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749章

作者:堵上西楼

  她很心疼自己的相公,她很想解開他的穴道放任他離去,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動手,因爲她擔心他這一次離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沒有了相公,我要這聖階的身手有何用?

  沒有了相公,餘生還能有多少歡喜?

  所以只要相公在身邊,他責怪我又何妨?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傅小官撿起一片石頭丟入了水中,看着激盪起的浪花,“昨兒晚上我一直在想,若是我就這樣放任天賜不管,連胖子的死活也不管……我還能夠逍遙的活這下半輩子麼?”

  “我想過帶着你們去大夏再走走再看看,我也想過在臨江的那處西山別院住一些日子,我希望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去忘記天賜,忘記胖子,可最終我發現我做不到。”

  傅小官一把將蘇蘇的腳給撈了起來,看着這雙依舊雪白的腳,然後看向了蘇蘇的眼。

  “人的一生有些事可做,有些事可不做。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假如你深陷囫圇、假如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面臨險境,我都做不到坐視不管。天賜是我兒子,胖子是我爹。”

  “天賜雖然犯了不少錯誤,但那些錯誤我責無旁貸。”

  “胖子將我從小養大,在臨江的時候,他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在我的內心中,他甚至比我的親爹還要親。”

  “所以呀……”

  蘇蘇這時候打斷了傅小官的話,她極爲認真的問了一句:“可就算是你去了,又能怎樣?”

  “娘說那個小姑娘不是人,她既然能夠存在數千年,那必然擁有極爲強大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她不能離開那地方……娘還說細想這十餘年,毀滅者並沒有出現。”

  “娘說那小姑娘恐怕具有觀測整個世界的恐怖能力,她知道你手裏有一把槍,所以纔沒有派出毀滅者來。毀滅者對付不了你並不意味着她對付不了你!”

  “孃的猜測是她正在等着你去神廟,然後……殺了你!”

  “假如我們失去了天賜,失去了父親,這本已經是莫大的悲傷,若再失去了你……你讓我們怎麼活啊!”

  “我知道你心裏所想,如果不是這未知的危險,我當然會聽你的,甚至我會陪着你前往。可現在……現在你去,這不是自尋死路的麼?”

  “於事無補,於我等更不亞於天塌了下來。所以這件事無論你如何說,我都不會做。”

  傅小官眉梢一揚咧嘴一笑,撓了撓蘇蘇的腳板心,“你還是那麼倔強。”

  “我覺得我們應該出去走走,”

  蘇蘇轉移了話題,“王二他們都將家安在了下村,書蘭姐姐說這裏的下村比臨江的下村更大,曾經的那些村民們都住在了這裏,這些年他們已經到了第三代人了,人口增長了不少,所以他們分了家,侍候的依舊是你的那些田地。”

  傅小官當然明白蘇蘇的這番好意,他點了點頭,“走吧,咱們去瞧瞧。”

  ……

  正是夏日。

  清晨的日頭尚不是那麼的烈。

  西山別院外一望無際都是稻田,稻田裏有着許多的農人正在忙碌。

  稻穀已經揚花,長勢極好,後面若沒有什麼大的天災,這必然是一個豐收年。

  傅小官和蘇蘇還有剛來的春秀一起走在田埂上,一時間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曾經的少年時候。

  春秀跟在他的身後,看着他的背影,一時間似乎也回到了曾經當他丫鬟的時候。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他的脾性依舊未變——

  時不時他會蹲下來看看那些稻穀,時不時會和那些農人們揮手打聲招呼,也時不時會和上岸來的農人說幾句話。

  但是……

  春秀依舊覺得此刻的相公和當年的少爺有些不一樣了。

  他雖然臉上洋溢着笑意,雖然言語依舊輕柔,但那言談中、那眉間裏,卻帶着一種若隱若現的煩憂。

  就是有一種人在這裏心在他鄉的那種感覺。

  曾經少年時候的那份率真、那份激情,還有那份從容,在這時候彷彿都離他而去。

  他沒有再挽起褲管下田,他也沒有再喝王二遞過來的那杯茶,他甚至沒問王二現在這稻穀的種子已經到了傅幾代。

  他僅僅是尋常的噓寒問暖,這在王二等人看來是極爲正常的,畢竟曾經的少爺而今可是天下共主的太上皇。

  但春秀知道並不是那樣。

  她還是更喜歡曾經的那個少爺,她希望能夠聽見少爺歡快的走在田埂上,又唱起那首好聽的歌——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相公終究放不下。

  春秀轉身,悄然的走了回去。

  她沒有回西山別院,而是獨自去了西山的山頭。

  山頭有兩個人。

  他們是寧思顏和晏歸來。

  “我想……現在的他並不快樂。”

  “勞煩二位了。”

  “再、再等兩天,就帶他走吧!”

第1385章 極地

  大夏七年五月初八。

  天光未開,應天港停泊的長安號鳴響了汽笛。

  傅小官站在長安號的甲板上,又看了一眼遠處隱約的應天城,從白玉蓮的手裏接過了黑匣子。

  “不是我不帶着你一起去!”

