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83章

作者:堵上西楼

  白玉蓮手握教鞭來回走着,陳破來到了他的面前,立正敬禮,然後說道:“報告教官,特戰旅人數清點完畢,應到兩千四百五十八人,實到兩千四百五十人,此戰受傷八人,其中重傷一人,報告完畢,請指示!”

  “歸隊!”

  “是!”

  白玉蓮深吸了一口氣,雙眼一瞪,“你們這羣菜鳥!襲擊一幫土匪都特麼給老子受傷八個!平時的訓練練到狗身上去了?那不過是一幫烏合之校螞r你們還是突襲,恥辱,天大的恥辱!你們讓老子這張臉往哪擱?”

  “陳破聽令!”

  “到!”

  “全體都有,五十里山地急行,準備……出發!”

  “是!”

  ……

  西山別院,大師兄蘇珏一聲嘆息。

  他正了正冠帽,整理了一下衣衫,想了想,也將蘇柔衣服的扣子扣上。

  蘇柔安靜的躺在牀上,呼吸悠長穩定,臉頰那一抹桃紅漸褪,臉上的神色隱約有一絲不滿,蘇珏揚了揚那雙端正的眉,從袖中取出了一本書,端坐在窗前繼續認真的看了起來。

  沒多久,院子裏傳來了聲音,然後蘇墨來到了他的房間。

  蘇墨看着躺在大師兄牀上的三師姐微微一怔,然後滿含深意的笑了起來。

  “咳咳……小師弟,切莫亂想壞了心神,你三師姐中了毒,剛纔大師兄我給她解了毒,她已無恙,並無它事……你有何事?”

  “哦,我來給大師兄請安……大師兄,你當真心裏無事?”

  “小師弟啊,大師兄何曾騙過人?”

  也是,蘇墨想了想,道院五層樓,弟子數百,大師兄經常代師行課,還真從未曾騙過人。

  “不是,大師兄,你手裏的書拿反了。那黃四郎抓回來了,我去瞧瞧,你且休息。”

  “……好,你去吧。”

  蘇珏將書倒了過來,這下正了吧,然後他又正了正冠帽,喃喃說道:“食色,性也。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

  這一次送到西山別院來的是三個人,躺着兩個,柳三變和宋大寶,站着一個黃四郎。

  傅小官和燕熙文以及白玉蓮和蘇墨圍着石桌子而坐,桌上又擺了幾道熱騰騰的菜,當然還有幾瓶從酒窖裏拿出來的西山瓊漿。

  除了燕熙文,傅小官三人看都沒看黃四郎三人一眼,此刻傅小官正拿着那酒瓶興沖沖的說道:“你們嚐嚐這東西,好東西啊,五十度的西山瓊漿,窖藏了三個月,當然時間還是太短,如果窖藏三年甚至三十年就好了。不過就算是三個月,這酒的味道就已經比原來的更好,來來來,你們嚐嚐。”

  白玉蓮是此中高手,當這酒一倒入杯中,那濃郁醇厚的香味飄起,他就知道這酒果然不一樣。

  “來吧,爲慶祝今晚的大捷,我們乾一杯。”

  四人舉杯一飲而盡,燕熙文臉色頓時盪漾,這是什麼酒?怎的比添香還要好喝?

  “果然,”白玉蓮細細品味之後,又道:“比之前的酒香更厚重,以後我就喝這酒了。”

  “滾,想都別想,這玩意只此一次,以後要想喝到得等三年之後,我已經封了窖。”

  白玉蓮瞪了傅小官一眼,“三年?我覺得三個月就正好!”

  “你丫可千萬別急,三年之後這酒出窖你就知道這等待,是值得的。”

  躺在地上的柳三變和宋大寶心裏曰了狗了,這特麼是冬天啊,地上很冷的,而且……那酒的味道真特麼香,哪裏是平陵山上那爛酒可以比擬的。

  黃四郎心裏也那個鬱悶啊,他連着了誰的道都不知道就被放翻了,也不知道最後那一下自己拋出去的是何種毒藥,有沒有把那偷襲之人給毒翻。

  此刻他很餓啊,那桌上的酒香肉香隨風飄來,弄的他直咽口水,就連眼睛都綠了。

  老子可是堂堂的八大金剛之一的闢毒金剛,你大爺的,老子行走江湖到哪裏不是喫香的喝辣的?

