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可自從應天城建好之後,那種感覺便慢慢的清減,到了這裏,更是讓我心生溫暖……這第一杯酒,我敬兩位姐姐!”
三女舉杯,倒是沒有客套,各自喝了一杯。
“哎,轉眼快四年光景不見,我在想啊……”
董書蘭放下酒杯,有些感慨:“他從臨江走出,這一路頗多風雨,極爲不易。”
“當年,他可是臨江城裏的一紈絝,風評可不太好,不然……不然我也不會讓侍衛教訓他一頓。”
“卻沒料到也正是那一頓教訓讓我們結緣,就在西山別院,從他所作的那兩首詞開始,這或許就是冥冥中的緣分。”
“那時候我希望他能夠步入廟堂,能夠有個一官半職,若是再能夠加官進爵就是最好的,畢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頂天立地呢?”
“可後來……隨着他一路走來,官當得越來越大……直到成爲了武朝的皇帝,再到成爲了大夏的皇帝……我的心裏呀,其實又極爲忐忑。”
“怎麼說呢?”
董書蘭又斟滿了三杯酒,嘴角一翹:“他的女人變得越來越多,我的心裏終究是不太好受的,兩位姐妹莫要往心裏去,那是我真實的想法。”
“只是後來漸漸也想通了,他畢竟是一個有着大本事的人,他哪怕當了皇帝也並沒有將後宮填滿。他對我、對我們每一個人都心懷大愛,其實這也就足夠了。”
“轉眼十餘年過去,曾經年少的我們,而今已成了三十餘歲的半老徐娘。我只希望在往後的歲月中,他依舊能夠初心不變,與我們……與我們白頭偕老,這便是我所求的美好人生。”
虞問筠燕小樓二人點頭,這不僅僅是董書蘭的期望,這也是她們所有人的期望。
所以建立這處下村小鎮,建設這處西山別院,董書蘭極爲上心,她覺得這裏雖在異國他鄉,但這幾乎一模一樣的別院總是能勾起他對往事的回憶。
“想來他現在已到了大夏。”
虞問筠抬頭望着璀璨的星空,“他不是說了麼?此行大夏再回來,他就哪也不去了。”
“往後餘生就留在這裏,安安心心的當他的逍遙小地主。”
“但現在應天大陸如此之大,這片大陸上的土著如此之多,雖然白將軍收服了方圓千里之地的土著,但白將軍說更遠的地方一定還有別的國家!”
“我真的不希望他再去遠征,我甚至不希望他再去管這應天大陸的事。”
“咱們一大家子就這樣生活在這裏,等大夏至弗朗基的船叻�定之後,咱們還能時常一大家子回大夏去看看,這不是很好麼?”
“他太累了,我希望他能好生的休息,就像曾經臨江的那個小地主那般。”
燕小樓雖然未曾參與過傅小官在臨江時候的生活,但她多次聽董書蘭和虞問筠說起,心裏也早已瞭然。
“我覺得他不會再去管那些事了,畢竟他那麼果斷的放棄了大夏的皇位。”
“大夏有天賜,還有他的那一幫好友,像我哥、秦大哥、寧大哥以及雲西言等等,有他們輔佐,大夏無恙,他便也能心裏無憂。”
“至於再在這裏開疆拓土……白將軍倒是建立了幾處軍鎮,也完備了武器工廠,甚至還設了一處武器研究院……我問過白將軍,他的意思是爲了防禦,而今這裏有這麼多人,終究得有實力保護這裏的安全。”
“所以我也覺得他會就此安定下來,那樣我們一大家子齊聚,方纔其樂融融。”
董書蘭舉杯,眼裏流露出了一抹期盼,不覺吟誦出了當年在臨江時候他爲她所做的那首除了秦秉中就再無人知道的詞:
“別後閒情何所寄?