  “小白啊,”

  傅小官將黑匣子遞給了寧思顏,他拍了拍白玉蓮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當年,我們一起從臨江的西山別院走出來,我們一起喝酒,一起並肩戰鬥,我雖然嘴裏叫着你小白,在心裏你卻一直就是我的兄弟,我的白大哥!”

  “斥候營既然已經探出這地方千里之遙就有着別的國家,那咱們在這裏所開闢出來的領地就必須有強大的軍隊來防守。”

  “你用了三年的時間在這裏重建了神劍軍,他們需要你來領導,也只有你才能領導!”

  “守好這個地方,等我回來!”

  白玉蓮這次沒再和傅小官爭論,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等你回來!”

  “好,回來之後,咱們一醉方休!”

  “一言爲定!”

  白玉蓮轉身下了船。

  他背朝傅小官揮了揮手,他站在了碼頭上,停下了腳步,依舊沒有回頭。

  長安號駛出了港口。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白玉蓮才轉過了身來,遠望着茫茫大海上長安號隱約的影子,喃喃的說了一句:“你一定要回來!”

  “他一定會回來的!”

  一個聲音在白玉蓮的耳邊響起,他轉過身來,站在他身後的是傅小官的妻子們。

  徐新顏望着大海有些出神。

  她是這些姐妹中年歲最長的那一個,平日裏她表現的都很沉穩,但現在,她的心裏卻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一股股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她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金陵時候。

  那一場相遇改變了她的名字也改變了她的人生,從那之後,她不再是拜月教的匪人,她成了禮部侍郎的女兒,成了他的女人。

  這些年隨他一路走過,曾經那些豎立在他面前的大山被他推到,橫亙在他面前的溝壑被他填平,在她的心裏,他就是無所不能的那個人!

  “對,他一定會回來的!”

  徐新顏臉上的神色愈發的堅定,沒有了離別時候的悲傷,又變得一如從前那般平靜。

  “我們回去,等他回來!”

  “娘去哪裏了?”南宮飄雪頗爲驚詫的問了一句。

  武靈兒垂頭,沉吟片刻說道:“娘說……她有點事,也需要出去一趟,我想,她恐怕是不放心父親。”

  她們口中的父親當然就是胖子傅大官。

  此刻傅大官正帶着道院的弟子們以及一千扈從正走在去往神廟的路上。

  ……

  ……

  武天賜跟着第二夢也正走在那片遼闊的草原上。

  “這裏沒有四季的變遷?”

  第二夢採了一朵蘑菇,應了武天賜一句:“有,就快來臨。”

  武天賜愣了片刻,“接下來是秋?”

  “不,接下來是黑……長達千年的黑。”

  “……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這裏是極地。”

  “在接下來的千年裏,這裏將沒有陽光,自然就沒有了光線,那當然就是一片漆黑了。”

  第二夢站了起來,抬頭望了望天,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陰陽須有交替,晝夜也有輪迴。”

  “晝夜輪迴的那一段時間這裏很美,天上有七彩的光芒出現,而草原上所有的花都會綻放,然後……然後長夜來臨,草原上所有的花草都會枯萎。”

  武天賜難以想象那是怎麼的一番景象,這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你怎麼能夠在千年的長夜中生存下來?”

  第二夢看向了武天賜,“睡覺啊,一覺醒來這天就亮了。”

  一覺千年?

  她真的不是人?

  對,她是神!

  這些日子第二夢向武天賜展示了神一般的手段。

  比如她會飛,飛得很高,還能停留在空中,和外面的輕功完全不一樣。

  比如她伸出手來指頭上就能出現一簇火苗,還比如她從不睡覺,似乎也從不知疲倦爲何物。

  所以她擁有難以想象的能力,而這樣的能力,正是他所需要的。

  “外面的世界爲什麼不會出現長夜的景象?”

  “他們說是因爲經緯度不一樣的原因。”

  第二夢沒有解釋什麼叫經緯度,武天賜也沒有問,他問的是另一個更關心的問題:“大夏的軍隊很強大,你究竟憑什麼讓我擁有和他們戰鬥的能力?”

  “到了基地你就知道了,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學一點東西。”

  “武功?”

  “不是,是駕馭機甲的能力。”

  “機甲?這是什麼?”

  “嗯……它是這世界最強大的神器,它擁有強大的防禦能力……比如所謂的聖階全力一擊也無法攻破它的防禦。另外它還具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你可以將它理解爲打不死的小強,能夠以一當萬的最強大的高手……說了你也不懂,見到你就知道了。”

  武天賜不懂什麼叫打不死的小強,他只知道那是超越了大夏文明的強大存在。

  第二夢從懷裏取出了一本小冊子丟給了武天賜,“這上面就是它的操作指令,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記住裏面的所有東西。”

  “抵達基地之後,我會教你如何去控制它,去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