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掀開了那張搴煟瑢⑺旁诹藢挻笕彳洔嘏臓椛稀�
在這遙遠的異域他鄉,這當然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天光微亮,傅小官從甜美的夢中醒了過來,看了看身邊睡得像一隻貓一樣的阿麗亞,他的嘴角一翹,輕手輕腳的起了牀,給阿麗亞攏了攏被子,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大帳。
劉瑾一瞧,陛下的氣色比在船上的時候好了不少,他連忙迎了過來,低聲說道:“陛下,這晨風有些涼,還請陛下就在營帳中歇着,奴才這就去取來沐浴用具。”
“去吧,我就在這看看。”
劉瑾躬身退了下去,傅小官看着遠處天水相接的地方有些出神——
這就是權力的好處!
因爲自己的手裏握着這天下最大的權柄,所有的人都以自己爲中心在小心翼翼的咿D,就連這貧窮的異域,也有女人投懷送抱。
這樣的權力當然是令人迷醉的,它就像一劑毒藥,令人上癮,並再難以戒除……非但不會去戒除,還會用盡手段將它更牢實的握在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沉淪其中了?
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劉瑾帶着幾個宮女拿着一應用具走了過來,傅小官轉身走回了大帳,沒料到阿麗亞也已經起來,她穿着一襲潔白的紗衣,正一臉豔紅的站在溫暖的帳房裏。
看了看那巨大的裝滿了熱水的木桶,阿麗亞走上前來。
劉瑾等人再次退了出去,黎明的帳房裏充滿了歡愉。
這就是權力帶給人的愉悅,傅小官如此想着,心裏升起了警惕。
……
……
隊伍在這個清晨拔營出發,傅小官沒有再帶上阿麗亞。
他慎重的將她交給了阿蘇大,並以東方神國神靈的名義要求村子裏所有的人尊重阿麗亞。
他們走了。
阿麗亞穿着一身潔白的貂裘,帶着漂亮的金銀首飾,卻赤着雙腳站在村口,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影子。
傅小官坐在馬車裏,寧思顏忽然問了一句:“此行漫漫,何不帶着?”
傅小官咧嘴一笑搖了搖頭:“我變了,這很可怕!”
寧思顏一怔,他仔細的看了看傅小官,不明白他哪裏變了——在寧思顏看來,莫要說生爲帝王,就是富家子弟,在外面喫點野食也是極爲正常的,但傅小官卻意識到了一個不好的苗頭,他生怕自己被這權力給迷惑,以至於失去了方向。
“人有此需求這是正常的,何況是你我這樣正生龍活虎的年齡。”
對此,傅小官承認,所以以後若是遠行,得帶上某個妻子隨行。
“我還清楚的記得在鏡湖山莊外你烤的雞,味道很好……你有多久沒再烤雞了?”
傅小官忽然轉變的這個話題讓寧思顏愣了片刻,他訕訕一笑,“有……三年多沒有幹這事了。”
“遵從本心,你覺得是當年在鏡湖山莊當那門房快樂還是現在快樂?”
寧思顏沉默了許久,“還是當年快樂。”
“對,還是當年快樂。”
爲什麼還是當年快樂呢?
你而今擁有四海主宰着數以億計百姓的生命,那時候卻步步驚心,隨時擔心着被人襲擊,一不小心可能就連小命都沒了。
再說,至高無上的皇帝啊,受數國來朝,受萬民敬仰,這難道不是人最大的快樂麼?
