦,信不信我讓你去幫他們阻攔邪祟?”
諦聽:“你在說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些邪祟,可是他親自放出來的,這裏的局面,更是他一手釀成。
李追遠:“我若是拿不幫你復活虞天南來要挾你,你會不去麼?”
諦聽:“呵呵呵,你敢麼?”
李追遠:“你讓你的左眼仔細看看,真正的諦聽應該能分辨,我到底敢不敢。”
諦聽的左眼金色開始流轉,它真的在看。
李追遠也向他袒露出自己的內心,不設心防。
隨後,諦聽面色一變。
它從少年的眼眸裏,看見了一種純粹的淡漠與無情,不是僞裝,而是最真實的一面,換言之,少年之前的種種行爲,才更像是違背其本心的僞裝。
他,是真的敢。
什麼蒼生,什麼夥伴,什麼大局,什麼走江,如果自己願意和他賭,他真敢和自己賭。
勇氣遊戲,當你看見對方那張比你高的底牌時,你就已經輸了。
諦聽:“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追遠:“閉嘴。”
諦聽沉默。
李追遠伸出手,將自己的指尖,抵在了虞地北的眉心,閉上眼。
下一刻,李追遠出現在了虞地北的意識中。
這裏很夯實,很詳盡,也很細膩,也因此,使得這裏成爲禁錮虞地北的枷鎖。
這裏,是虞家。
一個過去的虞家。
站在虞家祖宅的街道上,能看見很多人與動物。
李追遠身後也有一隻動物,是一隻小黃狗。
老狗,也跟着一起進來了。
李追遠回頭,看了它一眼。
老狗消失了。
李追遠走進旁邊的一座院子,這裏距離虞家祠堂很遠,證明住在這裏的人,並不是虞家核心子弟。
推開門,走入小院,李追遠看見一個小小少年正蜷縮在井邊,抱着雙臂,瑟瑟發抖。
他不是虞天南,他是虞地北。
李追遠的到來,讓虞地北嚇得叫了起來,但在看清楚來人的模樣後,虞地北眼裏的慌亂稍稍平復,疑惑道:
“我好像記得你,可是,你是誰?”
虞地北是一個單純如白紙的人,當他的大腦被一下子灌入那麼龐大的記憶,且還是“龍王的經歷”,他的自我認知,其實已經被嚴重稀釋了。
比如,他現在就記不起自己是誰。
李追遠在虞地北身前坐下,對他道:
“我姓李,叫李追遠,我們認識的。”
“我們,真的認識麼?”
“嗯。”
“那你是我的朋友?”
“我們交換過書看。”
“那我們就是朋友。”
李追遠提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觸摸虞地北的眉心。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自己來催眠虞地北,再通過自己所擅長的黑皮書祕術,來修改他的認知,讓他認爲自己是虞天南。
但李追遠的手,在將要觸碰到虞地北額頭時,停住了。
虞地北:“你怎麼了?”
李追遠:“沒事。”
一個被欺騙的人,是無法走完虞天南的一生的。
如果自己這樣做了,那就會犯與老狗先前一樣的錯誤。
李追遠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虞地北:“你是要走了麼?”
李追遠:“我不走,我馬上回來。”
虞地北:“好,我等你回來陪我玩。”
李追遠走出院門,回到街道上,對着空蕩蕩的街面,少年開口道:
“你出來。”
小黃狗再次出現。
李追遠:“你進去吧。”
小黃狗目露疑惑,但還是走了進去。
“哈,小黃!”
在看見小黃狗時,原本蜷縮在角落裏的虞地北,立刻撲了上來,將小黃狗包入懷中溫柔撫摸。
“小黃,小黃,小黃……”
小黃狗的狗眼裏,出現了輕微的閃爍。
它是虞天南的狗,但它同時又陪伴過虞地北長大。
它的忠眨粚τ萏炷希捎莸乇痹谶@種幾乎忘記自己是誰的前提下,依舊銘記着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感覺,很難不將它觸動。
當然,觸動只有這一瞬,它的狗眼立刻恢復平靜。
一個自己爲主人精心挑選的身體罷了,又怎麼能配與我的主人比?
李追遠走到虞地北面前,伸出手:“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好。”
虞地北將手交給李追遠去牽,懷裏依舊抱着自己心愛的小黃狗。
虞家祖宅,現在是一片祥和,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危險。
不過,因爲這裏太過真實,一些禁制與陣法,居然也都存在。
李追遠帶着虞地北來到虞家後門,少年上前,親自打開了陣法,石門緩緩開啓。
虞地北:“裏面好黑哦,我們要去哪裏?”
李追遠:“我不是告訴過你麼,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虞地北:“可是,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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