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可免辣
顧言略微皺了皺眉頭,並沒有做聲。
此時,郭瑞山和華承天連忙把剛纔的事情和謝安陸說了一遍。
謝安陸之前就看見了桌子上的那件龍袍。
他先和鑑定的客人點了下頭,打了個招呼,徵得客人的同意之後,便開始仔細觀察起這件龍袍。
因爲之前兩位館長和顧言在這件東西上意見有所分歧,所以這次謝安陸看的格外仔細。
他足足看了20分鐘,現場的人都不敢做聲,生怕打擾了謝老。
終於,謝安陸抬起頭來,十分篤定地說道:
“這件龍袍看起來像是乾隆時期的袞服,但是形制上還是有些差別,而且顏色也略顯暗沉。”
“應該是一件贗品!”
見謝安陸都說這件龍袍是一件贗品,大家頓時都騷動起來。
郭瑞山和華承天目光中帶着贊同之色,看向顧言的眼光則略微帶着些許抱歉。
周圍滯留的客人們壓低了聲音也開始互相討論起來。
謝安陸這麼說,就等於是一語定乾坤。
這件龍袍是贗品無疑。
同時,也宣告着顧言第一次鑑定失敗!
直播間此時也是鬧哄哄的。
能在直播間蹲點的網友們,都是以顧言的粉絲居多。
現在看到顧言鑑定失敗了之後,都紛紛發表評論,表示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不可能吧?言哥連國寶級的文物都能夠鑑定出來,這件小小的龍袍能看錯?”
“什麼叫小小的龍袍?如果這件龍袍是真品的話,也是屬於國寶級。”
“現在謝安陸都說是假的了,你們這些粉絲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安陸的話就等於是最高法院的判定,已經沒有可以再申訴的空間了。”
“這個意思是,只要是謝安陸鑑定過的,就一定是對的嗎?”
“難道謝安陸就不會出錯嗎?”
“樓上的,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說的什麼話?”
“現在又不是謝安陸一個人說是假的,兩位館長也說是贗品啊。”
“現在只有言哥一個人鑑定爲真,言哥現在的立場是處於劣勢。”
“要是沒什麼意外的話,這些龍袍就是假的。”
“呵呵,沒想到言哥竟然在這裏翻車了……”
“是啊,我也覺得很意外。”
“不過人無完人,言哥偶爾錯一次也沒有什麼吧?”
“言哥,畢竟也只是一個凡人。”
“可惜的是,言哥鑑定,從不出錯的神話就此終結了。”
……
和直播間網友的反應差不多,在博採堂的腥舜丝桃惨呀浤J了顧言鑑定失敗,紛紛都在搖頭嘆息。
顧言終究還是錯了一次。
鑑定的老者此時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轉頭又看向了顧言。
“顧大師,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三位專家都說是贗品,那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
此時的顧言聽到了謝安陸的結論之後,微微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在郭瑞山、華承天和謝安陸的臉上來回掃了幾下。
接着,顧言面對鑑定的老者,用緩慢而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位客人,你放心吧,這件龍袍是貨真價實的乾隆御用祭天袞服。”
“雖然形制上和其他的袞服和冕服略有些差別,應該是爲了專門的祭天所改動的,符合史料記載中的形制。”
“至於顏色,除了明黃色之外,石青色也是袞服常用的顏色之一。”
“這件龍袍的顏色偏暗沉,應該是乾隆晚年祭天時所穿。”
“希望大家別忘了,乾隆晚年時期,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太上皇。”
“乾隆成爲太上皇時期,祭天的袞服,稍微改變一下形制,選用石青色也屬正常。”
“這一條在《清宮起居注》中曾經有過記載。”
“這件祭天袞服無論是在形制,做工,布料方面都無可挑剔。”
“如果只是因爲和其他的袞服有差別,就斷定爲它是贗品,我個人覺得太過於武斷。”
“也許我今天的判斷幾位專家都不認同,但我堅信自己的鑑定沒有錯。”
“即使今天大家都認爲這件袞服是贗品,也請您一定要好好保管。”
“直到真相來臨的那天。”
鑑定的老者聽完顧言的這段話之後,久久沒有言語。
周圍的腥艘彩且黄聊�
片刻之後,老者的眼中開始溼潤。
顧言正要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老者。
老者突然開始輕笑了起來,並且起身鼓起了掌。
“顧大師,不愧是顧大師啊!”
