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三十一
見他沒有回答,廖叔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晃了一下,沙啞的聲音帶著急切:“快說,是不是安西軍打回來了?”
“不是,不是安西軍,他只有一個人,還帶著個孩子!”
狗子顧不得肩膀上的劇痛,連忙解釋道:“我們今日到西山林子裡打獵,遇到了個從大唐來的貴人。
對了,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掉下來時砸死了一頭巨熊。”
不是安西軍,只有一個人……
廖叔本來死死扣住他肩膀的手,驟然一鬆,大喜之後的失望,讓他整個人像抽掉了脊樑骨一般踉蹡了下,眼中那灼熱的希翼瞬間黯淡。
不過,當“他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掉下來砸死了一頭巨熊”這幾句話落入他的耳中,他才猛然重新抬頭,眼底敗落的星火又重新燃起絲絲輕煙。
“把你當時所看見的,全部詳細的說一遍!”
狗子連忙把自己見到的事情,事無鉅細的快速說了個遍。
聽到來人撞斷了兩顆巨樹,掉下來還砸死了一頭巨熊,身上居然沒有半點傷痕,昏了沒多久又醒過來。
還有那六七歲的小女娃,僅僅是暴起時手指尖帶起來的風都能劃傷狗子的咽喉,就讓他很期待見到這幾十年來,再次來到西域的唐人。
但還是不放心的再次詢問細節:
“頭髮是純黑的?”
“是,純黑的,只不過剪短了,像胡人一樣!”
“眼中瞳仁可是異色?”
“並非異色,黑色的!”
狗子情緒有些複雜地回答,因為他自己的頭髮有雜色,祖上帶了點粟特血統,不過瞳仁是黑色的。
聽到他的回答,廖叔才長出一口氣:“黑髮黑瞳,確是我大唐漢兒無疑。
快,我這就去備牛車與你同去接獵物,你先去叫人備上吃食,吾村再小也有酒肉可迎遠來客!”
陳遠有心想讓這幾個獵人乾脆扎個爬犁,把熊放上去拿馬拉著走算了,可又猜測他們對馬挺為珍視,既然對方已經派人回村裡找車,那乾脆就等等。
他現在比較好奇的是,跟著自己一起穿越來這個世界的小丫頭,是誰?
為什麼會一起穿越過來?
好奇了,當然是直接詢問啊!
把小姑娘放到地上站好,然後摸著她的小腦袋問:“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被擼腦袋的小姑娘眯著眼睛,小貓似的用腦袋輕蹭著他的手心,嘴裡哼出了聲:“嚶嚶嚶!”
只會嚶嚶嚶,卻不會說話。
陳遠心裡琢磨,是不是跟著自己穿越在那混沌虛空中被神秘力量變小時,順便把神智給變沒了?
要不然怎麼只會嚶嚶嚶不會說話?
心中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又問了一句:“你總得告訴我自己叫什麼,我以後總不能叫你嚶嚶嚶吧!”
旁的獵人聽得忍俊不禁,當中有一個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郎君是小娘的父親,竟不知自己女娘姓名!”
這幾個獵人一直把這小女孩當成自己女兒,畢竟他們可是見著自己抱著小女孩從天而降。
可陳遠總不能告訴他們,這真不是自己閨女,自己才穿越來時,這個小傢伙可是成年人模樣,只是現在變小了而已。
可這番話不好解釋啊!
他也不認為現在是可以說出這些話的時機。
他哪裡知道,小傢伙的過去,上個世界的一切因果罪孽,都已經被紅繡球給斬了去,現如今也只剩狐族本能,以及她乾淨到晶瑩剔透的靈魂。
“收聲!”
一直也關注的劉六子對自己族人哼了一聲,才低聲對陳遠說道:“陳郎君從天而降,如此強悍都撞傷了腦袋,更何況小娘年歲小。
看她的樣子可能也如郎君一般,撞傷了腦袋,丟了記憶!”
陳遠知道肯定不是,但既然劉六子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點頭認同:“興許真是如此!”
劉六子想了想,又繼續說道:
“郎君從天而降,雖有巨熊在底下墊著,但還是摔暈了過去,但在你的保護下小女娘卻毫髮無損!
當時,群狼見獵心喜,便圍了過去!
是小女娘擔心狼群傷害到你,憑本能攔在群狼之前,見我等到後沒危險了,才重新鑽入你懷中。
故我等認為,你二人乃是父女。
即為父女,郎君姓陳,那小女娘自然姓陳。
此番你二人記憶缺失,自然不知詳細姓名。
便當小女娘是你的大女,故按慣例,我等稱其為陳大娘即可!”
陳遠一臉愕然。
大娘,是大女兒的意思?
大娘這個詞,真是這麼用的嗎?
不應該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性尊稱嗎?
陳遠一臉懵,那意思是,唐朝歷史上的公孫大娘劍舞,是不是就不應該看成四五十歲的大娘在一群達官貴人面前舞劍。
不過想想也對,按唐朝人的生活條件,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娘興許還真舞不了劍了,就算舞得動也沒人看!
所以,這娘……在唐朝是女兒,妹的稱呼?
大娘,大女兒?
陳大娘,陳大妹,公孫大娘,公孫大妹?
好新鮮!
也覺得怪怪的!
算了,還是起個名字吧!
“既然你老是嚶嚶嚶,就叫你陳盈盈吧?”
胡亂想了個名字,陳遠征求小嚶嚶怪的意見,小傢伙哪裡聽得懂他說的,只是一個勁的蹭著手掌,像貓又不像貓!