傅小官沒有解釋,他看向了車窗外。
隊伍經過了一處城鎮,在斷壁殘垣中,有許多的腦袋冒了出來,那些眼睛盯着這長長的隊伍,眼裏有仇恨也有恐懼。
這是菲利普打過的城鎮。
路邊的血跡早已幹了,但依舊隨處可見殘肢斷體。
隊伍在傍晚時分停在了一處開闊的平原地再次安營紮寨歇了下來,傅小官叫來了賀三刀,“派出斥候,去探探這片大陸,遠行十天後返回。”
按照大夏斥候的行進速度,他們每天至少可飛三百里地,十天就是三千里,想來這片大陸究竟有多少國家多少人口,科技實力怎樣,農業結構怎樣等等,都能夠探個七七八八了。
“記得讓他們繪製出地圖來,若是還有別的國家,等我們和上羅國談判好了,接下來還要和其餘那些國家建交。”
“……不搶?”賀三刀滿腦子想的都是劫掠。
這當然是來錢最快的方式,但也是殺雞取卵,傅小官需要的是商品輸出。
“如果某個國家選擇和我們敵對,就搶!”
好吧,你是老大你最大,賀三刀走了出去,三百斥候向着不同的方向飛快的遠去。
夜色安然,遠離了觀雲城的瑣事,也或者是昨兒夜裏的釋放,傅小官渾身輕鬆,他邀請了雲西言等人在賬房中喝酒聊天,說着曾經的金陵,以及金陵城的那家老火鍋。
我是不是老了?
不是說老人才會懷念過去的麼?
不是,我沒老,我只是留戀曾經,想要回到過去罷了。
夜以深,躺在牀上,傅小官如此想着,久久難以入眠。
就在這個晚上,唐千鈞帶着兩千戰士打着火把在漆黑的夜裏飛奔,波爾也帶着兩千弗朗基戰士在夜色中飛奔。
唐千鈞的行軍速度遠快于波爾,在弗朗基俘虜的比劃中,他預計隊伍將在明天中午時分抵達上羅城。
波爾的士兵們鬥志已經萎靡,在遠北道海域的那一戰,他們的戰意就被徹底給打沒了。
原本想的是追隨大公的腳步在這上羅城安家落戶,卻沒料到一路打到了上羅城之下卻久攻不下,彷彿陷入了泥潭一般。
“長官,這樣下去……我們全部會死在這裏的!”
“我想回家,哪怕受到火刑,我也想回家。”
“長官,我們就剩下幾千人了,就算打下了上羅城,也根本沒有辦法統治這個國家,要不……咱們登艦回去吧?”
波爾嚥了一口唾沫,他深吸了一口氣,“大家再堅持一下,有了艦炮,上羅城很快就能攻陷,就算要回……也不能空手而歸!”
就在這時候,有人看見了長長的火龍,“那是……上羅的援軍?”
與此同時,唐千鈞也看見了波爾的部隊。
“全體主意,準備戰鬥!”
第1147章 上羅城的夜
“該死的上羅人,他們這是在找死!”
波爾一聲大吼,“所有人,取槍上膛,弄死他們!節約子彈,可特麼別亂射!”
弗朗基的槍是燧發槍,大夏的軍隊穿的是明光鎧,燧發槍的威力根本不能對明光鎧造成威脅。
何況大夏軍隊的槍還是能夠五、連發的金屬彈殼的毛瑟步槍。
這是一場碾壓般的戰鬥,戰鬥僅僅進行了數十息,甚至大夏軍隊都沒換子彈,當三輪齊射之後,波爾所部的火把盡滅!
波爾的手臂中彈,他躺在血泊中,仰望着漆黑的天空,眼裏是看不見的絕望——這不是上羅的軍隊,但他並不知道這就是大夏的軍隊。
“打掃戰場,看看有沒有活的!”
唐千鈞下達了命令,給他當嚮導的幾個弗朗基俘虜早已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們這才知道在遠北道海域的那一戰輸得不怨,若是登陸,他們會死得更快。
“頭兒,這有個活的。”
他就是波爾,他被兩個士兵帶到了唐千鈞的面前,他也看見了自己曾經的袍澤,知道海港的那些十艘戰艦也落在了敵人的手裏。
原來就算想回也是回不去的了。
波爾自嘲一笑,問起了其中一個弗朗基人,這才知道原來是大夏的艦隊追了過來,將他們徹底的堵在了這片大陸上。
這特麼算是捅了馬蜂窩?
這是要趕盡殺絕的?
“我投降!”
