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這個夜裏,桑布寨子熱鬧非凡,在新的首領的命令下,整個寨子的人將大部分的存糧都取了出來,大家在這冰天雪地裏喫了一頓飽飯,因爲新的首領說明日啓程,去距離桑布寨子最近的布托寨子。
大當家要去和布托寨子的大當家談談,談糧談錢還談女人。
次日天尚未亮,枯蟬帶着他的兩個弟子還有三百天諭軍離開了桑布寨子去了布托寨子。
兩日後他們抵達了布托寨子。
枯蟬的錫杖沾滿了鮮血。
布托寨子比桑布寨子更大,他帶着天諭軍殺了三百餘人。
就在其餘千餘人驚恐的視線中,他又一次站在了高臺之上,用孔雀國的語言說了一句話:“跟我走,才能活下來!”
兩天之後,天諭軍的人數達到了一千人!
一個月之後,天諭軍統一了泰爾山脈的所有土匪!
天諭軍的人數達到了六千人!
他再次帶着六千人出發了,在山裏會餓死,他需要一個根據地——加蘭城。
加蘭城不大,位置還極爲偏遠,但在枯蟬看來這是一個好地方。
佔領了這座城,這座城周圍是一片沃土,山裏的那些婦孺老幼就可以出山了,住在城裏,耕種那些土地,爲天諭軍積累下一次出征需要的糧草。
在收編了這些土匪的同時,他沒有忘記如何教育這些土匪。
他開始教他們學大夏的文字,也給他們立下了天諭軍的各項規矩,這一切和曾經的神劍軍的軍紀極爲類似,只是他沒有時間用神劍軍的訓練法子來訓練這支軍隊罷了。
“一切,都等佔領了加蘭城再說!”
“你們所有人記住,天諭軍不是土匪!我們應天叨驹诠鈴瓦@個國家,志在讓生活在這個國家上的所有人民都能過上穩定安康幸福的生活!”
“現在僅僅是開始,我們還需要很多年去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
他的話倒是高屋建瓴,但這些原本就是泥腿杆子的土匪哪裏聽得懂?他們覺得這個首領的理想似乎極爲偉大,而目前的他們,需要的就是有一口飯喫。
枯蟬接下來要解決的就是這一口飯喫。
天諭軍離開了泰爾山脈,向加蘭城而去。
幾乎差不多的時間,一支從大夏而來的神祕商隊翻越了大雪山。
翻越大雪山之後抵達的第一個城市必然是加蘭。
一個滿臉風霜的黑衣老婦人站在蕭瑟的寒風中回頭望了望那大雪山,她笑了起來,露出了一排雪白的整齊的牙齒。
第1214章 變遷
這該死的冬雨終於停了。
太陽又升了起來,偌大的長安被那一場雨洗過之後變得更加乾淨,也更有朝氣。
徐雲清早早的起了牀,洗漱之後喫着胡琴弄的早餐,“以前在紅袖招的時候沒見你做過飯。”
胡琴剝着一個雞蛋,“以前也沒見你這麼早起牀。”
徐雲清微微一怔,埋頭喝着小米粥,“是啊,前三十年睡不醒,後三十年睡不着,真要論起來,是咱們都老了。”
“對了,季雲歸這次跑哪裏去了?這眼見着就要過年了他還不回來?”
“我也不知道,他說這是紀律……就是去哪除了你那兒子,恐怕沒人知道。”
胡琴將剝好的雞蛋放在了徐雲清的碗裏,“今兒個放晴了,這偌大的長安城可是你兒子花了幾年功夫才建成的,呆會要不要去看看?說來我在這裏也住了半年了,還真沒有去看過。”
“先將那首《將進酒》的曲兒給譜出來吧。”
胡琴咬了一口雞蛋沉默了許久,“我好久都沒有幹這活了。”
“無妨,這是我兒子寫的詩,這詩很好,你無論如何得好生雕琢一番。”
“你真不打算進宮去瞧瞧?哪怕是偷偷瞧瞧也行啊!”
“……我怕去了之後就想要留在宮裏,但我還不能留,等過了年開了春,還得回道院。”
“胖子不是在道院麼?”
