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們身上大半都帶着傷,顯然都是從趙毅他們的坑裏僥倖逃出存活下來的。
虞家要收攏這幫人進祖宅,也是想着拿他們當炮灰。
而且,這幫人現在還敢過來,就說明他們還不知道,江湖一批頂尖勢力,已經聯手打入虞家了。
這就是江湖層次低的悲哀,想往上爬,有時候光敢豁出命是遠遠不夠的,很多時候,這命,交得毫無意義。
有心思活絡的想上前找陳曦鳶攀談,潤生提前卡住位,氣浪釋出,將他們推開,保持了自己這邊的清靜。
大傢伙都驚訝於潤生的氣勢強大,但譚文彬卻留意到,這裏頭有兩夥人的神色不同。
一夥人爲首是個女的,穿着一身白裙,這裝束,在這裏本就顯得很扎眼,且她身邊還有三個女的將其拱衛。
那三女中,一個體形肥碩,如肉墩一般,這會兒手裏還拿着一隻烤羊腿正在啃着;一個身材纖細,瘦得跟秸稈似的;另一個,體形倒是正常,卻雙目空洞,應是個盲人,可背上揹着一個匣子,那匣子的鎖位,明顯是一套有名的機關要術。
這夥人的配置,實在是太經典了,不像是一窩蜂湧過來爲了圖虞家賞賜的江湖人士,更像是一個走江團隊。
可走江的人,爲什麼不去找趙毅,反而是與這夥人爲伍?
難道,她的打算和自己等人一樣,也是想着洗黑後提前混入虞家?
另一夥,是一個男的,在潤生氣門開啓時,那男的伸手摸了摸自個兒身上的幾處穴位。
主要是一直和潤生喫喝睡在一起,潤生身上的氣門位置以及隨後雕刻出的紋路,譚文彬也早就看熟了,因此譚文彬敏銳察覺到,對方自摸的穴位,很精準,明顯是看出來且熟悉《秦氏觀蛟法》的。
可秦家過去這麼多年就一個秦叔撐場子,秦叔也不會跑外面去收徒,故而對方如此年輕,卻能瞧出來,大概率是出自家學記載。
先前那個自摸的舉動,更像是一邊回憶記憶中的描述一邊在自我驗證,以判斷潤生的身份。
譚文彬扭頭看向李追遠,李追遠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這一浪確實有意思,連江湖炮灰裏,也能藏龍臥虎。
五個蜻蜓,湊到一起,入門的令牌應該各自在它們身上,拼出完整後,前方封土堆下方開始凹陷。
“轟隆隆……”
一個向下傾斜的坡道出現,坡道很寬,估測有雙向八車道。
龍王門庭的一個後門,竟也是如此寬敞。
“諸位大人們,請隨我們來。”
五個蜻蜓在前面帶路,其餘腥烁抛呷搿�
裏面沒有特意佈置出來用以照明的燈盞,但光線卻很透亮,因爲每走一段距離,都會看見一座墓門,墓門前的石碑上,記錄着後頭墓主人的高貴身份。
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有些人更是在歷史上耳熟能詳。
可他們的墓室,在這兒的作用,就是點燈照明,如若經過這裏的人願意,還能隨意進入,挑選自己感興趣的先賢,去他家裏做客。
李追遠懷疑,這應該不是後門……而是虞家的一種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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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格局對虞家祖宅而言,就像是世俗權貴宅邸內的後花園。
只是這些畜生不懂,就把它單純當作了後門。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左側雕刻着一頭頭神話傳說故事裏的大妖,右側雕刻着一個個氣質不凡的男女。
暗示虞家是以人與妖獸的合作爲基礎,立下的門庭。
五個蜻蜓操控着身下的人,再次在石門前進行拼湊。
“咔嚓……”
石門顫動,即將開啓。
譚文彬立刻去留意那夥女人和那個男人,在其他人都在面露期待與欣喜,幻想着將要得到龍王門庭的賞賜時,那四個女人已呈戰鬥陣形,男人的重心也明顯下壓。
顯然,他們是在防備着伴隨着石門開啓後會出現的巨大危險,他們,知道虞家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潤生站到李追遠身前,林書友站潤生斜後側,譚文彬站小遠哥身後。
陳曦鳶看出來了,他們在團隊佈陣,可她卻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裏。
畢竟,過去,她還未和其他人合作對敵過,她擔心自己沒經驗,反而衝亂了對方的陣形配合。
所以,她乾脆站到了潤生身前,頂到了第一個。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意外,她在最前面頂着,應該就不會影響到他們了。
潤生:“……”
李追遠開口道:“你過來。”
“哦。”
陳曦鳶轉身,又繞了回來,站到了少年身側。
“在我命令你前,你不要擅自開域。”
“嗯。”
讓她頂前面當肉盾,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石門,不斷開啓,纔剛開出只夠一個人進出的縫隙時,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就向這裏溢出。
人羣中有人疑惑道:“好重的血腥味?”
