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664章

作者:堵上西楼

  “此行大致要花費大半年的時間,行軍打仗有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之說法,現在我們去體察民情,就得向陛下你請一道旨意!”

  燕熙文極爲慎重的又道:“地方上的官員,我們一旦查證落實,會立刻羈押,將其解送回京受刑部審理,所以這道聖旨就是我們行使特殊權力的依據。”

  “另外,臣等也請陛下派出御吏臺或者是天機閣的諜子在暗中查處,以防冤枉了某個官員,也可避免漏掉了某條大魚小蝦!”

  傅小官點了點頭,“這是一件大事,你們也得要小心行事,可莫要小看了地方上各種勢力的勾結,以免他們狗急跳牆傷到了你們。”

  “這樣,我叫霍懷瑾從衛戍部隊中調集幾個好手保護你們,你們也得帶上槍以防萬一。”

  “臣等,謝陛下!”

  “去吧,我在京中等着你們的消息。”

  三人退下,傅小官這才站了起來,走到了御書房的門口,看着那些就快凋零的菊花,想了片刻,對劉瑾吩咐了一句:“去請霍懷瑾來。”

  “奴才遵旨!”

  劉瑾躬身退下,傅小官揹負着雙手一隻腳剛剛踏出這御書房的門,卻又收了回來——天機閣閣主計雲歸正匆匆而來。

  “皇上!”

  “裏面坐。”

  君臣二人相對而坐,計雲歸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傅小官。

  “確定了長公主虞書容的動向。”

  “她在哪裏?”

  “她去了孔雀國!”

  傅小官一愣,展開了手裏的這張紙,這張紙上寫的不是虞書容的行蹤,而是一筆筆的賬目!

  “這是天機閣所查出來的她帶走的東西,若是將之折算成黃金,大致在百萬兩之巨!”

  “其中最特別的是有毛瑟步槍一千把,彈藥八萬發,這槍支彈藥是在三年前從海軍第三軍第一師流出去的。”

  傅小官眉間一蹙,那時候海軍第三軍軍長是賀三刀……這事兒沒可能是賀三刀乾的。

  海軍第三軍第一師,他想起了一個人來,七爺!

  當年他和寧思顏去下野城,差點出了岔子,這人就是海軍第三軍第一師的師長漆長昊。

  “這麼說她早有預郑俊�

  “臣認爲,她確實早有預郑 �

  “枯蟬在孔雀國?”

  “對,現在看來枯蟬極有可能是她的兒子。”

  傅小官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枯蟬,那個聽聞一首《菩提偈》就開了竅的少年,他在刺勒川建立了幾處寺廟,然後他回了長今城,在白馬寺呆了一些日子。

  那麼你現在去了孔雀國,是想要立地成佛麼?

第1228章 皇宮裏的菜園子

  “孔雀國那邊,派一些人盯着就好。”

  “想來現在的孔雀國很亂,若是枯蟬真有那本事統一了孔雀國……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虞書容……也不要對她動手,當年在金陵的時候,她畢竟幫過我許多,她是皇后的姑姑,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接下來天機閣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務。”

  傅小官將三位宰輔將要出巡全國的消息告訴了計雲歸。

  “你務必要派幾個高手暗中保護他們的安全,至於查辦那些貪墨官員之事,就由他們去辦。”

  “這一次你離家太久,辛苦了,回去休息一陣子,過些日子咱們可能還會去走走。”

  計雲歸躬身離開了御書房,傅小官端着茶盞想了許久,也想了許多。

  再次北伐,這實在是一件勞民傷財的事。

  派出天機閣的高手將枯蟬和虞書容殺了,這其實是最好的方法,也是計雲歸剛纔主張的方法。

  但他沒有同意。

  這是他變得慈悲了麼?

  長公主爲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她這麼做是有充足的理由的,畢竟虞朝皇室滅於他的手裏。

  那麼虞問天再擔任大元帥就有些不合適了。

  不能留有隱患,再說他也不想再失去虞問天這個朋友。

  大夏而今國泰民安四海昇平,枯蟬就算統一了孔雀國他又能如何?

  他沒有大夏這麼強大的經濟實力,更沒有大夏這麼強大的科研能力。

  大夏科學研究院就要將機槍給研製出來了……

  等等,虞書容帶走了一千把毛瑟步槍和八萬發彈藥,她明白孔雀國造不出這樣的武器來,她更明白彈藥一旦消耗殆盡,那槍就徹底沒用。

  她會不會收買了科學研究院的人?

  這件事若是換成自己去做,那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弄走會造槍和彈藥的人!

  他豁然站起,霍懷瑾正好趕到。

  “兩件事,其一,從衛戍部隊挑選三十來個高手,三位宰輔要去全國巡查,每人派十個高手貼身保護。”

  “第二件事,從衛戍部隊中抽調兩個師,你親自帶着這兩個師和我的旨意,將保護科學研院的部隊換防,全部換防!”

  霍懷瑾一驚,因爲傅小官說的很迫切,還說的很嚴肅,那這就是大事件了。

  “臣馬上就去!”

  傅小官沒有留他,“你速去速回!”

  “好!”

  霍懷瑾轉身離去,傅小官去了龍案邊,提筆寫了一封信遞給了劉瑾,“將此信親手交給計雲歸,現在就去!”

