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是言道臺的那一番話?
是這崇州最大的糧商擺在自己面前的那足足十萬兩的銀票?
還是飄香院裏那位頭牌清倌人的溫柔懷?
不記得了,或許都有吧。
而今自己的家產究竟有多少?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因爲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家裏有一處地下室,裏面好像堆滿了銀錠和金磚。
得去看看,那麼多的錢財還沒怎麼花出去過,得儘快想辦法將這些錢財轉移了。
將那些銀錢送一部分給大舅哥,大舅哥魏無病和皇上的關係極好,若是事發,可得求大舅哥在皇上面前多說說好話,看能不能將自己給撈出來。
另外得送一部分給燕大人,他是欽差啊,若是他能將這件事給壓下去,說不定皇上都不會知道。
對,得先找到燕大人!
“來人……!”
一名管家一路小跑來到了他的面前,“傳我命令,讓所有縣郡的官員去各個地方尋找陌生人,告訴他們只要找到就速速告知,萬萬不可驚擾!”
“好,老奴這就去辦!”
魏香寒這時走了過來,“相公,很嚴重了?”
夕陽西下,一陣風來,宗時計勉強一笑:“起風了,給爲夫取一件衣服來。”
魏香寒取了衣服披在了宗時計的身上,低聲說道:“若是我們現在走,可還來得及?”
宗時計沉吟片刻,“去哪?”
“去褒城。”
“……爲夫再想想。”
第1247章 農業稅
長安,皇宮御書房。
傅小官正帶着武天賜和卓一行等老臣在聊着天。
“越山兩道真的嚴重到了這般境地?”卓一行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這些日子朝中的動靜極大,戶部、吏部、刑部派出了許多人前往越山兩道,而更關鍵的是許小閒將海軍陸戰隊調了三千人過去!
自從賀三刀在孔雀國戰死之後,傅小官將海軍陸戰隊交到了白玉蓮的手裏,白玉蓮可是而今大夏唯一的大將軍,他有着統帥海軍和陸軍的巨大權力。
這一次白玉蓮大將軍親自帶着三千人全副武裝的去了越山兩道,顯然那裏的問題有些失控了。
傅小官起身,從龍案上取了燕熙文的急件遞給了卓一行,臉色有些陰沉,“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嚴重,我現在很擔心燕熙文的安全,畢竟越山北道還有府兵三萬,畢竟崇州也還有府兵一萬!”
“這些府兵雖然手裏沒有槍,但燕熙文身邊只有十來個衛戍部隊的戰士,萬一有人狗急跳牆……所以我叫白玉蓮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燕熙文而今所在的下山村。”
“關於府兵這個事,曾經所想是留給地方用來維持治安、用來抗險救災、或者是用來剿滅山匪,現在看來這個主意是錯誤的,各州各縣的治安完全可以由衙門的捕快來完成。”
“而今大夏的交通發達也順暢了,若是某個地方真出現了險情,大夏陸軍是能夠快速的輸送過去的。”
“至於山匪……若是老百姓都能過上了好日子,哪裏會有山匪存在。”
“所以這件事就委託給你們內閣探討一番,我的意思是取締府兵,讓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戶籍所在地。當然其中利弊究竟如何,這需要你們內閣商議之後來取捨。”
“臣遵命!”
卓一行看完了那封信,遞給了南宮一羽,他微蹙着眉頭想了片刻:“燕相提及的將大夏陸軍淘汰二十萬單獨成立爲工程兵……老臣以爲是適合而今國情的。”
“整個大夏,地裏環境極爲複雜,事實上而今許多地方是無法鋪設鐵軌通行火車的,甚至也還有許多地方連官路都不暢通。”
“這是貧窮的根源之一!陛下不是曾經說過要想富先修路的麼?莫如趁着鄉村振興這一計劃用十年的時間,將大夏的交通徹底的貫通了?”
傅小官點了點頭,“這是個好主意,這件事就由內閣牽頭,先和兵部商議,大夏八大陸軍裁爲六大陸軍。我建議將潘沭陽的第七軍、趙絕的第八軍變更爲大夏工程部隊第一軍和第二軍!”
