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回少爺,都安頓好了,就在外院。”
“這二十位師傅也安頓一下,可別怠慢了他們。”
“好!”張策帶着二十個一臉新奇的匠人離開,傅小官對其餘人說道:“你們都隨我進來。”
一行人進入內院,傅小官蘇墨等人洗浴了一番,一起用過午飯,將蘇珏和蘇柔二人安排在了蘇墨房間的隔壁,將秦成業安排在了自己房間的隔壁。
“走,我們出去看看。”
傅小官就這樣馬不停蹄的帶着一行人走出了西山別院,來到了曾經規劃的那一片地方,而今這偌大的地方已經依循他曾經留下的圖紙建好了數處工坊。
其中香水工坊和新的釀酒工坊早已開工,其餘兩處還無動靜。
這數處工坊的最後面有一棟三層高的巨大建築,傅小官對秦成業指了指,笑道:“你看,那就是西山研究院,但現在還一片空白,我們去看看。”
秦成業心潮澎湃,那建築比之上京火器局大了數倍,那地方就是自己今後的事業所在了。
一邊走傅小官一邊說道“火器這個東西畢竟你和那八位師傅最懂,需要什麼設備,或者說需要定製什麼東西,你以後只管擬出條文,這位是西山管家張策,他會全力配合你們。”
“嗯,以後可就有勞張管家了。”
“公子可別這麼講,小人就是爲你們服務的,這是少爺的交代。”
如此想來也就無後顧之憂了。
腥藖淼搅宋魃窖芯吭旱拇箝T前,裏面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爆炸聲,隨後便見裏面灰頭土臉的衝出來幾個人,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李憶。
李憶受傅小官所託研發新型的火、藥,而今實驗已進入關鍵時候,此刻是又失敗了。
他一臉漆黑頭髮被燒焦了幾處,身上的衣物更是百孔千瘡。
李憶差點一頭撞到傅小官身上,此刻狂吐了幾口氣,冒出了兩個菸圈,抬頭纔看見少爺一臉笑意的看着自己。
“啊,哈,少爺好!”
“你這是幹啥?”
“調試配方,穩定性還是不太好,弄炸了。”
跟着李憶跑出來的五個人也是一愣,少爺來了?
真的是少爺來了!
他們是曾經的難民,懂得火、藥之道,被李憶給弄來了這裏。
“你們啊,你們千萬給我記住,實驗可以慢慢來,也必須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進行,你自己瞧瞧,若是有個好歹怎麼辦?下不爲例,李憶你得弄個安全條陳出來。”
“哦,好的。”
“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以後會長期配合。這位是負責火器研發的秦成業,這位是負責火藥改良的李憶。李憶,成業帶來了八個上京火器局的師傅,他們對火藥也頗有研究,你以後和他們多交流交流。成業你既然來到了這裏,我也需要對你講明一個道理,在我的地方,所有人,是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大家一視同仁,所爲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研發項目,做最純粹的技術研究,不摻和其它任何東西在裏面。”
這話傅小官說的很認真,畢竟秦成業是上京來的秦府少爺,他擔心這少爺脾氣若是上來那可就不利於團結了。
而秦成業此刻非但沒有對此反感,反而很喜歡,因爲他是很討厭官場那種勾心鬥角的人,他所想的也是做最純粹的研究。
“你放心,我沒有問題的。”
“嗯,我相信。”
蘇珏聽了之後正了正冠帽,蘇柔繡着鴛鴦又睜開那雙細眼看了看傅小官。
“地方你自己挑,把三樓給我留着就行,然後需要採買什麼,需要多少人多少錢,哪怕是需要在這裏專門弄個廚房也行,你下午就和師傅們合計一下,儘快籌備,爭取早日步入正軌。”
第140章 特種部隊
夜靜謐如水,傅小官坐在桌前仔細的看着西山最新的報告。
水泥的生產已經穩定,每日的產量維持在千斤左右,馮西弄了一口小窯正在搗鼓新的配比,希望能將這產量提升一些,也希望這水泥的粘合力能夠更強一點。