初鶯早燕相思。
今日彷徨憶當時,飄零心事,殘月落花知。
生小不知江上路,分明卻到烏衣。
匆匆剛欲語分攜,香夢消,窗白一聲雞。”
“我們姐妹喝一杯,待他歸來,再讓他多作一些詩詞,以流芳百世!”
三人剛剛舉起杯子,就在這夜色中,白玉蓮突然飛身而至!
他穿着一襲白衣,揹着一把大刀,還揹着一杆槍!
他輕飄飄落在了三人的面前,那張依舊漂亮的臉上卻滿是嚴肅。
他拱手一禮:
“諸位夫人,少爺已至應天城!”
三人一怔,董書蘭瞬間就感覺到異樣——
傅小官夜歸應天城,就算是再想見到她們也會安排在明日白天。
他不用如此着急。
他更不用派了白玉蓮親自前來!
“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說是小事。”
絕非小事!
三女對望一眼,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走,回應天城!”
“車架已備好,三位夫人請!”
酒在桌上。
香飄四方。
燈灰琅f亮着,燈幌碌娜藘簠s已淼淼無蹤。
第1380章 母與子
拙政園,東望閣。
閣樓上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是熱氣騰騰的菜餚,當然也有酒。
圍坐在桌子前的人只有四個,他們是胖子、徐雲清、傅小官還有計雲歸。
傅小官並沒有將寧思顏和晏歸來帶上來,因爲晏歸來對徐雲清始終抱有敵意。
而徐雲清畢竟是他傅小官的母親,就算徐雲清真的是毀滅者,她也是自己的母親。
傅小官始終相信在母親和毀滅者這兩個身份之間,徐雲清一定會選擇母親,絕不會對自己的兒子做出不利之事。
就像曾經徐雲清一直在暗中幫助自己那樣。
她本有許多的機會殺死自己,可她終究沒有那樣做,當然,傅小官更希望的是北望川和遊北斗推測錯誤。
看着燈光下的母親,傅小官一時間有些恍惚。
而今母親已是花甲之年。
她的頭髮白了許多,她臉上的皺紋不知不覺間也多了許多。
不過看上去精神頭兒還不錯,尤其是她眼裏那掩飾不住的欣喜,以及在聽了傅小官說過武天賜這事之後的憂慮。
“那地方,你絕對不能去!”
徐雲清清瘦的臉上此刻的神色極爲嚴肅,她看着傅小官,又道:“你有很多兒子,少了他一個又何妨?就當是夭折了吧……這事,娘去和靈兒說。”
傅小官微微一笑,“娘,若是你的兒子面臨那險境,你能做到任其不管麼?”
徐雲清頓時語塞,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胖子,胖子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對此也拿不定主意。
“平時你不是話挺多的麼?”
徐雲清瞪了胖子一眼,言語裏頗多抱怨,“怎麼到這時候卻像個彌勒菩薩一樣了?”
“你不是自詡爲他爹的麼?現在他要去那鬼地方……你倒是說說你的看法呀!”
胖子訕訕一笑,取了酒壺來斟了一杯酒,這纔看向了傅小官,就像當年在臨江傅府時候一樣,他的眼裏沒有責怪,依舊只有寵溺。
“這事吧……你們各自都有道理。”
“首先我要講一件事,你娘她、她絕對不是什麼毀滅者。所以她是不會以天賜爲餌來誘使你去那神廟。”
“爹當年在觀雲城當皇帝的時候,其實北望川和遊北斗就曾對爹提起過他們的懷疑……當然,在聽了他們的那般分析之後,爹對你娘也有些懷疑,這是爹的不對。”
“爹在將那皇位交給你之後的那些年裏,其實一直也在探尋這件事的真僞,所以爹也去過很多地方……主要是調查史上那些疑似降臨的天選者他們的死法。”
“能夠查證的有三起。”
“其中之一便是陳朝的神匠竺西!”