“不是人血的味道。”
“是妖血,龍王虞擅長培育妖獸,這後門怕不是妖獸的試煉地。”
“會不會是屠宰場?妖獸肉應該更好喫吧?”
“慎言,在這裏,你敢對龍王家不敬?”
“我的罪過,我的罪過。”
就在這時,門裏面傳出一道蒼老卻又桀驁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這裏居然還有個後門,裏面肯定藏了不少妖邪,雜碎們,都給我,死!”
“轟!”
一條火龍從門縫中竄出,化作滔滔烈焰,席捲而下。
站在最前面的五個蜻蜓瞬間被焚化爲灰燼,然後是那羣搶站在人羣前排想第一批進虞家領賞的人,身軀被大火包裹,發出淒厲的慘叫。
剎那間,整個甬道,
化作煉獄!
第三百五十章
潤生雙臂交叉,全身蓄力後,再緩緩將臂膀打開。
伴隨着一陣肌肉骨骼的沉悶摩擦,雄渾的氣浪不斷釋出。
站在最前面的他,爲身後的同伴們,撐起一座屏障。
過去的潤生,無法將氣浪掌控得如此精細,經過“速成班”提升後,做這些,已是遊刃有餘。
火焰衝擊上來,即刻如打入沸水中被快速攪散的雞蛋。
李追遠等人的四周與頭頂,好似被鋪上了一層厚重的火焰毛毯。
這裏的甬道雖然很寬,可到底還是個密封的空間,只要火勢足夠大、足夠猛,絕大部分人都沒有抵抗的能力,少數有抵抗手段的人,也壓根來不及反應。
周圍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大量江湖人士在距離龍王門庭只有一門之隔時,身體與那心中一飛沖天、魚躍龍門的願景,一併化作飛灰。
譚文彬不斷轉動着身子,他所感知到的訊息,通過紅線實時傳遞到小遠哥的腦子裏,讓李追遠可以在視線受阻時,掌握外面的情形。
那四個女人所在的位置,依舊穩固,她們以自己的方式,扛下了火焰的席捲。
至於那個男人,卻暫時沒辦法確定其位置,李追遠認爲,他應該還沒有死。
他很聰明,不光花費心思擋住了焚燒,還將自己的氣息動靜隔絕了起來。
厚重的火焰毛毯外圍,不時有暗紅色的火焰靠近,這團色澤的火焰,溫度更高,焚化能力也更可怕。
林書友每每都能提前反應,手中凝聚出三叉戟虛影擲出,將那暗紅色擊散。
整體上,火焰還在持續,哪怕是到現在,也沒有停歇下來的跡象。
陳曦鳶:“門裏面的那位前輩,這是要把我們當妖獸給徹底煉化。”
李追遠:
“妖獸的叫聲與人的慘叫,你當他分辨不出來麼?
當然,也的確可以分辨不出來,畢竟虞家這裏情況特殊,都是妖和人的搭配,發出人的慘叫聲也很合理。
那些時不時出現的暗紅色的火焰你看見了麼?那是在使用這一術法時,噴灑出舌尖精血進行的加持。
不過,就算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也可以理解成他生怕會有妖獸靠自身天賦逃脫,他是在確保除惡務盡。
明明都燒了這麼久了,可他還在繼續,你說,他爲什麼不把石門推得更大些,自己進來看看?
最後,正常人平日裏,可沒有這種自言自語的習慣,尤其是在面對他‘認爲’的妖獸時,還要開場加一段很浮誇的‘哈哈’。”
陳曦鳶:“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們不是妖獸,他這是在故意對我們出手想要殺了我們?”
