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三十萬疲憊的將士哐噹一聲就丟下了手裏的武器,躺在了溼漉漉的草地上。
太累,太憋屈,打的太特麼難受!
在許多將士的心裏,他們已經失去了攻下這座城的信念,同樣是因爲那槍!
那是和他們不一樣的槍!
那槍真的會要命!
他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袍澤死在那槍口之下,聖主所說的這盔甲刀槍不入……這特麼不是騙人的麼?
對面真正有威脅的就那兩萬人,可偏偏就是那兩萬個人兩萬把槍,卻令那城池固若金湯。
厭戰的情緒在大軍中悄然而生。
勝利的希望也在城牆之上蓬勃而生。
活下來的將士們在歡呼,在吶喊,也在悲泣。
賀三刀在囂張過後低聲了問了唐千鈞一句:“還剩下多少子彈?”
“浪費了不少,幾乎已經打光了。”
“碼的!回去之後得狠狠操練這幫傢伙,四十萬發子彈啊!才特麼消滅幾個敵人?”
“軍長,後面怎麼辦?”
“沒啥,這些傢伙不是喜歡用刀麼?接下來……就拼手裏的刀了。”
唐千鈞一聲嘆息別過頭去,突然一怔,“軍長,你看!”
第1064章 要錢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就在傍晚時分,海軍第一軍左木所部趕到,疲憊的將士們沒有休息,在左木的一聲號令之下,他們的士氣在那一瞬間高漲。
他們衝向了渙散的敵軍,槍聲再一次在廣闊的天地間響起。
雷霆軍統帥婁應宗壓根就沒料到敵人會來的如此之快!
他在倉促中命令全軍發起了抵抗。
賀三刀那一刻下達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命令——餘下的所有海軍陸戰隊的將士們出城一戰!
在前後夾擊之下,三個時辰之後,雷霆軍潰敗!
婁應宗的三十萬大軍留下了足足十餘萬具屍體,他帶着殘部向北而逃。
賀三刀看着左木咧嘴笑了起來,他拍了拍左木的肩膀:“你是老子的好兄弟!等收拾完了這殘局,老子請你喝酒!”
“你特麼來點實在的,把下野港建造的艦船先給老子用用!”
“好兄弟不是這樣的,你小子別想得太美,這破地方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你要幹啥?”
“老子要去睡覺!”
賀三刀一覺睡到了大天亮,他滿血滿藍的復活了。
他沒有跑去找左木,而是派人去將崔月明給找了過來。
就在御書房裏。
“老崔,贏了,該兌現了吧?”賀三刀搓了搓手,滿臉樂呵的看向了崔月明。
“兌現什麼?”
“不是,你怎麼能裝糊塗呢?說好的二百萬兩銀子……那國庫裏可清點出來了一千三百萬兩。”
崔月明笑了起來,“三刀,那些庫銀已經登記造冊,再加上這戶部的賬目,昨兒晚上戰鬥結束,已經快馬送去了觀雲城。”
“什麼?”
賀三刀眼睛一瞪,抿了抿嘴脣,就像炸了毛的貓:“老崔,你、你這就不厚道了,咱們的將士爲了守住這城牆可是在上面賣命!”
“你這樣一弄,叫我怎麼在弟兄們面前交代?你這不是置我於不仁不義的地步麼?”
“不行……”賀三刀豁然站了起來,“你既然言而無信,那老子就帶着士兵去搶,這大定府可還有一半的人沒跑,老子肯定得搶兩百萬兩銀子回來!”
崔月明不知道賀三刀這麼橫的呀,他陡然一驚,“站住!”
“搶奪百姓財產這是大夏軍隊之大忌,你這軍長不想當了?”
“在士兵面前言而無信,老子這軍長不當又如何!”
崔月明這就沒轍了,他見識過很多橫的,卻沒見過這麼橫的,他狠狠的瞪了賀三刀一眼,“下不爲例!帶上你的親衛,搬兩百萬兩銀子,多一個子兒也不行!”
賀三刀咧嘴笑了起來,很是開心,“老崔啊,還是你懂道理,放心,這事兒悄悄的,左木那王八犢子也不會知道。”
崔月明看着賀三刀離去的背影笑了起來,人才啊!
這傢伙難怪能得陛下信任能得部下擁護,只是、這帳目要怎麼搞?
肯定是瞞不住陛下的,那就乾脆將這事告訴陛下,想來陛下也會默許。
於是,一道大定府大捷的捷報和一份告狀信同時飛向了敕勒川。
……
敕勒川自治區。
傅小官的旅遊團在這碧綠的草原上緩緩而行。
他沒有去任何一座城池,入夜便搭起帳篷在這高遠的天穹下聽着天籟入眠,然後早起,推着賈南星,帶着燕北溪和秦秉中,看看這滿眼的各種各樣的野花,說着這刺勒川的故事,也或者說着未來大夏的故事。
“咱們是純旅遊,不趕時間,所以你們若是覺得累了,或者覺得哪裏的風景極佳便可歇下來。”
沐浴着晨風,燕北熙的精神頭兒似乎好了許多,他依舊牽掛着國事。
“陛下……對遼朝之戰,理應就快有迴音了。打下遼朝之後,後續的一應安排,你是不是也該着手準備了?”