“既然你不反對,那以後你就叫陳盈盈了,至於你以前的名字,等你什麼時候記憶恢復了再改回來,好嗎?”
小傢伙看到陳遠問自己,雖然不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這名字的事兒就算落下來了。
終於在此時,獵人們看到了去而復返的狗子快馬奔來,在他的身後是一輛牛車。
“你是唐人?”
牛車上下來的廖叔,就算心裡有了準備,見到這個身穿奇異服飾,帶著個孩子的黑髮黑眼白淨人,也依舊有些控制不住激動問道。
陳遠點了點頭,開口用普通話說道:“是不是唐人我不知道,但漢唐血脈是肯定的!”
聽聞陳遠口中的普通話囇e呱啦,但聽到耳朵裡心中又明白是什麼意思。
廖叔眼中的盼望終於感覺自己錯付了,心裡有著如雪崩一般的失望,失了心神喃喃道:“你不是唐人,這不是我大唐口音!”
第260章 你看得見我手上拿的是什麼嗎?
聲音不大,沒別人聽見!
其實,陳遠也懷疑自己穿越來的這個時代,不是自己所認知的古代唐朝。
所以對方說他不是唐人,他也沒多反駁,反正已經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了!
此唐朝可能非彼唐朝!
眼前這個頭髮半白的廖叔,僅僅是失望了會兒就回過神了,畢竟可能這幾十年來失望的夠多了。
然後就一邊看著幾個小的把熊和狼抬到車上,一邊聊著天打聽陳遠的情況。
他現在已經對陳遠從天上掉下來這個說法沒有任何懷疑,畢竟他對眼前這個貴人所說的話中口音完全無法聽懂,可並不妨礙他的腦子裡能理解對方說的話裡是什麼意思。
這個話不同音,且能讓人聽懂的能力,就決非等閒!
“先回村寨再說吧!”
抱著小傢伙跨上馬背,跟著幾人走出一條拐彎的山谷後,抬眼望去竟驚豔了自己。
他騎馬所在是高處,從這裡往遠處看,能看到山巒外的漫天黃沙,還有極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山脈上依舊白雪皚皚,極為壯美。
“那是天山!”
看到他驚訝的表情,跟在身邊的劉六子就知道他沒見過天山。
陳遠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靜靜的看了好久,劉六子也陪他看了好久。
從這裡,已經能看到遠處的村寨了。
村寨牆外緩坡上種的麥子似乎已經出穗了,比麥田更陡的山坡上還放養著牛羊馬匹。
這個村寨很明顯不算大,但似乎寨牆上有人持長槍弓箭值守。
一邊走一邊聊,陳遠從劉六子口中得知了很多資訊。
在天山的山脈下,有很多像這樣的山谷承接天山上流下來的雪水,所以山坡上有大片的森林。
谷地卻又能曬到長時間陽光,這樣就能把流下來的雪水曬暖,雪水被太陽曬出來的溼氣,可以溫潤山坡上的草和麥子。
這樣的山谷可以種麥子,也能打獵放牧。
不過此地山谷太小,養活不了太多人,大的部落看不上,通常只能養活小的部落。
不過這個唐人村裡有石磨,可以透過幫附近部落的人磨麥子,換取一些酬勞,倒還活得不錯。
沒錯!
石磨這種東西雖然從漢就開始傳入西域,但如今在這附近,屬於只有唐人才會打出來。
要不然,這周邊所有種麥子的部落或者城寨,就只能直接做麥飯吃。
當然也有不會種地的,只能用自己養的牛羊去換麥子!
除了這裡,遠方城鎮也有唐人以前留下的石磨,但那不是遠嗎?
這個村寨裡只有大小三百多口子人,劉六子說在這附近已經算是大村大部落了!
在村寨大門口,聽到訊息的男女老少,一臉希罕的等著看大唐來人,他們盼了許多年,終於來的大唐人。
看到高大俊朗白淨如玉一般的年少郎君和他牽著的馬背上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時,這些在失落之地掙扎了幾十年的大唐遺民潸然淚下。
這確實,就是他們心中盼望已久,中土大唐人的風采。
不過為何只來了一人?
還帶著個小姑娘,大唐的軍隊呢?
為何大唐的軍隊還沒有打回來?
廖叔在路上時問過陳遠,以後有何打算?
陳遠搖頭,說不知!
廖叔想來是琢磨了好久,便說可以讓他留在村寨,畢竟像他這樣失去記憶且身無長物的人在西域亂跑,不是被突厥馬匪砍了,就是餓死在這西域黃沙中。
更何況他還帶著個孩子!
陳遠點頭,他確實需要一個立足點,然後慢慢了解這個世界,哪怕這個立足點是在西域。
於是跟廖叔說好了,從今天起,到他離開這個村寨的那一天,他陳遠就是大唐來的貴人。
這群孤懸於大唐之外的遺民,需要有一個大唐人出現在村寨裡,以安民心。
於是陳遠現在就是大唐人,但他只能少說話,就算有人質疑他的普通話口音問題,他可以說這是山東道的鄉音。
村寨裡準備的晚宴終於開始,所有人如過年一般歡快,特別是把那頭一丈多高的熊羆從牛車上抬下來時。
因為這頭熊,居然是被天上掉下來的人活活砸死的!
緊接著,歡迎大唐人到來的活動,就從給巨熊剝皮開始!
村寨的每一個人都有參與,每一個家庭都拿出自己準備的美食,擺到一起,歡快的在火堆前看著熊皮一點一點的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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