李追遠:“他不確定我們到底是不是妖獸,他也不願意去確定,因爲一旦確定了,他就會遭受天道反噬。
但他,就是在這種可能存在模棱兩可的事情上,故意用力過猛。
寧可對殺一千,也要‘錯’殺一個。”
趙毅曾提醒過李追遠,那幫人家裏的長輩在對虞家出手時,肯定會留下一些用力過猛的痕跡。
但很顯然,這幫老前輩,在對天道的理解上,比趙毅所設想得要更深入,而且,他們下手,也更狠。
虞家的畜生當道所製造出的特殊形象,給了他們對“人”出手的理由,只要聽到動靜,那就二話不說,直接一招先打過去,保不齊就能提前扼殺掉其他家族門派的優秀後輩。
同時,他們家自己的後輩,也處於同樣的被“誤殺時刻”。
李追遠覺得,天道在這一浪裏的佈局是真的很有意思,總體規則是:
己方長輩無法在江面上庇護己方晚輩,就算晚輩遇到了危險,也不能朝着長輩那裏去逃,長輩更不敢直接出手去幫助。
而這裏的特殊環境,又給予了那些前輩對其他家孩子出手的契機,只要一個人忍不住這麼做了,或者哪怕這個想法只是在自己腦子裏剛剛形成,囚徒困境也就出現了。
你不對別人晚輩動手,可你的晚輩可能在遭遇別人的鎮殺,說不定已經出了意外,死得稀裏糊塗。
雖然這些老傢伙,都是人精,不至於那般急迫地短視。
但天道好不容易以龍王虞搭臺,再推起這麼豪華的走江精英陣容,光是明面上已知的正統龍王家的傳人,算上虞地北的話,就已經有六個。
沒有意外,那就推出意外,沒有衝突,那就誘發衝突,連一縷風一片葉,都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天道,有的是辦法讓它所想要營造的效果出現。
那些老傢伙們先前對虞家妖獸殺得越狠,屠得越乾淨,就越是在加速清場,好爲接下來的正道內部廝殺做好準備。
老傢伙們來虞家之前,只是想着分食虞家的底蘊,肯定沒料到,自己居然會成爲這一浪之中早就被安排好的“演員”,飾演的還是正常浪裏的傳統邪祟角色。
甚至就算這會兒,大部分人應該都沒清醒意識過來,一是他們對天道的認知深度不夠,連李追遠也是事發時纔想得通,而能提前做到預判的,那得是真正“懂”天道的那一類人,就比如歷代最終勝者龍王,以及陪着龍王走江的人和……動物。
另一個原因是短時間內對妖獸的過多殺戮,讓它們的妖血與怨念大量瀰漫,再結合虞家深建於邙山地下的特殊環境,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瘴,讓人會更容易衝動,無法一直保持理性。
江水在天道的推動下,早就貼心佈置好了一切,留意好了方方面面。
這一代的佼佼者,終究是要在一起廝殺的,也必然要分出勝負的,要麼死要麼認輸,不可能讓你一直悠哉悠哉地站在江上看風景。
每一代的龍王之爭,都是這麼過來的,走江,本就是天道爲一代人傑,打造好的生死擂臺。
李追遠覺得那個男的聰明,是因爲對方在第一時間就洞察了石門後那位的意圖,將自己的氣息隱藏,這是不給對方繼續針對發難的機會。
而眼下,擺在李追遠面前的選擇,有兩個。
要麼,他帶着身邊所有人,去和石門後那位碰一碰,只要自己這邊能衝出石門,陳曦鳶再大喊一聲“龍王陳”!
那對面的老頭除非發了瘋地想硬扛天道反噬,在浪中強行格殺走江者,否則他就只能立刻收手,訕訕道:“搞錯了,搞錯了。”
這算是規則裏的優待,各家派出的人,差不多就類似於秦叔劉姨在家族中的地位。
因此,真讓現在的走江者去和各家長輩廝殺,勝算還是非常低的,這亦是江水給那些老傢伙們設置的一種制約。
如若真想痛快廝殺,那個很簡單,像上次在麗江那樣,給每個團隊都配發一塊黑色碎玉且必須要求隨身攜帶,直接“天爲”定義成邪祟,這樣就能合理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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