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62章

作者:堵上西楼

  羣臣頓時面面相覷,這話也只有他纔敢說,因爲而今是大夏了,若是他們這些當臣子的說了出去,恐怕會落過念舊朝想復辟之大罪過。

  “當年我離開虞朝的時候就說過會再回來,這僅僅是因爲我深愛着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還有這片土地上勤勞的人們。”

  “而今,我以大夏皇帝的身份回來,並不是向你們耀武揚威,更沒有清算某些人某些事的想法。”

  “過去的一切,便讓他過去,我們要面對的是大夏的將來!”

  “大夏即將開啓和遼朝之戰,我現在告訴你們一個消息,消滅了遼朝之後,大夏將開闢出陸地和海上兩條絲綢之路,它們……是兩條黃金大道!”

  “金陵所轄五道在地裏位置上得天獨厚,長江之船可入海,長安……長安都城建成之後,那裏,將成爲這個世界的中心。”

  這話一出羣臣譁然!

  “絲綢之路是什麼?”

  “恐怕是販呓z綢的道路。”

  “陛下說那是黃金大道!”

  “外國人非常喜歡咱們大夏的絲綢啊,這玩意兒如果是能夠叩贸鋈ィ峙吕麧櫂O高!”

  “那陛下說長安都城將成爲世界的中心是什麼意思?”

  “……這,難道陛下有意遷都長安?”

  “可長安不通航路啊!”

  “以大夏之國力,重啓南北大吆右膊皇鞘颤N難事。”

  羣臣竊竊私語,傅小官會心一笑,先把餅畫在這裏,這些東西將在第二個五年規劃綱要中提出來。

  這些大臣們在討論,商業部長李財去蹙眉在思考——陛下從沒有說過不能實現的話,他這一次定然也不是無的放矢。

  那麼這裏面就存在着巨大的商機!

  絲綢之路,顯然主要是圍繞着絲綢來做文章了。

  李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要振興金陵五道之商業,那麼就得大力發展絲綢以及絲綢相關的產業,在長安和金陵同時佈局,佔得陸地和海上兩條絲綢之路的先機!

  傅小官過了片刻舉起了手,羣臣們再次看向了他,一個個視線更加炙熱。

  “能不能乘着這東方,就要看你們能不能抓住這個機遇。”

  “而今蒸汽機的技術已經成熟,這個東西可以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更能夠提升生產效率。”

  “我希望你們能夠解放思想,牢牢記住……科學技術纔是第一生產力!”

第1038章 老成謬�

  傅小官在承天大殿呆了一個時辰。

  他就做了一件事,給這些官員們灌輸了重視科學的這麼一個觀點。

  這些官員依然太迂腐,至少比觀雲城的官員思想上落後了一大截。

  他們根本就還沒有意識到科學技術的進步會帶來怎樣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這第一次工業革命在觀雲城所轄四道已經開始展開,但這金陵卻似乎還不知道,弄得傅小官只好藉着這個機會來手動開啓。

  當他說到司馬家的織布機而今已經換成了蒸汽動力,每日產量比以往提高了三倍之後,這些大臣們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後了。

  這個東西本應該自發的開啓,傅小官現在才發現了一個問題——科學的發展超過了思想的轉變。他一手推動了科學的進步,卻沒有推動這些官員思想的進步!

  也就是說,他忽略了人們視野和思想的侷限性。

  那麼大夏其餘各道恐怕都存在這個問題,這就是個大問題了。

  大夏週刊看來也有些問題,回去之後得叫他們增加一個科技版面。

  傅小官帶着賈南星離開了承天大殿回到了聖國公府,他寫了一道聖旨,讓天機閣送去了觀雲城——科普,迫在眉睫!