  哦,不對,老子現在被綁住了,是階下囚,看看地上那兩個癟三的模樣,可真特麼慘!

第159章 婚宴

  燕熙文帶着八百人頭和三個叛軍頭領去了臨江州府——他需要向知州大人報備,並由知州大人派人將這八百人和三個叛軍頭子押解回京。

  那份戰報文書燕熙文當場就寫給傅小官看過,他將這批匪人定性爲叛軍,因爲這些匪人是逆賹m身長的手下。然後用了極盡華麗的辭藻渲染了這兩場戰鬥,言明瞭這是瑤縣捕快和西山護院通力合作的結果,自己於西山別院統籌指揮,傅小官鼎力配合,西山別院以百死八十傷的代價將兩股叛軍剿滅於玳山之下。

  在文書的最後提及匪患無窮,瑤縣捕快難以應對,請陛下允許西山成立團練,以防匪人再次來襲,以保一方百姓安平云云。

  對此傅小官本來想說將自己和西山抹去,可燕熙文說的也有道理:我那瑤縣就二十來個捕快,這特麼八百個匪徒,說出去陛下會信嗎?

  當然,燕熙文也給燕家寫了一封信,只是這封信並沒有給傅小官看。

  這封信裏說了此處的真實情況以及自己對傅小官的看法,旁敲側擊的說道傅小官這人不錯,如果家裏對他有什麼誤會,看在他送的這天大功勞上,是不是可以消除。

  經過這兩次戰鬥,玳山訓練基地的新兵蛋子們終於認識到了戰爭的殘酷,也終於明白了敵人無處不在的道理,他們的訓練更加刻苦,那些漢子們也愈發的沉默。

  白玉蓮就此機會提拔了一批基層將領,排長和連長終於齊全了,但營團這一級別的將領還沒有,依照傅小官的意思,營長級別的將領至少得等半年之後,而團長級別的將領需要等到一年之後。

  玳山營地恢復了日常訓練,西山作坊也步入了正軌。

  肥皂香皂的試製已經完成,而今開始了批量生產。

  香水作坊受制於器具每日的產量基本固定,第一批存放了近兩個月的三百瓶香水已經送往上京,此後將源源不斷的送出,但最多也不會超過五百瓶。

  造紙作坊人員器物也已齊備,最近在開始試生產,距離量產的時間不會太遠。

  而最主要的研發中心裏,秦成業等人已將所需設備安裝調試完成,因爲目前鳳臨山的鐵礦還沒有熔鍊出來,秦成業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從瑤縣鑄造局裏弄來了不少鐵,現在正在研究怎麼讓這鐵裏的雜質含量更少,剛性更強。

  李憶所負責的火、藥略有進展,抗潮溼性能有所增加,但在傅小官看過之後依然覺得達不到戰爭要求。另外傅小官交給了李憶兩個研究課題,其一是延遲引信,其二是觸發引、爆、裝置。

  至於鳳臨山的高爐目前正在建造階段,馮老四的來信中說這種高爐得到了冶煉師傅們的肯定,他們決定先造一座出來試試,然後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鳳臨山他必須得去一趟,但現在不行,因爲王強的婚期到了。

  宣歷八年十二月十二,王家村王二家比以往過年還要熱鬧。

  一來是因爲王二本身在王家村的威望很高,二來王二家深得少爺信賴,如今王二的施工隊可是附近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這三來嘛,王二早已放出了消息,說王強結婚少爺會親自前來參加。

  此時正是農閒時候,距離過年也僅僅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時間,王家村一百多號人就乾脆來到了王強家裏。