唐千鈞聽不懂,卻看得懂,波爾舉起了雙手。
“帶回去給陛下,其餘人,繼續前進!”
一個士兵押着波爾返回,其餘士兵在唐千鈞的率領下再次啓程。
波爾回頭望了望,笑了起來,愚蠢的菲利普,他還在做着當上羅皇帝的夢呢。
……
……
上羅城,皇宮,燈火依舊亮着。
一座在大夏人看來很是簡陋,但在上羅人看來卻極爲氣派的宮殿裏,白髮蒼蒼的上羅皇帝兩眼通紅。
他在臺上來回的走着,忽然停了下來,看向了下面三十餘個大臣。
“我們的軍隊還剩下多少?”
一名黝黑的穿着皮甲的將軍走了出來,“回陛下,僅僅剩下三千!”
“就剩下三千了啊?這些該死的侵略者!”他望着穹頂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依舊堅定。
“向疏風國求援的國師回來了沒有?”
一名老臣站了出來,“上羅城距離疏風國路途遙遠,按照時間算,國師最快也還需要三天才能回來。”
三天,上羅城還能抵抗三天嗎?
敵軍兵臨上羅城僅僅四天的時間,上羅守城的五萬軍隊只剩下了三千!
這兩天全靠上羅城的百姓上拿着菜刀斧頭上城牆去守着,不然這上羅城早就破了。
敵人的武器太先進,威力巨大,殺傷距離極遠,對上羅手持長矛的軍隊而言,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能夠頂着敵人的攻擊,還全靠皇太子手裏的兩千弓箭兵,若不是他們,上羅軍隊根本無法對遠處的敵人造出威脅。
只是弓箭兵的傷亡慘重,而今只剩下了不到五百。
“無論如何,得守到援軍趕來!”
“保利洛丞相、阿爾將軍和太子留下,其餘人……去歇息一會吧!”
谐汲聊纳⑷ィ匣实圻@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量,就連臉上原本緊繃的臉皮也陡然鬆弛了下來。
“上羅和疏風國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友好。國師前去不過是尋求一絲希望罷了,本皇知道這個希望極爲渺茫,上羅……是極有可能滅國的。”
“叫你們三人留下,爲的是給上羅皇族留下一點血脈,留下一點希望。”
“上羅國舉國上下是不會投降的,你們……帶着太子,還有本皇的孫子們走吧。”
“去疏風國,將天賜山獻給疏風國的國王,他會收留你們。”
老丞相保利洛三人頓時大喫一驚,他連忙又上前一步,“陛下不可!天賜山是上天賜給上羅的金山!裏面的金礦纔剛剛開始開採,若是獻給了疏風國……臣斗膽說一句,上羅復國,再無可能!”
太子安爾也連忙說道:“父皇,該死的弗朗基人就剩下幾千軍隊了,咱們還有百姓,這上羅城還有五萬多的百姓,孩兒還有五百弓箭手,孩兒這就去召集工匠打造箭羽,我們能夠守住上羅消滅敵人的!”
老皇帝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或許吧,但希望實在太渺茫,我們不能去賭啊。”
“錢財,在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人活着,未來纔有希望。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本皇已經在宮裏安排好了,五百弓箭手隨你們而去,走吧,現在就走!”
“父皇……!”
“走吧,以後若是有機會,再回來光復上羅國!”
太子安爾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起身帶着老丞相和大將軍離開了這座宮殿。
宮殿裏依舊燈火輝煌,但此刻卻僅僅只有老皇帝一人,他就這樣坐着,然後悠悠一嘆。
嘆息聲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他的那雙老眼裏溢出了兩滴眼淚來。
年少時候和兄弟們爭奪上羅的權柄,贏了,十餘個兄弟卻死了。
掌握權柄三十年,也算是享盡了榮華富貴,到頭來卻成了個亡國之君!
“讓我如何有顏去見列祖列宗啊!”
他站了起來,並沒有回後宮,在一個內官的陪侍下,他去了這皇宮的城牆之上,看見的並不是萬家燈火,而是漆黑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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