“我已經給中書省去了一封信,任命了寧玉春爲遼朝總督……遼朝,改名爲遠北道。”
他推着賈南星繼續前行,想了想,又道:“如此一來,大夏就是十九道兩個自治區,當然遠北道和遠東道太大了一些,過兩年再細分吧,現在不急。”
“在人事任免上,吏部會去處理,我的意見依舊是遼人治遼,咱們出來遊玩就不要去操心太多。對了……我採納了你的意見,調燕熙文去太臨城當總督,讓他在那裏再歷練個三五年吧。”
“這樣好,倒不是老夫自私,官員的提拔最好還是經過層層歷練而至中央,尤其是現在大夏已經穩定,更需要如此。不是說年輕就不能重用,而是履歷這個東西讓他們經歷更多的事,明白更多的道理,到了中央才能撐起一方天地。”
這是燕北熙的肺腑之言,傅小官深以爲然。
年輕的官員也得重用,但用的位置卻不能太高。
他們敢闖敢拼這是好事,在一縣一州折騰是可以的,就當是探索。
可若是折騰到一國……他還在皇帝位置上當然可以及時糾偏,可若是他真退了,或許會給大夏而今穩定的政策帶來不確定的因素。
“這官員的提拔也得形成制度,當所有的制度完善,大夏的一切都按照制度去執行,這樣也就穩妥了。”
“陛下所言甚是。”
傅小官看向了秦秉中,笑道:“老哥,我將秦定芳調去了京西南道接任寧玉春道臺之位……這旅遊結束,你還是跟着我去觀雲城,如何?”
秦秉中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定芳的能力……止於道臺。老哥我已經年邁,這回去之後還是去西山教書。”
“教不了幾年書了,能教多久就教多久吧。再說我那孫女也在西山,有她照顧,無妨。”
這是秦秉中的信念,傅小官沒有強求。
他轉頭叫了一聲,“劉瑾。”
劉瑾連忙跑了過來,“陛下,有何吩咐?”
“回去之後,選幾個能幹點的宮女和宦官,送到西山,侍候我老哥!”
“奴才遵旨!”
“老弟……”秦秉中轉頭看向了傅小官,臉上無比激動。
“老哥啊,總得讓我爲你做些什麼。再說這老有所依老有所養可是我提出來的,你是我老哥當然不能遺漏了是吧?”
秦秉中沒有矯情,他看了看傅小官,露出了欣慰的笑。
不忘本心方得始終,這樣的帝王,當然會帶領着大夏走向更燦爛的輝煌!
“看這天色怕是會有雨,咱們回去吧。”
傅小官推着賈南星轉身,視線若有若無的從遠方掃過,遠方的天空上有一支翱翔的鷹,其餘似乎什麼都沒有。
第1065章 天青色等煙雨
六天之後,孤雲城外。
這裏有一座墳。
傅小官本以爲過了這麼些年生,這座墳只怕早已看不見了,卻未曾想到它依然如昨。
墓前的那塊碑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有打掃,鋪滿了灰塵,但碑上的那三個字依然清晰:彭成武!
“劉瑾,取個拂塵來。”
劉瑾將手裏的拂塵遞了過去,傅小官拿着這拂塵仔細的擦拭着這墓碑上的灰。
劉瑾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三天前在蕭河旁,那裏也有一座更高更大的碑,陛下也是用拂塵仔仔細細的打掃了那上面的灰。
陛下說這就是蕭河原之戰的紀念碑,這下面埋着數萬將士的枯骨。
劉瑾不知道蕭河原之戰的慘烈,這裏除了徐雲清曾經遠遠的看見過之外,沒有人知道。
那是神劍第一軍和第二軍的戰士們,他們長眠在了這裏,他們的英魂也留在了這裏,似乎在默默的看着這片土地上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陛下在那紀念碑前敬獻了花圈,就用這草原上的花編制而成的花圈。
陛下還燃上了香蠟,燒了許多的紙錢,只是陛下一個字都沒有說,似乎是在默默的哀悼。
此刻陛下又來到了這一座孤墳之前,這個叫彭成武的人,他又是誰呢?
“他就是曾經的北部邊軍大將軍,我這一生佩服的人之一。”
“當年蕭河原之戰,若不是彭大將軍之大義……那一戰之勝負還是兩說。”
傅小官拂去了這墓碑上的灰,從劉瑾手裏接過了香蠟點燃,插在了這墳前。
“人終究有一死,可輕如鴻毛,可重如泰山。他選擇了重如泰山般的去死……這便是他值得我尊重的地方。”
他點燃了紙錢,紙錢在這碑前熊熊燃燒。
他靜默的看着這塊碑,臉上不喜不悲,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過了許久,一堆紙錢燃盡,他又看了看遠方,轉身去了車隊。
……
在草原的另一頭,蘇長生舉着望遠鏡仔仔細細的看着。
這一路,他已經看了足足五天。
他不是很明白傅小官在幹什麼,傅小官而今已是天下共主,他居然在給曾經的烈士、在給彭成武祭奠。
“這個皇帝還算有些良心。”
“可就是他的授意,你的劍林我的刀山都不復存在。”
“……若不是因爲這樣,我想我是不會來殺他的。”
突嵐呲笑了一聲,乜了一眼陸嘯風,“婦人之仁!”
陸嘯風淡然一笑,“你們遼朝……恐怕已成過眼雲煙。”
“你就這麼堅定的相信他們能夠打過四十五萬雷霆軍?”
陸嘯風抬頭眺望着遠方,數息之後,說道:“你覺得雷霆軍能夠如大夏陸軍一般爲他們的主子賣命麼?”
突嵐一愕,想着傅小官所爲,閉上了嘴。
蘇長生卻接了一句:“雷霆軍打不過大夏陸軍,哪怕是四十五萬對大夏陸軍二十萬也不行。”
“那你爲什麼要發動這樣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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