這很好,傅小官所希望的就是他們能夠發揮出主觀能動性,能夠在摸索中進步,找出不足,然後加以改進。
香水作坊目前生產的主要是菊花和山茶花兩種類型,畢竟當初村民們所種下的也就是這兩種花,但張小梅在試製了這兩種花的香水之後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香味不正,也太淡,幾不可聞。
張小梅採取了一個辦法,將曾經所生產的桂花香精和這兩種花的香精加以勾兌,均衡了原來桂花太濃烈的味道,而變得更加好聞,而今的生產就是採用的這個法子——張小梅自己做的主張,因爲她找不到傅小官,這讓傅小官對這女子刮目相看,想到王強和張小梅的婚事定在年底,現在已經算是年底了,明兒得問問他們的婚事舉辦了沒有。
酒精作坊如今也步入了正軌,除了供應香水作坊之外,已經儲存了大約千來斤——這是因爲香水作坊的產出不高,報告裏問是否需要暫停酒精的生產,畢竟這玩意費去了大量的糧食,也減少了西山瓊漿和西山香泉天醇這三種酒的產量。
而今新的酒坊比原來的大了數十倍,有上百名師傅數千的小工。這些師傅和小工被劉師傅分成了三組,對應生產這三種酒,而今西山瓊漿月產兩百斤,天醇月產三千斤,而產量最高的是三十二度的香泉,大約在六千斤左右。
西山下的那處酒窖只存西山瓊漿,現在已經存入大約百來斤——畢竟新酒坊才投入咦鲀蓚�來月,其餘的還要供應皇室。
最後是關於鳳臨山的事。
在投入了近三萬人的情況下,進入鳳臨山的路預計將會在過年前後貫通,而馮四已經帶了千人進去,斷魂山的外石已經開掘了許多,前期用的是人力,半個月前採用了李憶他們研究的一種炸、藥,這開山進度提高了很多。
馮四已經開始着手建設鍊鐵爐,等那道路貫通之後就有了充足的人手,估計翻了年就能夠採出礦石了。
看到這傅小官沉思了片刻,拿着炭筆找了一張紙畫了起來。
他畫的是高爐,相對原始,但在這個世界卻已經是劃時代的存在。
這玩意需要至少一個巨大的鼓風機,動力的來源傅小官想的還是利用水車,比西山後山的水車要更大的那種。
擦擦畫畫折騰了很久,傅小官覺得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了,明日得派人去將馮四召回來,若按照馮四的土方法,這冶鐵一來產量不會高,二來雜質太多,完全達不到傅小官的要求。
這番折騰就到了深夜,對面蘇墨房間的燈還亮着。
蘇墨和白玉蓮對坐飲酒。
“怎麼樣?現在相信我沒有騙你了吧。”白玉蓮笑嘻嘻的問道。
“嗯,”蘇墨點了點頭,“你說他做這些事的意義何在?火、槍這個玩意兒不是早已證明無法適用於戰場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別人證明不能適用於戰場他可能會證明這玩意是戰場的一大殺器。”
白玉蓮頓了頓,又道:“你想想,戰場上弓箭的殺傷距離大致在兩百步,而火、槍的射程是超過兩百步的,只是這玩意裝填很慢,而且準頭太差,還受天氣影響。可若是把這些缺陷都改掉了呢?它是不是可以改變這戰爭的模式?”
蘇墨對此持保留看法,這其中的缺點都知道,估計火器局也研究了很久,但至今依然沒有改善,那麼自然也說明了此中的難度不小。傅小官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
傅小官沒有睡意,他跑來了蘇墨的房間,和兩人也喝起酒來。
蘇墨就順便問了這事,傅小官所說的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這其實不難,燧發槍……我要究竟的這東西就叫燧發槍,你們等着瞧吧,這東西肯定能搞出來,一隻一千人的槍兵隊伍就可以打敗至少五千的敵人——不相信吧,還是那句話,等着瞧。”
別說蘇墨,白玉蓮也不相信,當然,既然是等着瞧,那就得先等着那燧發槍造出來。
傅小官喝了一口酒,從懷中取出了幾張紙遞給白玉蓮,“我曾經在上京宮裏寫過一篇以何爲戰的策論,被否決了,這東西當然比那策論更高級,你先看看,我不是和你討論,而是接下來你可必須按照我這法子去執行。”
白玉蓮接過一看:特種作戰指南。
這是什麼鬼?