這兩個軍的所有戰士都不是曾經的武林中人,倒不是說他們打仗不行,而是現在的大夏真不需要再擁有那麼多的作戰部隊了。
“這件事要儘早的定下來,戶部和工部也得儘快將要修建的道路給規劃出來,我希望能夠在年底完成工程部隊的改變,並奔赴各處需要修建道路的地方去。”
南宮一羽將燕熙文的信還給了傅小官,嘆息了一聲:“要說起來,這是我們在任上時候留下的爛攤子,倒是辛苦了燕相他們。”
“現在從江南道或者別的地方調配糧食去越山兩道,能夠解決當地百姓的饑荒問題,卻來不及春耕播種了。”
“老臣以爲應該儘快將紅薯咚瓦^去,讓那些老百姓們種上紅薯,也能彌補一下今歲的收成。”
“另外,在稅賦上,應該讓戶部的官員落實到每個縣,當免除者,就明文免除吧,免得再有官員鑽了空子從中漁利。”
傅小官沉吟片刻,叫劉瑾去將戶部尚書雲西言給請了過來。
“而今大夏的稅賦構成是怎樣的?我的意思是農業稅在所有稅賦中的佔比是多少?商業稅的佔比又是多少?”
雲西言開口便答道:“這些年的農業稅在逐年降低,臣將武朝時候陛下登基開始的稅賦做了比較,在陛下您登基之初,農業稅佔了全國稅賦的六成之多,剩下的三成多才是商業稅。”
“自從大夏元年開始,農業稅的佔比急劇下降,去歲時候農業稅僅僅佔了兩成,其餘八成皆爲商業稅。”
“按照今年的商業行情,臣以爲農業稅還將進一步降低,大致會落在一成,並維持在一成。”
傅小官又問道:“若是取消全國農業稅,對大夏國庫的財政收入影響會不會很大?”
這話一出,不僅僅是雲西言喫了一驚,就連卓一行和南宮一羽也嚇了一跳——
自古以來,種田繳稅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甚至在文帝所治理的武朝或者曾經的虞朝,除了田地直接稅賦之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稅,比如人頭稅、牲口稅等等。
那時候的老百姓除了需要繳納這些稅賦之外還有一項義務,服徭役!
若是家裏富足不想服徭役,交銀子來抵也行。
但從傅小官登基之後,他就逐步的將那些稅種給取消了,而今大夏新的稅法已經實施了三年,裏面早已沒有了人頭稅那些稅種存在。
就連服徭役這事,也早就不存在了。
他現在要取消農業稅……那麼農民的頭上就沒有了任何稅種,這就意味着田地裏的產出,都是他們自己的了。
雲西言想了數息,點了點頭,“按照而今大夏的情況,商業極度繁榮,並且還將繼續繁榮。從商業上產生的稅賦事實上已經足以支撐大夏的咿D,淘汰農業稅,讓農民多一份收入,這從另一方面來看他們兜裏有了餘錢,也能反過來促進消費產生商業稅賦。”
“臣以爲,可以!”
“那這件事也提交給內閣討論,一旦通過,立刻着手修改稅法並通告全國!”
“臣,遵命!”
雲西言告退,傅小官爲卓一行和南宮一羽斟了一杯茶,忽然覺得這些日子縈繞在心裏的那陰霾散了開去。
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來:“你們莫要這麼驚訝,要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待這些問題。”
“免除農業稅,能夠提高老百姓種田的積極性,也能夠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
“只有老百姓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大夏才能夠真正稱得上繁盛。”
“再說,明年我帶着艦隊再出去一趟,無論是用武力還是用談判的方式和這個世界的所有國家建立起了貿易關係之後,大夏會比你們所想象的更加富裕!”
第1248章 狗急跳牆
燕熙文的人帶着村民們洗劫了千山縣的糧庫。
他們帶回來的不是糧食,而是種子!
燕熙文忙碌了起來,他帶着黃塘鎮的鎮長楊韋,親自監督着將那些搶回來的糧食發放到了黃塘鎮六個村的村民們的手裏。
並不多,每家每戶是按照戶籍上的田地來的。
這件事嚇得楊韋差點尿了褲襠,但事實已成,他能怎麼辦呢?
他在心驚膽戰中挨家挨戶的點了名,用了兩天的時間將所有的稻種發放完畢。
他很擔心接下來官府就會派來府兵將黃塘鎮給滅了,他更擔心幹了這件殺頭大事的燕老爺跑了!