  徐雲清回來了,昨兒她當真守了一宿的佛,這時候在休息。

  賈南星又躺在了門口的那張椅子上,繼續當着他餘生中的門房。

  秦秉中去了秦府,終究是故宅,想要再去看。

  蘇蘇和徐新顏還有南宮飄雪去了那片貧民區,說是去看看建設和銷售的情況。

  傅小官想了想,帶着北望川去了燕府。

  燕北溪在他的菜園子裏除草。

  依舊是那一畦地,裏面生長着綠油油的青菜。

  燕北溪穿着一身麻衣帶着一頂草帽,他在小心翼翼的尋找着混雜在青菜中的野草。

  當門房帶着傅小官走來之後他才直起了腰,回頭看着傅小官咧嘴一笑,扛着鋤頭捶着背從菜園子裏走了出來。

  “老了,真的老了,這幹一會兒農活就覺得腰痠腿疼受不了……陛下請坐,我去洗洗手就來。”

  傅小官看着燕北熙有些佝僂的背,才覺得當真是歲月如刀,還是一把鋒利的殺豬刀。

  當年就在這個院子裏的書房中,燕北熙還是虞朝宰相,二人坐而論道。

  那時候的燕北溪雖然頭髮鬍子都已經花白,可他的腰很直,他的精神極好。

  而現在……燕北溪就連走路都有些蹣跚,步履更沒有了往日的堅定,顯得有些飄忽。

  他坐在了涼亭裏,自個煮上了一壺茶。

  片刻,燕北溪走了回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看,我這地種得如何?”

  傅小官看了一眼,“以我專業的角度來說,植株太密。”

  燕北溪楞了片刻,看着那些菜苗很是不捨得。

  “那要怎樣才能讓它們長得更好?不拔掉,多施肥如何?”

  傅小官給燕北溪斟了一杯茶笑了起來:“就那麼大一塊地,要想菜長得好終究得有取捨,想要所有的菜都能茁壯生長只有一個辦法……將那地再擴大移栽,否則,就得拔掉其中的一半!”

  “至於多施肥這不是解決問題的主要方法,植株太密就會影響到植物的根系,這根系若不發達,無論如何它們也是長不好的。”

  燕北溪端着茶盞想了片刻,“那我明兒將這畦地再擴寬一些,再移植一下。”

  “你自個種來自個喫,不需要種的多好,再說……你本是善於取捨的人,怎麼對這菜還糾結起來了?”

  燕北溪笑了起來,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充滿了陽光,“老了,老了這心終究硬不起來。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種下去的菜,這要拔掉一半……它們還沒長開啊,多可惜。”

  “……遼朝那邊準備好了?”

  燕北溪沒有再去討論他的這菜園子,問到了這個問題。

  “嗯,大致下個月吧,這仗就要開打了。”

  “我還是不明白爲了一個西夏去遠征遼朝,雖然擴大了大夏的疆域,但遼朝的文化習性信仰等等和我們相差太大……真的容易同化麼?”

  “佔領遼朝主要是兩個方面的考慮,其一是遼朝過去還有許多國家,我不是說要一路打過去,我想的是以遼朝爲一個節點,開闢出和那些國家做生意的道路,它叫絲綢之路。”

  “當然,絲綢之路不是單單指販賣絲綢,大夏所有的商品都可以走出去。如此一來,可以促進大夏製造業的進一步發展,也能使大夏的國庫更充盈。”

  “這其二嘛……大夏疆域再拓寬一點,便於移植更多的菜,這樣所有的菜也都能長得更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燕北溪哈哈大笑起來。

  “是這麼個道理。”

  “那現在問題來了,誰能去擔任遼朝總督?”

  燕北溪愕然的看了看傅小官,他沒有料到傅小官居然會向他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要總領遼朝那片新的疆域,這個人必須得非常清楚大夏各項政策,他還必須得具備強大的統籌領導能力。

  遼朝太遠,許多政策都需要主動去發起和執行,那麼這個人還得具有高屋建瓴的意識。

  他端着茶盞仔仔細細的想了半晌,這才說了一個名字:“寧玉春!”

  在傅小官的心裏,這個人選有兩個,一個寧玉春一個秦墨文,他不知道如何取捨,故而問起了燕北溪。

  “爲啥不是秦墨文?”