然後逐字看了下去,那雙漂亮的眉就越皺越緊,他居然忘記了喝酒,偶爾會沉思數息,然後再看,再想,直到看完。
這菲薄的幾張紙徹底顛覆了白玉蓮的想象,他可是一名老兵,還曾經升任驍騎尉一職。
他雖然在刀山習武,可他更是讀過無數的兵書。
他之畢生志願就是成爲一名所向披靡的將軍,卻因東部邊軍裏的那出黑暗斷送了他的理想。
他帶回了五百軍士,所想的不過是這傅小官的產業越來越大,肯定需要很多的保鏢護院,那就爲這些軍士們忠粋�活計。
僅此而已。
但此刻,在看過了這幾頁指南之後,他內心早已沉寂的熱血居然再次沸騰!
這不是兵書,這遠遠超越了兵書!
這是一種全新的作戰方式,強調單兵的作戰能力,也強調小股部隊的協同配合能力,尤其是訓練方式,武器配備,兵種組成等等,更是與這個世界所有國家的軍隊都完全不一樣!
“好好消化一下,明天我告訴你怎麼做。”傅小官一口將酒飲盡,起身拍了拍白玉蓮的肩膀,“相信我,幹這個沒人比我專業!”
傅小官走了,蘇墨接過白玉蓮遞過來的幾頁紙看了起來,與白玉蓮的表情並無二致。
然後兩人四目相對,過了數息,蘇墨才問道:“這……真的可以?”
白玉蓮一聲苦笑:“這恐怕真的可以!”
蘇墨望向門外,早沒了傅小官的影子。
這傢伙,特麼的究竟是什麼人啊?!
第141章 天命
對於戰爭的理解蘇墨肯定沒有白玉蓮來的深刻,畢竟白玉蓮是正兒八經從東部邊軍退役的,而蘇墨卻沒有這一經歷。
蘇墨看着這篇特種作戰指南一腦門黑線,他理解不了啊,只是覺得好厲害的樣子,所以他才又問道:“這麼說,他寫的這東西和如今軍隊的訓練不一樣?”
白玉蓮這時才倒了一杯酒喝掉,說道:“豈止是不一樣,完全就是兩種概念,這麼給你說吧,我們輕騎兵軍團訓練,最基礎的就是馬術,然後纔是列隊戰陣配合等等。可他寫的這個卻是強化個體的方法,還有就是各種環境中作戰的要領。騎兵團訓練呼啦啦是數以千計的人馬,他這是先個人,然後五人,最多十人的配合。但這一配合一旦熟練,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以十人爲基礎的戰陣,而且適用於任何環境。”
蘇墨大致明白了一點,又問:“可他沒有馬呀,戰馬可是朝廷嚴格管控的玩意。”
“所以他這法子避開了馬,也避開了需要很多人,尤其適合偵查和突襲。當然他這裏面所說的斬首……我覺得頗有難度,畢竟以小股部隊去突襲敵軍主營還是不現實。”
這指南里有許多蘇墨不解的東西,問到最後,就連白玉蓮也越來越糊塗,只好說那就等明天看看他如何解釋了。
……
次日一早,傅小官一如既往的在院子中鍛鍊。
肩骨的傷勢恢復得比他預計的要快,想來想去這得歸功於修習的九陽心經。
用蘇墨的話說道院的九陽心經本就是固本培元之術,遠沒有劍林刀山的心法凌冽,卻勝在溫和綿長,你若能堅持練下去,就算無法產生氣感,至少也有延年益壽之功效。
這些日子再輔以蘇柔的鍼灸之術,甩甩膀子只剩下一點隱痛,被趙四臨死時候砸的那一拳所造成的骨裂估計就要好了。
邉又釠_洗了一番與蘇墨秦成業白玉蓮等人一同用過早餐,秦成業匆匆忙忙的走了,傅小官看着秦成業的背影笑了起來,這小子和自己年齡相仿,而今一頭撲進了這火器的研發之上不能自拔……但願他不是一時之興吧。
待得春秀收去碗盞,傅小官才隨意的問了問蘇珏和蘇柔是否住的習慣,需不需要添置什麼東西等等。
蘇珏依然端正的坐着,認爲這裏挺好,頗爲安靜,適合修道。
而蘇柔卻說需要各色綢緞若干,各色絲線若干,因爲她帶來的材料就快繡完了。
對此傅小官當然滿足了她的要求,甚至想問問她繡的這些玩意能不能拿去賣?因爲蘇柔繡的這鴛鴦確實好看,如果丟在挺美的店裏倒是一道風景……或者,要不要弄些小衣來讓她繡點別的什麼上去?