  姑娘婦人們去幫忙燒水洗碗盞,老少爺們就將各自家裏的桌子凳子搬了過來,在院子裏外坐着喝茶聊天。

  王二裏裏外外的忙綠着招呼客人,王強已經帶着數十少年組成的迎親隊伍抬着花轎吹着嗩吶去了張小梅家。

  兩家距離不過數百米,可這規矩依然不能亂。

  家裏的廚房肯定是不夠了,王二家院壩外面挖出了五口土竈,此刻土竈裏已經燃起了火,竈上的蒸谎Y擺上了碼好的蒸肉。

  廚子是從下村請過來的,他正在土竈旁長長的案板上忙碌,身邊有許多婦人給他打着下手,說着王強這娃真有福氣,張小梅也嫁了一個好人家,這一切可都是託了少爺的福,以後自己家兒子結婚也不能比這王二家做的差了,如果少爺有空賞個臉也能來自己家裏,那可是能載入族譜的大事兒等等。

  傅小官備了一份厚禮。

  他帶着一個大大的紅包,然後就是一枚祖母綠的手鐲,這手鐲是在上京時收到的禮物,今天就借花獻佛了。

  隨他而來的有蘇墨蘇柔和蘇珏,當然還有春秀這丫頭。

  蘇柔來是因爲她頗爲好奇,這結婚是個什麼樣子的呢?對於自幼生活在道院的蘇柔而言,可沒人教她這種事情。

  至於蘇珏,好吧,蘇珏是被蘇柔給拽過來的。

  一行人走過田野來到了王家村,而今的王家村生機勃勃充滿了新的氣象,那青磚瓦房四合院錯落有致的排列着,家家戶戶的院子都是用水泥澆築而成。

  乾淨整潔,美觀大方,看在傅小官的眼裏,便頗有幾分新農村的模樣。

  “少爺來了,少爺來了!”有在戲耍的孩童遠遠的看見了傅小官,他們一路狂奔歡呼着,頓時驚動了王二和院子裏的村民們。

  於是王二帶着村民們迎接了出去,傅小官揮了揮手,一臉喜意的走了過去。

  “今兒個你可別管我,忙你的去吧,新媳婦接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時辰不到,這近,幾步路的事。”

  “我可沒準備什麼,就這一點薄禮,你且收下。”

  “萬萬不可……”

  “怎麼的,少爺的話也不好使了?這鐲子是送你兒媳婦的,你可別藏起來。”

  腥舜笮Γ醵䦟擂蔚氖障拢鸥敌」僖恍羞M了院子裏。

  蘇柔才覺得這結婚挺熱鬧的,只是……自己若是結婚,可哪裏有這麼些客人呢?

  蘇珏端正的走着,看着前面人羣簇擁的那少年,想着他果真與胁煌c這些村民們相處居然如此融洽,絲毫沒有半點隔閡,看來小師弟所說是對的。

  傅小官此刻就像一個農人一般,他和這些村民們聊着生產的話題,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聽起來比這些有經驗的農人更有經驗的樣子,蘇珏再次看向了傅小官,心想難道這世界真有生而知之者?

第160章 鳳臨山

  王強的婚禮成爲了王家村里程碑式的存在。

  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輩人的村民們第一次喫到如此好的宴席,第一次見識了婚禮喜慶而又隆重的儀式,第一次和自家少爺舉杯喝了酒。

  這一切看在未婚少男少女們的眼裏,也記在了他們的心裏。心想自己以後的婚事也得像這樣辦,心想開了年自己也得去西山找一份工,存下一下銀錢,心想這就是少爺所帶給他們的改變。

  傅小官那天喝了很多酒,他很高興,爲自己能夠給這些人帶來更好的生活而高興。

  他改變不了天下百姓的命撸谧约旱倪@一畝三分田上,他在盡着自己的能力讓他們過得更好一些。

  明年……會更好!