這膽大包天的燕老爺若是跑了,楊韋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帶着村民們進山去避難。
可這位燕老爺卻沒跑,他依舊住在李二牛的家裏,甚至每天還帶着兩個護衛在各村各戶的轉悠,監督着村民們將稻穀給種了下去。
時節有點晚,但想來還是能夠收成一些。
他還派了六個護衛帶着槍也帶着各村的村民們進山去打獵!
有了槍,獵殺黑瞎子就不再是個難事。
他們帶回來了黑瞎子,也帶回來了野豬等等。
那可是肉啊!
所有去參與了打獵的人都能分到幾斤肉!
這在黃塘鎮六個村的村民們眼裏,這位燕老爺簡直就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他們的!
這些泥腿杆子似乎因爲這些肉而忘記了接下來的危險,楊韋可沒忘記,那位已經被餓得瘦骨嶙峋沒了人樣的錢縣令似乎也沒有忘記。
楊韋派了兩個村民去了出雲山的那條必經之路上望風,生怕府兵來了。
那位錢縣令依舊頑強的活着,他堅信宗時計宗大人會帶着府兵來救他。
可轉眼過去已經足足八天了,千山縣被搶的消息理應早已傳到了宗大人的耳朵裏,可怎麼還沒見府兵來呢?
他每天只有一口菜湯喝,那個姓燕的似乎還不想他死。
那老子就活着,活着看那姓燕的去死!
他等待的宗時計宗大人而今在幹什麼呢?
宗時計就像熱鍋裏的螞蟻。
“你是說在千山縣的黃塘鎮發現了可疑人物?”
“回大人,小的已經查明,千山縣糧庫被劫,便是黃塘鎮的那幫刁民!他們是沒有那膽子的,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個外鄉人,他帶着十來個護衛,手裏還有槍!”
“大人,正是他派了護衛帶着六百刁民去的千山縣糧庫,聽聞那些稻穀搶了回去並沒有分下去喫了,而是種在了田裏,正在育秧!”
宗時計皺起了眉頭,“這人……姓什麼?”
“回大人,姓燕!”
宗時計心裏一咯噔,姓燕、有帶槍的侍衛、種田……那他八九不離十就燕熙文燕相了。
這些日子整個越山北道的風聲越來越緊,言道臺好些天都沒有再派人下來傳個口信,他只怕也正在焦頭爛額之際。
自己該怎麼辦呢?
給大舅子魏無病送去了兩車金銀和一封信,但至少還需要半個月才能送到他的手裏。
妻子魏香寒曾經提出離去,這本是個好主意,但他派了人去探了探路,發現了一個問題——出崇州只有兩條路,一條往東通往越山北道道府大越城,一條往南穿過小蒼山去越山南道。但這兩條路的咽喉處而今都有了行跡可疑之人一天到晚的蹲着,按照探子的說法,極有可能是天機閣的人。
這就意味着自己若是敢走,他們就敢當場將自己給拿下!
與其那樣被拿下,莫如等着魏無病的消息,或者……自救!
“宗心,你記住,拿我的官印去北衛府,告訴李將軍,讓他整頓三千府兵前往出雲山。”
“另外,收拾收拾,帶上三十親衛,再帶上三馬車的金銀,明兒一早咱們出發,去黃塘鎮見見那位姓燕的。”
“好,屬下這就去辦!”
宗心轉身離去,魏香寒這才低聲問了一句:“帶着府兵去出雲山……這、這可是大罪!”
“別怕。”宗時計雙手抱着魏香寒的雙肩,“我僅僅是去看看,萬一那姓燕的並不是燕相……他劫了糧庫,那便是劫匪,帶着府兵去正好將他捉拿歸案。”
魏香寒抿了抿嘴,“要不,咱們還是等等哥哥那邊的消息吧?”
“恐怕來不及了,這幾天外面的消息忽然中斷,我們就像被與世隔絕了一般,這是天機閣的手筆,那就說明御吏臺或者吏部刑部的人很快就要來了。”
“……那怎麼辦?”
“你先離開。”
“不,要走咱們一起走!”
“聽話,接下來你聽仔細了!”
“這些年越山北道搜刮來的那些鉅額的財富,絕大部分都被言道臺祕密的送去了孔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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