  “寧玉春在曾經的沃豐道跟了你半年,你離開之後他在沃豐道是幹得相當不錯的,只不過是因爲你的影響力太大才導致了沃豐道的逐漸衰敗。”

  “秦墨文在治理能力上面或許和寧玉春不相上下,但寧玉春在軍略上面勝過秦墨文。遼朝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北方,單單憑着軍隊的鎮壓是不夠的,各地方也得有城衛團練等等維持城市秩序。”

  “寧玉春懂得帶兵用兵,在遼朝那個地方就顯得更爲重要了。”

  “遼朝……估計那地方的反抗會很強烈,要想那地方安定下來,就得以仁政配合刀槍,不見點血恐怕難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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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準備把熙文帶回觀雲城,如何?”

  “……我倒是覺得卓相老了還不至於退,你若是不忌諱,莫如讓熙文去領一段時間的太臨城總督。”

第1039章 步子有點大

  這個中午傅小官在燕府喫的飯。

  陪坐的是一個女子,她叫燕青依。

  當年虞朝的皇后,而今那身份自然是沒了,還成了帶着一個孩子的寡婦。

  這是傅小官請燕北溪叫她來的,她而今就帶着那才一歲左右的兒子就住在燕府。

  燕青依的心裏很是忐忑,因爲作爲前朝的皇后,按照過往,她還有她的兒子是沒可能活下來的。

  她極爲不安的坐在一側,卻見爺爺的臉上雲淡風輕,又瞅了瞅傅小官,他的臉上淡然自若。

  就在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命叩臅r候,傅小官看着她說話了:

  “青依,你不用擔心什麼。你是小樓的堂妹,也就是我的堂妹了。”

  “你應該知道我曾經和虞問道是很好的朋友,我們之間的事是國事而不是私人恩怨,我們沒有人恩怨。”

  “叫你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需要的?薛家的那處院子至今空着,我就賜給你。你願意住在燕府你就住在燕府,等孩子再大一些你願意搬出去就搬出去……”

  “另外……你才十七歲,這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很長。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的意思是若是有合適的人,你可再嫁!”

  這話一出,不單單是燕青依大喫了一驚,就連燕北溪也嚇了一大跳!

  三從四德,這是女子千百年來必須遵從的規矩!

  從一而終,這纔是一個有教養的女人要做的!

  可現在陛下居然開了金口說你可再嫁——這不是讓別人瞧不起戳自己的脊樑骨麼?

  他居心何在?

  他這是要陷我於不守婦道之險惡境地!

  他、他人面獸心!

  傅小官沒有料到他的一番好意在燕青依的心裏卻成了罪大惡極的惡人。

  他就看見燕青依的臉刷的一下白了,那眼睛裏居然滿是憤怒,緊接着燕青依起身就走了,還流下了兩行清淚。

  傅小官這就很無辜了,他看着燕北溪,“我真的是爲了她好!”

  燕北溪這時候明白過來了傅小官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這事你別放在心上,我會慢慢的勸導她。”

  “這是一種傳承了千年的思想,就像你說的樊灰粯印H藗兌x了女子三從四德這個標準,於是所有違背這個標準的行爲就會受到所有人的譴責和批判……”燕北溪爲傅小官斟了一杯酒,“青依也是受的這種教育,你也莫要怪她,她對以後的生活如何選擇……多了你的這句話,她也多了一個選擇,就隨她自己吧,來,咱們喝一杯。”

  所以《婚姻法》這個東西得弄出來?

  一夫一妻制……這個算了,自己就娶了十個,何況而今的大夏女性人口遠遠高於男性。

  傅小官和燕北溪並沒有喝多少酒,卻說了許多話。

  從聖學到理學法典到憲法,“這是一種巨大的進步,只是老臣說句不當講的,這步子邁得太大了一點。”

  “憲法老臣看過了五遍,它的精神是好的,但你考慮過沒有,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接受?”

  “皇權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它都代表着最高權力,它是人們的信仰,人們按照皇權的指示而行事,就像航道中的燈塔一樣。”

  “那憲法中變相的否定了皇權,推行人人平等,但這人人能平等麼?”