“說好了,開了春他將那些弟子帶去南山道院。”
“其它那幾個弟子呢?蘇珏他們。”
“他們去了不同的地方,道院……道院要擴大了,這次來長安,我也順便看看長安周邊有沒有合適的地兒,這裏也得修建一座道院。”
胡琴沒有再說什麼,她喫着雞蛋喝着小米粥,還喫了一個包子,將碗筷收拾之後兩人又回到了主院。
主院的偏房裏有一張滿是灰塵的琴,她將琴取了出來,仔細的擦拭乾淨,輕柔的撫摸着這張琴,“《將進酒》這首詩中的變幻曲折蜿蜒,要譜好這曲可不容易,主要是我沒有詩中的那種豪邁,也沒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樣意境……”
“昨兒晚上我想了一宿,好像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得意的,所以難以捕捉須盡歡是個怎樣的狀態。”
“再說這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我好像也沒有這樣的愁,我也不知道你那兒子都成了天底下最厲害的皇帝了,他還能有什麼愁。”
“所以……”
胡琴撥弄了幾下琴絃看向了許雲清,“不是我要拒絕容朵兒,而是我在看了這首詩之後便發現我難以下筆……雲清,這曲兒我真的譜不出來,至少現在還捉摸不到絲毫頭緒。”
徐雲清想了想,“那暫時就不理這事,咱們去長安的街頭走一走。”
……
……
皇宮,頤養殿。
這座宮殿極大,僅僅比皇帝所住的養心殿略微小那麼一些。
秦秉中燕北溪還有董康平夫婦是昨兒下午到的,下午小憩了片刻,晚上就是在這頤養殿中,皇上傅小官帶着九個娘娘還有兩代宰輔以及太子太傅文行舟在這裏舉辦了一場簡單但規格極高的接風宴。
卓一行南宮一羽文行舟和秦秉中燕北溪年紀相仿,孟常平和蕫康平年歲相仿,燕熙文三人當然就是小輩了。
哪怕他們是而今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在這裏,他們依舊是小輩!
傅小官和燕熙文他們一樣就是個陪襯。
以前武朝和虞朝還存在的時候,作爲武朝的左右二相,對虞朝的首輔燕北溪以及虞朝大儒秦秉中就早有耳聞。
太子太傅文行舟原本就是武朝大儒,他去過金陵幾次,他見過燕北溪,和秦秉中更是熟悉
所以這場接風宴的主角是他們。
宴席是熱鬧的,卓一行南宮一羽和燕北溪把手說着過往,那些過往就連傅小官也未曾聽過,比如武朝曾經計劃發動一場對虞朝的戰爭,也比如虞朝曾經聯合過樊國,意圖攻打武朝等等。
這些事終究因爲國力或者國內的矛盾等等問題未曾發生,但那時候各爲其主,當然是在互相算計。
現在好了,忽然之間大家就在了一個屋檐下,忽然之間就都白了頭,都退居於幕後,到了頤養天年之時了。
而文行舟卻和秦秉中在說着《理學法典》誕生的那些事,感慨於聖學的沒落,欣慰於而今依法治國這一理念的先進性。
這個夜裏,卓一行三人也留在了頤養殿裏,人老了,走過了那麼長那麼坎坷的路,他們的故事很多,而傅小官的酒也很多。
當然不能讓他們喝多了,所以傅小官一直在這裏呆到深夜,直到他們心滿意足的睡去。
日上三竿,傅小官穿着一身便衣帶着寧思顏和劉瑾又來到了頤養殿。
他本來以爲這些老人昨兒睡得很晚,今兒恐怕會起來得晚一些,卻沒料到踏入這頤養殿正院的時候,他們已經圍坐在茶爐旁喝起了早茶來。
趙厚急匆匆跑了過來,傅小官問了一句:“都用過早飯了沒有?”
“回皇上,都用過了。”
傅小官走了過去,向所有人問了一聲好,便也坐了下來。
“請你們來長安,這事兒我迫切了一些,沒有想到長安的冷和金陵是不一樣的。在這裏住的可好?會不會冷?怕你們喫不習慣所以在這頤養殿里弄了個小竈,你們想喫什麼給趙厚吩咐一聲就行,他專門侍候你們。”
燕北溪一縷長鬚老臉開懷,“這裏很不錯,也不覺得怎麼冷,剛纔咱們幾個老哥兒商量了一下,長安城可是咱們大夏的京都,無論如何咱們都得去看看……”
“你給我們準備幾輛馬車就行,不要驚動任何人,也沒必要驚動任何人,你去忙你的吧,咱們幾個獨自去逛逛。”
“行,長安頗大,比金陵城還要大,不要逛得太累,咱們有的是時間。”
說着這話,他轉頭對劉瑾吩咐了一句:“去準備幾輛馬車,記得將車裏生上暖爐,將波斯進貢的毛毯鋪在馬車裏……就這樣,你準備好了回來說一聲。”
劉瑾躬身退去,董夫人一臉喜意的看着這女婿,想着當年在金陵的時候,這小子翻了自己家的院牆帶着董書蘭跑去幽會……
那時候哪裏會想到他會成爲這大夏的皇帝!
第1215章 長安遊
“這座城你發現了沒有?它結合了金陵的秀美,也融合了觀雲城的粗獷……”
胡琴和徐雲清沒有乘坐馬車,她們蒙着面巾隨意的走在朱雀大道上。
“比如這朱雀大道,有點觀雲城灑金大道的樣子,但朱雀大道更加寬闊,兩旁的建築又和金陵的有些神似。咱們走過了三條街巷,穿過了兩座橋,總是能尋到金陵和觀雲城的影子,這樣的結合極爲巧妙,聽說這長安城可是你兒子親手設計的?”