而此時,謝安陸、郭瑞山和華承天幾人也微笑着跟着鼓起掌來。
謝安陸邊鼓掌邊點頭,同時嘴裏說道:
“不錯,真是不錯,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這一趟沒有白來。”
接着,謝安陸轉頭對着鑑定的老者,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老徐,這下你也信服了吧?”
顧言和向祖文兩人驚訝地看着面前的老者。
能被謝安陸叫做老徐的人,還能是誰?
此時,郭瑞山面帶笑容走上前來,對着顧言說道:
“顧大師,真的不好意思,我現在向您正式介紹一下。”
“這一位龍袍的所有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帝都文物修復專家,徐邦徐老!”
第442章 目光犀利,胸有謇C,
顧言之前就覺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對勁。
這件龍袍雖然說確實容易看錯,但也不至於三位頂級專家都異口同聲地斷定爲贗品。
甚至連絲毫的商量餘地都沒有。
結果,竟然真的是幾位專家在和自己開一個玩笑。
一旁的向祖文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面前這位坐了好久的老者,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徐邦徐老!
如果說謝安陸是古玩鑑定界的泰山北斗,那麼徐邦也不遑多讓。
據說徐邦本就出生於收藏世家,從小對這些東西耳濡目染,年少就已經憑藉鑑定出名。
解放後,當時年紀還很小的徐邦就一力決定,把家中的大部分藏品都捐獻給了國家。
之後一直以修復文物爲終身職業。
在華國的古玩界,徐邦是一位令人敬重的鑑定和修復專家。
一日之間,竟然有兩位古玩界的頂尖人物來到自己的博採堂!
向祖文此刻心中澎湃不已,恨不得立即掏出手機來拍照留念。
此時,就見徐邦略帶歉意地向着顧言伸出了手。
“哈哈,顧大師,請你原諒我們這一個小小的玩笑。”
“不過有件事情我沒有騙你,這件龍袍確實是我祖傳的傳家寶。”
“我祖上是乾隆帝的親兄弟,其實我本姓愛新覺羅。”
“我將家中的收藏基本全都捐獻了出去,只留了這件乾隆帝的祭天袞服。”
“就像顧大師你所說的,這件袞服確實是乾隆帝晚年,在太上皇時期祭天時所用。”
“只穿過一次,因爲是太上皇的袞服,和嘉慶帝的祭天袞服略有些差別。”
“顏色上也採用了更爲莊重的石青色。”
“《清宮起居錄》上只記載了很短的一句話,所以極其容易辨認錯誤。”
“沒想到,顧大師你果真是目光犀利,胸有謇C,徐某佩服!”
謝安陸也在旁邊補充道:
“我和老徐兩個人,之前看直播的時候就非常欣賞顧大師你。”
“我們之所以來S市參加文物修復比賽,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能夠親自會一會顧大師。”
“結果在來的路上,我和老徐兩人討論到,一個文物鑑定師,不光要有極其專業的鑑定知識,心性也非常重要。”
“如果在重重的壓力和腥说姆磳χ拢�能夠堅持自己鑑定結果的鑑定師是極其罕見的。”
“所以麼,哈哈哈,我就想了這麼個餿主意。”
“正好老徐家裏有一件這樣適合的傳家寶龍袍,之前曾經拿出來給許多的學生上過課。”
“這次我讓老徐借來用用,又喊小郭和小華給我們打輔助。”
“在我、小郭和小華的壓力之下,顧大師你還能保持本心不變,這一點真的是讓我深爲佩服。”
“平心而論,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面對三位權威專家的鑑定結果,依舊能條理清晰地說出自己的理由,並且堅持自己的觀點。
不被權威的聲音所裹挾,放眼整個華國,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等徐老和謝老兩人說完之後,華承天這才推了推眼鏡,說道:
“顧大師,這筆賬你可千萬不能記在我頭上,都是他們攛掇我做的!”
“我之前就告訴過他們,顧大師你專業過硬,肯定是百戰百勝。”
“這一輪玩笑,你肯定輕易就能過。”
“果然不出我所料,顧大師你的結果依然那麼精準!”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其實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郭瑞山見華承天這麼諂媚的話都說得出口,一時竟有些無語。
果然不愧是“老滑頭”,這一下子就把自己給摘出去了!
剛纔郭瑞山和華承天兩人去古玩街溜達,原本說要去拜訪老朋友。
結果一通電話被徐邦和謝安陸叫了過去,讓他兩配合他們演這一齣戲。
天知道他們兩個文物出身的人來演戲有多麼的困難!
剛纔郭瑞山差一點就笑場穿幫了。
忍不住的時候都靠低頭假裝鑑定龍袍來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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