  傅小官大醉,蘇墨揹着他回到了西山別院,再醒來時,天光已微亮。

  從牀上坐起,搓了搓臉,回想了一下昨日的事,傅小官笑了起來,下牀洗漱鍛鍊沐浴之後,他叫來了張策。

  “安排一下我去一趟鳳臨山,這眼見着就過年了,西山上上下下五萬來人,這些人怎麼過年你寫個計劃,有功勞的要賞賜,賞誰?如何賞?你都得寫清楚,然後就是鳳臨山的路通了,我本打算抽出一部分人回來,現在想想不行,因爲開礦已經在進行,冶鐵過完年也要進行,那邊最需要人,那麼就得準備來年在鳳臨山裏加大建設力度。現在是冬天還好,若是到了夏天,這住宿衛生若是不搞好,可是會出大問題的。”

  “所以這水泥磚瓦要準備往鳳臨山裏咻斄耍四昴沁叾囵N的人就建房子和作坊——鐵匠作坊,要很大的那種,我這次去一來也是看看地形選下位置,二來……下一階段那兩千多護衛的訓練也得拉到那山裏去。”

  “我大致就想了這麼些,其它的你再想想,我可能有考慮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得想的更細緻一些。”

  傅小官吩咐完畢之後春秀作了簡單的收拾,這裏留下了蘇珏坐鎮守衛,蘇墨和蘇柔二人都跟着傅小官去了鳳臨山。

  ……

  鳳臨山在瑤縣的西邊,距離瑤縣大約五十里地,山下有個小村莊,然後就是連綿的山野。以前這鳳臨山極爲荒涼,但自從西山來了兩三萬人之後,這地方就熱鬧了起來。但隨着這路的深入,外面又漸漸寂靜。

  一條能夠並行兩輛馬車的山路從山下蜿蜒而入山裏,一邊與瑤縣的官路相連,一邊已經入了羣山深處。

  傅小官一行的馬車在第二天上午走入了這條嶄新的土路,然後入了山,消失在一片落葉灌木叢林之中。

  翻過了幾處山樑,還跨過了幾條山澗河流,馬車終於在未時末抵達了斷魂山下。

  這裏彷彿是一處被隔絕的世界,外面冷冷清清,這裏卻人聲鼎沸。斷魂山礦洞裏進進出出的人羣絡繹不絕,左邊山野間也有匠人開山的號子聲響起,右邊河谷上有人正在修路架橋。當傅小官一行走下馬車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番繁忙的景象。

  有西山人經過此地看見了傅小官,他們極爲驚訝,覺得這好像就是少爺,可少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呢?

  他們極其懷疑,於是不敢打招呼,有人向那礦洞跑去,心想馮四哥是最熟悉少爺的,要不請他來看看?

  傅小官樂了,看着那些驚疑的目光,也向礦洞走去。

  馮老四正在礦洞裏和師傅們研究咻數男蕟栴},一聽說外面來了個少年看起來很像少爺,他略微一想,“瞎了你們的狗眼,那肯定是少爺來了,隨我去見見。”

  啊,真的是少爺來了?

  許多人頓時停下了手裏的活計跟着馮老四就往外跑,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了這一消息,於是這山谷頓時沸騰了起來。

  “少爺?就是你們經常說的那個少爺?”這是後面一批進入西山的難民,由傅大官安排來到了這裏,他們並沒有見過少爺,但耳朵裏卻天天聽着關於少爺的事蹟。

  “當然,你們是不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少爺,我們這些人估計早死在了瑤縣外,快點,去晚了可看不見少爺了。”

  這話說的,就像少爺要掛了一樣。

  “臥槽,我們還是來晚了……!”

  “別擔心,少爺既然來了,他肯定會看我們的。”

  “你知道個屁,上次我回西山,爺爺說少爺是做大事的人,去了上京,以後呆在西山的時間不會很多的。”

  “……”

  蘇柔就納悶了,看着這裏三層外三層前後左右再三層的人,一個個那個興奮啊,這小子還真成了他們心中的再生父母了,也沒見他幹過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啊。

  蘇墨早已習慣,他緊挨着傅小官站着,視線卻警惕的在人羣中掃視。

  馮老四那個興奮啊,果然是少爺,少爺真的來這地方了!

  傅小官也洋溢着燦爛的笑容,這些可都是他的人啊,這纔是真正的財富,只要有這一批忠心耿耿的人在,他才能幹出一番事業,才能在這個世界過上更加逍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