徐雲清極爲驕傲。
“當然是我兒親手設計的了!這些街道無論哪一條都比金陵或者觀雲城的寬大,就連這街道上也劃分出了馬車道和人行道。”
“這些建築規劃得更是極有條理,他曾經就說過,說這長安城未來將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所以它必須滿足未來百年的需要。”
“東西坊市是長安城最大的商品市場,不夜坊是長安城最集中的青樓地,南邊的學府大道不僅僅有稷下學宮,還有十餘所大學學堂……”
徐雲清眉兒飛揚,“無論是那一處地方,除了這些之外都有景觀園林,還是請的蘇州的大匠前來打造的,他說得給老百姓們一個茶餘飯後活動身子的地方。反正啊,這長安城肯定會越來越繁華,大夏……也肯定會越來越強大!”
對於徐雲清的這番驕傲的話胡琴當然沒有去否定,她說的並沒有誇張,今兒走了這麼些地方之後,胡琴也覺得長安城的建設確實是極美的。
“那天容朵兒說不夜坊那裏除了流雲樓和國色天香之外,還有一座名爲銀河九天的青樓異軍突起,隱隱有和流雲樓國色天香三足鼎立之勢。”
“這銀河九天幕後的老闆聽說是從遠東道而來,他裏面的歌姬全是用的遠東道的女子。那地方曾經是琉國,琉國女子溫潤多情,這些年再受大夏內陸文化的薰陶,她們將本地的技藝和大夏的傳統相融合,取得了不少客人的喜歡。”
“這男人嘛,總是喜新厭舊的,哪怕遠東道早已納入大夏,那地方去的人畢竟還是比較少,在長安人的眼裏,這就是新鮮。”
徐雲清不以爲意,“不就是青樓麼?咱們現在反正也不涉足這個行當,讓他們去競爭吧。”
“是這樣,計雲歸回來過一趟,對我說了一件事。”
“啥事?”
“關於長公主虞書容的事。”
徐雲清一怔,“她不是在遠東道的蝦夷麼?”
“曾經在,但現在蝦夷的那個虞書容已經不是真正的虞書容了。”
徐雲清停下了腳步豁然蹙眉,“你的意思是……她易容跑了?”
“對,她去歲就易容跑了,關鍵是易容!陛下讓顏妃,就是你那兒媳婦徐新顏去過一次蝦夷,確定了虞書容的易容手法和曾經拜月教的手法一模一樣!”
“另外,當年四皇子虞問書和拜月教聖女陳左軍生了一個女兒名叫虞憶昔……而今應該已經十四歲了。陛下當年派了神劍軍去剿滅了拜月教的老巢,蘇墨將虞憶昔帶會了金陵,陛下將她寄養在了一富貴人家裏。”
“大家都已經將這個女孩兒給遺忘了,當計雲歸想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也是在去歲末,這個女孩兒失蹤了。”
“計雲歸至今未歸,他和天機閣都在尋找虞書容的蹤跡,既然現在依舊未歸,那便說明依舊未曾找到虞書容。”
“她帶走了大量的財物,蝦夷城卻沒有這些財物的影子。那麼她究竟想要幹什麼?如果她想要幹什麼,面對而今大夏之局面,她沒有絲毫的辦法。”
“計雲歸認爲她一定是在某個地方潛伏了下來,她在等,等你兒子放下權柄的那一天,等着大夏內部出現問題的那一天。”
“她清楚大夏天機閣的厲害,她肯定不會在長安,但是她需要掌握長安的消息,那麼她就一定會在長安城設下耳目。”
“就像你將春風樓變成國色天香一樣,她極有可能憑着手裏的錢財,也在長安開設一座青樓來爲她提供情報。所以,那銀河九天……我有些懷疑。”
徐雲清想了片刻問道:“虞問道死後,劍林七劍去了哪裏?”
胡琴搖頭,“當年道院觀主下山將劍林給滅了,就活下來一個梅里雪紅,她而今是高圓圓的妻子。劍林七劍當年在金陵,但在花重平原的那一戰她們卻並未參加……”
胡琴也皺起了眉頭,“難道那個時候虞問道就已經有了後面的那些安排?”
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不對,他若是有了安排,爲何在率大軍前往花重平原的時候他沒有安排皇后燕青衣?”
“虞問道若是知道自己必死,他一定會將燕青衣和他們的兒子安排妥當,可他沒有這樣做。”
現在燕青衣和她那已經七歲的兒子虞平安就住在金陵燕府,過着深居湷龅纳睿窠鹆甑木用駛兛峙乱呀泴⑺@個前朝皇后給遺忘了。
“那是虞問道知道我兒不會禍及他的家人!”
這也是,畢竟虞問道是傅小官的大舅哥,再加上燕小樓又是傅小官的妻子,他確實也沒可能對這一對孤兒寡母下手。
“那麼問題依舊在虞書容身上,這個女人……不簡單啊,恐怕就連尚皇后也被她矇蔽了。雲清,我還是建議你去一趟宮裏,提醒一下皇上,虞朝滅亡之際,可是有許多的大臣被罷了官兒。”
“雖然主持金陵的依舊是燕師道,但那些被罷免了的官員,他們當真就死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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