“他的過人之處在於冶煉,他冶煉出了遠遠超越那個時代的鋼鐵,並因此打造出了七柄流傳至今的神器,比如你身上的那個墨斗,也比如北忘川的那把破日神弓等等。”
“另外,他還打造出了一件防禦的神器,就是你身上穿着的那件蟬衣。”
“事實上,他當年打造的蟬衣有兩件,而另一件就在你孃的身上!”
“所以,你娘並不是假死以脫身,而是那件蟬衣保住了她的性命。”
傅小官這才明白母親爲什麼能夠死而復生!
因爲這件蟬衣有着獨一無二的防禦力——
當年去武朝的時候,賈南星賈公公給了自己一件蟬衣,也說過這件蟬衣的功用。
尋常刀劍無法傷到自己,而憑着這件蟬衣,還能夠擋下一流高手全力一擊,哪怕是面對聖階,也能剩下一口氣。
“竺西神匠打造這些東西的用意,便是爲了對付前來殺他的毀滅者。”
“遺憾的是,他最終還是死在了他的鐵匠鋪子裏,死因成迷。”
“告訴你這些,爹是想說,就算是擁有他的那七把神器,就算是穿着蟬衣,依舊不是毀滅者的對手,按照師兄……也就是你師傅曾經的說法,他認爲毀滅者擁有更可怕的武器。”
“我們並不知道毀滅者擁有怎樣的武器,直到你弄出了槍這個東西來。”
胖子小酌了一口,又看向了傅小官,“曾經師兄認爲墨斗是對付毀滅者的最強大的神器,因爲它小,也因爲它陡然激發的攻擊力。”
“可後來師兄否定了這個想法,是在他親眼見到你的那把大槍的時候。”
“當年在敕勒川,爹給了他一槍,那不是爹想要殺他,那是他的要求,他想要知道這槍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以此來判斷你的那把獨一無二的大槍所具有的破壞力。”
“那一槍之後,師兄笑了。”
“他告訴了我一句話……對毀滅者真正構成威脅的,就是你的那把大槍!”
“它不是這個世界之物,它足以威脅到毀滅者、甚至那處神祕地方的某個存在。”
傅小官愕然的看着胖子,一時間腦子裏有些迷糊。
胖子的這番說法和計雲歸截然不同,但仔細想來,計雲歸所知道的信息在前並且片面,而胖子所知道的信息明顯更有說服力。
自己穿越而來,其實在穿越而來的時候恐怕女媧就已經知道。
神廟的第二夢也就知道。
出乎他們意外的是自己還帶來了一把威力巨大的槍!
這把槍第一次響起是在邊城,那一槍轟在了聖階高手北忘川的肩膀上,如果這天上果真有着許多女媧的眼睛,那一幕恐怕也被女媧捕捉,令第二夢生出了忌憚,便沒有再派出所謂的毀滅者。
按照大預言術所言,女媧擁有着極爲尖端的科技,按照道理,那些知識理應都被第二夢所掌握,她完全可以製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來消滅自己。
但事情並沒有發生。
這又是個什麼道理?
傅小官不知道,胖子更不知道。
“所以,如果我們帶着這槍去那處、那處神廟,豈不是就能一舉將裏面的敵人消滅?”
胖子沉吟片刻,“可那地方我們毫不知情,這般貿然行事……萬一生出個什麼意外……我贊同你孃的說法,你不能去,但我能去!”
“我帶着道院的弟子們,也帶着那些槍,先去探個究竟。”
“不行!”
傅小官立馬否定,“我在弗朗基看過關於神廟的書,對那裏有一些了……”
他的話音未落,計雲歸一指落在了他的腰間。
徐雲清一把扶着了傅小官倒下的身體,看着胖子,很認真的說道:“我看着小官,你帶着蘇珏他們去。”
“請白玉蓮的妻子索格琴帶路,她知道神廟在什麼地方!”
“好!”
胖子起身,沒有絲毫猶豫。
“我等你回來……之後咱們回臨江。”
胖子回頭,咧嘴開心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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