  他需要計雲歸派出諜子去密切監視科學研究院的科學家,若是虞書容真的想要造出槍和子彈來,她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科學院的科學家身上下手。

  無外乎威逼利誘,但無論採用哪種法子,她一定得派人和那些科學家接觸。

  天機閣要做的就是順藤摸瓜。

  虞書容走了,那麼她留在大夏的勢力必然潛伏得極深。

  若是她真的想對那些科學家下手,這個網就得鋪的更大一些。

  得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

  ……

  長安皇宮的後花園裏有一大片的空地,這是傅小官當初叫秦墨文特意留出來的。

  傅小官離開了御書房,帶着劉瑾和趙厚回到了後宮,來到了這片空地邊。

  “劉瑾,去將兵部尚書卓別離請到這裏來。”

  “奴才遵命!”

  劉瑾躬身離去,傅小官從地邊的望春閣裏取了一把鋤頭,就在趙厚震驚的視線中,他揮舞着鋤頭鋤起了地來。

  趙厚慌忙跑了過去:“陛下,這等粗鄙的活兒讓奴才來!您老這尊貴的身子,哪能幹這活兒!”

  傅小官笑了起來,轉頭瞅了趙厚一眼:“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我曾經可是臨江的一個小地主,侍候的就是這田地。”

  “你別進來,別把土給踩實了……你去告訴董妃一聲,今兒晚上我去她那裏用飯。”

  “……哦,奴才、奴才這就去,可是、皇上,這活兒,”

  傅小官擺了擺手,“快去吧。”

  “……奴才告退!”

  傅小官真的在鋤地,他挖得很認真,一鋤頭下去將有些上凍的土給撅起來一鋤頭,然後將鋤頭翻轉了過來,將這土坷垃給敲得細細的,然後再挖下一鋤頭。

  這裏大致有一畝地,他用了足足大半個時辰挖了大致兩分地,說不上快,當然也並不是很慢。

  他將這活兒做得很細,也做得很認真,絲毫沒有察覺燕北溪和秦秉中在地邊站了盞茶功夫。

  他也沒覺得累——而今他已經是一流高手了,雖然這輩子從來到這裏至今還真沒怎麼握過鋤頭,但幹這樣的活兒顯然不是個事。

  他一邊鋤地一邊在回憶,不是回憶在這個世界的歷程,而是在回憶着前世。

  他現在才發現了一個問題,來到這裏十幾年,前世的那些記憶居然已經模糊,除了一些極爲重要的事,比如當初考上大學離開村子的時候,鄉親們給他湊起來的路費和那煮熟的二十六個雞蛋。

  比如大學沒上一天,卻在那深山老林裏被訓練了五年。

  還比如那些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以及那些曾經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然後走着走着就再也沒了消息的戰友們。

  或許這就是村東頭的那位瞎子張大爺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這都是命!

  自己本該死了,卻如夢幻一般的來到了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裏。

  這個世界因爲自己的到來而改變了它原本的歷史進程,這說不上是好事或者壞事,但總得說來,至少大夏的老百姓的生活確實得到了改善,這就夠了。

  自己不是聖人,也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

  自己的理想從來不是一統天下當個偉大的皇帝,只是命呤谷唬屪约鹤叩搅硕竦倪@一步。

  那麼下一步該怎麼去走呢?

  下一步得出海,去阿里斯加那個地方,去佔領那一片土地,將那地方作爲自己未來的歸宿所在。

  還得去一趟弗朗基,因爲歐洲大陸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得去打一場,拖延他們科學進步的步伐。

  然後就回來去天機閣的第十八層看看,只是看看。

  接上老婆孩子們,再將曾經西山的那些人帶上,去阿拉斯加、這名字不好聽,得將阿拉斯加改名爲……應天!

  這樣親切一些。

  對,應天之意,我這小地主親來牧之!

第1229章 綢繆

  望春閣裏升起了兩個暖爐。

  傅小官將鋤頭掛在了牆上,劉瑾端來了水盆毛巾,傅小官洗了洗手,對卓別離等人笑道:

  “久等了,今兒個在御書房坐了大半天,覺得身子有些僵硬,活動活動筋骨而已,和趙厚他們無關,來來來,都請坐。”

  卓別離燕北溪和秦墨文三人坐了下來,燕北溪看了看正在煮茶的傅小官,笑道:“怎麼?你也忽然想要鋤一畦地了?”

  “我在金陵,只有在有心事的時候纔會去鋤地,因爲那活兒能夠讓我放鬆一些,也能讓我更專注一些,還能讓我去思考一些比較麻煩的問題。”

  “那麼你鋤地呢?”

  傅小官嘴角兒一翹,“我這還真是第一次認真的幹這活兒,不過……我心裏確實有些問題在思考。”

  “大夏而今四海昇平,我忽然發現沒啥事幹了,所以……接下來我打算冊立太子!”

  “……”卓別離三人陡然一驚,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時,怎麼突然之間起了冊立太子之心?

  何況最大的皇子武天賜才十來歲……這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你想撂擔子了?”燕北溪俯過身子,很是認真的問了一句。

  “我覺得鋤地比治國更有意思一些,另外,”傅小官深吸了一口氣,“大夏新的權力機構已經建立,他們都是我當年在金陵時候最好的朋友,他們也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有他們輔佐太子,大夏當無恙。”

  卓別離也俯過了身子,低聲的說了一句:“但皇子尚還年幼,你理應再多給皇子們一些成長的時間,讓他們再長大一些,等他們定了性子,纔好挑選太子啊!”

  古往今來,歷朝歷代冊立太子都是一件極大的事。

  它關係到皇位的傳承,也關係到社稷未來的命摺�

  甚至它還直接關係到宮裏的爭鬥以及各方勢力的博弈。

  這是一件極爲正式也需要極爲謹慎去處理的大事,這樣的大事,作爲皇帝,他本應該和他最信任的大臣去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