當然,這僅僅是一想,他現在可沒時間搗鼓這玩意。
接下來白玉蓮將特種作戰指南擺在了桌上,傅小官收斂了神色,很認真的對白玉蓮一一講解,蘇墨也很認真的聽着,蘇珏聽了一會走了,他練功的時間到了,蘇柔沒走,依然繡着鴛鴦,偶爾抬頭睜開那雙細眼看一看傅小官。
“特種作戰就包括任何場合,而手語的作用是不需要發出聲音,準確的傳遞指令,這不是多餘,比如我們要突襲的是這樣一座院子,有許多的護院家丁,若聚在一起說話極容易被對方發現,可手語就不會,接下來我教你手語。然後我是這麼想的,把你帶回的五百士兵和這裏的兩千新兵打亂亂重組,以老帶新,一個老兵帶四個新兵,正好五人一組,戰術動作就由這些老兵去教。”
“你且看仔細了。”
然後蘇墨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小官比劃着一個個動作,然後對每一個動作的意思進行詳細闡述,一個上午過去,他所比劃講解的動作居然有足足三十六個之多!
傅小官每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包含着不同的意思,但幾個動作下來那意思就變得很明確,遠比說一句話的時間來的更短。
“這是一種全新的語言,接下來我說你做。”
兩人繼續訓練,白玉蓮錯了好幾個,令蘇柔噗嗤一笑:“小蓮蓮,你可長點心吧。”
白玉蓮那張漂亮的臉頓時一紅,“再來!”
如此這般折騰到了傍晚,午飯極爲簡單的喫了,就連喫飯,白玉蓮的手都在不停比劃,其實蘇墨的手也在比劃。
這一天大家都沒出門,所作的就是這一件事。
“這東西得刻到腦子裏去,你身爲一次行動的指揮,必須正確的對隊員下達指令,你的隊員也必須正確的理解你的指令,不然你說東他往西,這任務怎麼可能完成?”
白玉蓮深以爲然,傅小官有事出去了,他繼續和蘇墨比劃,蘇柔不時糾正幾句,若是傅小官在此,定然對蘇柔刮目相看。
但白玉蓮和蘇墨對此不以爲意,他們知道蘇柔的記憶能力恐怕天下無人能及。
至晚間傅小官還沒回來,白玉蓮等人就聚在一起用餐,又說起了傅小官。
“你說他那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能夠想出這麼多簡單的動作並賦予它語言……”蘇墨搖了搖頭,難以置信,“我是親眼見過他作詩的,只要下筆就一揮而就,那字雖然醜可架不住他的詩好啊。這西山外那些建築的設計也是他親手一筆一畫的畫出來,水泥那玩意我是親眼見證它誕生的,他還弄了一個叫傅一代的穀物種子,說以後這稻穀的產量能達到五六百甚至上千斤!你們別不信,我可是親眼見他挽着褲管下田的!那日暴雨,他爲了這東西從臨江趕過來,就在暴雨中去了田裏,雖然戴着斗笠,可起來時候卻已全身溼透!”
“現在他又弄出了這個玩意兒,你們見過世上有這樣的全才嗎?”
白玉蓮眉兒一揚,笑道:“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感覺他不一樣。當時就在這外院演武場,他跑步過來,站那看着我練刀。我一刀就向他劈了過去,可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一下,我就知道他不一樣。”
蘇珏此刻開口了,聲音渾厚沉穩:“據道典記載,人有生而知之者,授之天命,謂之天命之人。”
“師兄認爲傅小官就是天命之人?”
“不,是師傅如此認爲,不然你我爲何出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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